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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驿动
      目送三清天尊与肖枫离开,紫龙微微合上眼睛,就在半梦半醒间,见紫鸿仗剑立在洞口,满脸含笑地道:“哥哥,你做了几万年的帝君,是不是也该歇歇啦。”紫龙苦笑:“紫鸿,自从父母仙逝后,我即位以来,不是征战沙场,就是戎马倥偬,你可见过我快活过一天?你为什么一定要觊觎这个位子呢?”
      紫鸿冷笑,挽起的嘴角泛出一丝杀气:“我自负武功才学那样不及你了?只因比你晚出生了时日,这天地都该是你的了?我偏偏不信这邪,快快把帝印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紫龙摇头苦笑:“紫鸿,以你的秉性,我若把这天地交给你,无疑是把六界推入无边的浩劫之中,我不会给你。”
      紫鸿听了,脸上顿时变色。他咬着牙举起剑,斜眼看着地铺上犹自沉睡的嫣语,冷笑道:“好,你不让我称心,我也不会让你如意,我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全都杀光,我要眼看着你生不如死。”说完,举剑向嫣语劈去。
      紫龙想要出手营救嫣语,可是浑身却使不出一丝力气,他眼睁睁看着紫鸿拿剑冲嫣语劈下,一时只觉肝胆俱碎,狂喊一声:“不要!”这时,就听耳边有人轻唤:“紫龙公子,紫龙公子。”紫龙冷汗淋淋的睁开眼,看见嫣语坐在身边一脸担郁地望着自己。
      原来是个梦,紫龙稳稳神,长松了口气。嫣语用手抚了抚他的额头,蹙眉轻叹道:“好好地怎么又烧了起来?”拿手绢拭去他头上的汗,柔声道:“我去给你熬些去热的药来。”说完起身离去。
      紫龙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离去,才发觉自己一身湿腻,刚才的梦魇出的冷汗竟把贴身的晨衣都湿透了。
      他支起沉乏的身子,斜靠在石榻上,洞口投进阳光潋潋,风卷着树叶吹进来带着微醺的暖意,原来天已经亮了。
      紫龙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回想到刚才梦中见到紫鸿用剑劈向嫣语时自己撕心裂肺的痛,不禁出起神来。
      不一会儿,就见嫣语熬了药端了过来,紫龙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低低地道:“这药是越来越苦了。”嫣语莞尔,道:“这是药,又不是糖,难道会越喝越甜不成?”
      紫龙被她怄的展颜一笑。看她收拾完药碗,又拿了一个簸箩过来,坐到石榻旁边,伸手来解他的晨衣。紫龙微微一惊,无不诧异地蹙眉问道:“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嫣语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坦然的道:“该给你换药了,这药每隔两三日就需换一回的。”
      “哦。”紫龙释然,微微有些脸红,心里暗自懊恼自己的大惊小怪。
      只见她轻手退下他的晨衣,轻柔地说:“前几次给公子换药时,公子还都尚在昏迷中,换药拆绷带时会很疼,还望公子要忍一忍。”紫龙点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尽管嫣语竭力小心,当绷带剥离伤口时,紫龙仍觉得一阵刺心挖肝的疼痛从皮肤一直传到筋骨,他混身不仅一颤,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听到他的哼声,嫣语紧张的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她小心地问:“怎么了,我是不是扯疼你了?”紫龙勉强笑笑,哑声说:“没有。”
      嫣语松了口气,拿起药勺沾了药膏,轻柔的把药抹在紫龙伤口上。紫龙忽觉一股似有似无的梅花香幽幽传了过来,不禁抬头看她。只见她侧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小巧挺拔的鼻尖上因为过于小心而泌出密密的汗珠来。浓密的的长发垂到他胸前,发梢随着她身子的摆动在他胸前拂来拂去,弄得他心头酥痒一片。紫龙不仅心头一荡,一时竟有些意乱神迷。
      嫣语为他涂匀了药膏,把伤口重新用绷带包扎好,抬起头来露出明丽若春花初放的笑容:“换好了。”猛然看到他一脸的汗水,她不由敛了笑容,怔怔望着他不安的问:“很痛是吗?”紫龙摇头,低声道:“没有。”“哦”她欣慰的松了口气,嫣然一笑,端着簸箩走开了。
      紫龙看着她的袅袅背影离去,渐渐松开紧握的拳头,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紧张,手心里竟沁出一洼汗水来。
      日子一天天滑过,紫龙原想以自己法力,不出几日身上的伤口就会好的大半,却不想那浑天轮是万年玄铁所铸,材质极是阴寒,被它所伤的伤口竟是缠绵难愈,以至于又过了七八日,才勉强下的地来。
      嫣语看他能下的地来心下欣喜。望着他,她的双眼被投进洞中的阳光照得映出一片喜色:“公子真是天生异禀,伤的那么重,这么快就下的地来,以公子这样恢复速度来看很快就可以痊愈了,这样的话在大雪封山之前,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里?”紫龙语音一梗,片刻后淡淡一笑,低低的道:“是呀,我们已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再不走,猎人留的东西都被我们吃光了。”嫣语莞尔。她沉思了片刻,偏这头问紫龙道:“公子,你身体好了会去哪里?”
