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院里只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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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摇槐花落，暮景站在树下，花如纷扬的蝶翩翩洒落周身，空气里漫着极淡的香味。
莫名地，暮景变得极为安定宁静。不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棵树是怎么出现的。她安静闭着眼。
心底涌现很温柔的情感，虽然暮景觉得这情绪有些陌生，但仍忍不住沉浸其中。
她就这么在树下站了很久，才离开这里去寻找流落。
不知走了多远，没有运功的暮景已经感觉到有些吃力时，她终于抵达了林外。
而映入眼的，是一个坐落山坡的小院。
暮景顺着小径过去，绕开一面篱笆，轻轻叩了柴扉才进去。
院里只有一个陌生的白衣女子坐在树下栖息。她手里握了根紫箫，而从树梢落下的斑驳散在她的身上，勾出她恬静柔和的气质。那女子听见敲门声，抬眼看到暮景时，唇边扬起一个轻轻淡淡的笑容。
“落儿，你回来了。”
“……诶？”暮景吃了一惊，“什么？”
“嗯？”对方瞧暮景愣头愣脑的，起身走过来，暮景这才发现她比自己高上许多。女子俯身用握着箫的手轻轻捏了她的脸，“落儿怎么了，出去一趟怎么变得呆呆的？”
“这是在叫我？”被一个陌生女子捏了脸，可暮景却意外地生不起什么反感，反有眷恋的情感涌现，这让她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怎么，我叫不得了么？”女子故意皱眉作愠怒状，“萧流落，还没长大就对你的师尊这般不敬，以后还得了，看来你是要始乱终弃了。”
始乱终弃是什么鬼啦。暮景有些郁闷，同时惊讶于女子话里透露的信息。萧流落……这莫不是指的落前辈？
女子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反驳，眼前的小人儿陷入沉思。按照以往，落儿看见自己生气了就会焦急地安抚她，听见自己训她不敬时会眼含泪光望着她，而听到始乱终弃时理应会鼓着嘴巴不满地反驳。连起来一整套，这个不满八岁的小家伙会被自己调戏才是，可如今这些反应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落儿学坏了！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天真单纯的弟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学坏了！（你以为是拜谁所赐啊！）
想到这里，萧泽卿面色一正，扶住暮景的肩，迎着暮景吃惊的目光严肃问：“落儿，你是不是在这山里碰见其他人了？”虽然遇见人的可能性很小但必须问清楚。
“没……”
“不许对师尊说谎。”要没碰见人，那原本单纯可爱的弟子怎么会露出这种深沉表情？
“……”暮景搞不清楚情况，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子，也不知对方问这个问题的依据是什么。对方明显是把她当做她口中的“落儿”了，她隐隐有了个猜测，但还不能确定。想了一想，暮景谨慎地问：“师尊何出此言？”
谁知那女子一听暮景这话，顿时表情变得沉重而悲痛：“居然会反问我问题了，落儿真的学坏了！到底是哪个家伙破坏了我弟子的纯洁，待我找出来定要打他一顿！”
“诶？”暮景一呆，而那女子就撸起袖子要去找那莫须有的带坏弟子的人，于是暮景赶忙拉住她，“师尊你哪里去？”
“去找那坏人！”
“哪儿有什么坏人？”
“教坏你的家伙！”女子咬牙切齿，“你不准包庇他，告诉我他在哪儿！”
“……”暮景对女子的第一印象已经支离破碎，现在这个执拗到无理取闹的人哪里有初见时的恬静温婉？她默了一瞬，然后双手一伸搭在女子肩上，远不及女子高的暮景须踮起脚才做得到这动作，但即使如此，她那千年阅历带出来的气势仍让这凡间女子有些措手不及。
“冷静一点！你以为落前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拜谁所赐啊！”八成就是这个不靠谱师尊的错吧！
“……哎？”
“咳，没什么。”自己真是失礼啊，暮景轻咳了一声。待眼前的女性已经逐渐冷静下来，她才说道，“师尊方才在树下小憩？”说完还不忘做个天真表情卖个萌，让自己更加符合对方心中的设定。
“那是清修，不是偷懒。”回过神来的女子用手中紫箫轻轻敲了一下暮景的小脑袋。
“是是，清修。那么接下来师尊要继续清修吗？”
“不，饿了。”女子摇头晃脑，“为师做午饭去，落儿去井边打水来。”说完往厨房去了。
暮景费尽力气将水桶从抬出石井后，累得坐在旁边歇息。
这身体太孱弱了，吊半桶水就已经气喘吁吁。
手扶着的井沿被磨得光滑，她一边想着，一边探身往井中瞧了眼。水面映出的倒影并不是她，而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细看，这简单束着发的孩子有些眼熟，稚气的眉眼与流落有几分相似。
果然是落前辈么。
这大概是与幻象相似的东西吧，她目前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这些看起来如此真实，到底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单纯只是虚构的幻象呢？……
“落儿，水呢？”厨灶那边的女子在催了。
“就来。”
……
“落儿，今日玩了一日，明儿我要检查课业，书得背熟喽。”夜饭后，女子与暮景在院内纳凉。时值夏日，夜幕繁星点点。暮景仰头望着天，心里想的是这些日子与流落发生的事，和如何离开这里。
“落儿有心事？”女子看出了暮景的心不在焉。
“没有。”一天下来，暮景已经弄清楚了身边这女子名为萧玉卿，确实是落前辈的师尊，而自己则成了年幼的流落，两人一起在山间生活了七年。
见弟子不愿说，萧玉卿无奈摇头，取了手边紫箫。
悠扬箫声，暮景听出这与流落曾在垣城周城主府中吹的是同一曲。只是落前辈的箫声中满是寂寥清冷，萧玉卿的则显得自在随性。
“师尊很喜欢这曲子吗？”暮景忽然问道。唯一听落前辈吹过的曲子，想必是前辈以前常听的吧。
萧玉卿默了一会儿，才道：“是啊，是以前我很喜欢的曲子。”
暮景听出声音里的几分怅然，没有再问。
本想吹箫安慰自家心事重重的弟子，结果反被勾出了陈年往事的记忆。萧玉卿在心里责备了自己一番，然后伸手摸了摸身边暮景的头。
或许是因她为落前辈师尊、而自己现在扮演着落前辈，被萧玉卿亲密接触，暮景心里没有寻常被人接触的不适感。在这难得的亲密感之下，暮景不禁把困扰自己的事情说出了口。
“师尊，我想离开这里。”
萧玉卿抚摸着的手一顿，随后轻轻问：“为什么呢？”
“因为我有必须要去的地方。”暮景道。
她只是想说出来，并不指望萧玉卿能理解自己的现状，但萧玉卿听后却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她轻轻叹了一声，道：“自我在山上捡你回来，便知道有这么一日。落儿虽非常人，但若想离开，这几年就需将功课念完。这样，日后在外面行走也顺利些。”
“捡回来？”好像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对啊，你是我在后山捡回来的。没有记忆吗？”萧玉卿问了一句，随后又笑了，“不记得也正常。今夜太晚了，日后我再与你说。现在还不到离开的时候，在离别之日到来前，落儿安心地生活就好。”
“师尊……”暮景想再问些流落的事，但萧玉卿摆了摆手，起身。于是暮景也只得跟着起身回自己屋里。
虽然她和落前辈师尊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但有一点没说错。现在不知道离开的方法，在离别之日到来前，她只能暂且作为流落生活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