      紫龙低声回答:“天庭。”
      “哦,”嫣语点点头,了然于心地微笑道:“我看公子神态形容宛若天神,原来公子果然是天庭的人。”紫龙问她:“那姑娘呢,离开这里会去哪里?”
      “嗯……”嫣语凝神思付了片刻,眼光顺着洞口投向远方,轻声道:“母亲临终时嘱咐我要去玄界,去找玄界的主人玄城。”
      “玄城”紫龙轻轻重复这个名字,眼前浮现一个飘逸如春花秋月般的身影。他看看嫣语,低低地,探寻地问道:“你认得他?”
      嫣语摇摇头:“我不认识,母亲临终时给了我一封书信,让我拿着那书信去找他,可是我书信也弄丢了。”说完,她看看自己的那条伤腿,叹息道:“等我腿伤好一些,再做打算吧。”
      紫龙勉强的挽起嘴角,笑着说:“在洞中这么久,觉得有些闷,想出去走走。”嫣语笑道:“好啊,外面路不平,我扶你。”说着走上前来,双手搀扶紫龙的手臂,扶着他缓缓走出洞口。
      此时已近黄昏。紫龙出了洞口,不由深深吸了口气,放眼远眺,漫山遍野的树木都已变得枯黄,一阵大风吹过,片片落叶宛若黄色蝴蝶在林间盘旋飞舞。紫龙不禁赞叹:“好美的风光。”嫣语听了,冲他回眸一笑,略带惋惜地道:“只可惜我们快离开了,否则等大雪封了山,这漫山遍野一片白雪皑皑,那时才真的叫美呢。”紫龙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惆怅,他遥遥望着远方,低低的轻语:“是啊,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了。”
      二人立在洞前的山坡上,眼看着天边的斜阳越来越暗,一点点的西沉,终究不见。远处山与树的影子渐渐变的模糊,山脚下隐隐绰绰亮起了几家灯火。一轮圆月缓缓升到空中,朦胧的月光照得大地一片迷离,繁星初上,那争相闪烁的星星,好像伸手就可摘得一枚一般。
      紫龙低声道:“这样的夜色,没有乐声为伴岂不可惜了?”他回眸看看身边的嫣语,微微一笑:“好久没听到嫣语姑娘吹箫了。”
      嫣语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靥,轻快地说:“这有何难。”说完,她袅袅走到十步开外的一颗古松下,从袖管里取出玉箫,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婉转的箫声在夜色沉沉的山间悠悠响起。紫龙听着如泣如诉的箫声,再看嫣语在月下倚风而立,秀发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飘飘欲飞的样子就如丹青勾勒的画面,一时间不觉心驰神摇。
      转念又想到自己不日就要离开,眼前的一切恐怕日后也无缘看见了,不仅又黯然伤神。
      嫣语吹完一曲,山间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两人贪恋夜色,在风中立了许久,直到风凉的很了,嫣语才扶着紫龙返回洞中。
      嫣语回到洞中,打了个冷战,笑道:“天真是冷了,洞里竟比洞外面还冷。”遂在洞中用木头生起一团篝火来。熊熊的火苗把洞里照的一团铮明,紫龙见她身上玉佩那片鳞状物在篝火照映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来,不由问道:“紫龙从未见过在玉饰上镶嵌金银以外物件的,嫣语姑娘这款玉佩倒别致的很。”
      嫣语拿起那只玉佩,端详了片刻,轻轻皱皱眉道:“这块玉佩是母亲给我的,我一生下来,这块玉佩就跟着我,有好几次我看到母亲拿着这玉佩偷偷流泪,也不知是为了什么。”说道后来,神色渐渐变得凄凉。紫龙见她语气哀伤,想必是自己勾起她的伤心事,不由暗自懊悔。一时两人无语,只看着那篝火火苗攒动,偶尔爆出一两声啪啪的木头爆裂声来。
      洞内渐渐温暖如春,两人就着暖和劲各自躺下。
      紫龙看嫣语躺在地铺上,像往常一样辗转几下就呼吸均匀沉沉睡去了,自己却了无睡意。看着那团篝火,想到自从父母去世后,自己戎马半生好像从有过一日得闲,反而在这山洞中,虽身上痛楚但心中却是几万年从未有的安闲宁静。只可惜这里终是驿站,不久自己就要返回天庭去,到了那时,自己在这洞中所过的时日只能在梦中回味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黯然,满怀心事,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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