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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个少年啊（3） “简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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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哥！”
H大西门外的一条美食街边，一个眉眼十分漂亮的高中小男生冲着乌泱泱走近来的一帮男大学生高兴地喊了一句。
那帮男大学生立刻哄笑了起来，推搡着他们中的一个高个男生就往前走，边走还边玩笑着：
“死gay，你‘小老婆’来找你啦！”
那高个男生满脸通红，边被推着往前走边高声辩解：“你们这帮变态！说了人只是我一学生，别乱开这种玩笑！”
那在路口等着的小男生听着高个男生这话，抿了抿嘴，大眼里流出一些浅浅的忧郁。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说好让你在我房门口等我吗？再说现在才下午5点，咱们补课不要到晚上7点才开始吗？”迟简暂时脱离了他的那帮哥们，小跑到李默面前，皱着眉问。
李默望了迟简身后的那帮男大学生，慕青没在里面，这才拿出了一壶用保温壶装着的汤，递到迟简眼前小心道：“你前几天好像有些咳嗽，我就给你煲了猪肺雪梨汤，想拿来跟你一起喝。”
迟简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升起来了，他身后的那帮兄弟里，已经有人在冲他们这边吹口哨。
“我上次不是叫你不要这么做了吗？你还有多久就高考了，你不怕你考不上H大了呀。”迟简回头瞪了他那帮朋友们几眼，这才转头对李默烦闷说道，没有接李默手里的汤。
李默也看了几眼迟简的那帮朋友，只见他们中有几个放荡的，正阴阳怪气地冲自己抛着媚眼，红了红脸，才开口说话：“简哥，你等会儿要跟你朋友们去吃饭吗？”
迟简“嗯”了一声。
李默低了头，提着保温壶的手又垂了下去：“那……简哥你少喝些酒，我7点在你房门口等你。”
迟简拧着眉问：“那你这两小时去哪里？”
李默的学校离H大有1小时左右的车程。
李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我可以去你楼底下的那个小凉亭里坐坐，没事的，简哥你去吃饭吧。”
迟简看着李默这笑，心里又怪又难受，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他那帮兄弟面前，说了几句什么，又在那帮男生的哄笑中折身回来：
“走吧，跟我回我租房去。”
李默抬头惊讶地看着迟简：“简哥你不去吃饭了吗？”
迟简斜了眼李默手里的保温壶和他背包里那鼓鼓囊囊的一块：“你手里包里的不是汤和饭啊？”
李默握了握手里的保温壶，笑着点了点头：“嗯。特地给你做的。”
迟简被李默眼里的光给晃了一下，定了定神才道：“那就走吧。”
长腿一迈就往前大步走去。
李默忙快步跟上。
身后又传来迟简那帮哥们的起哄声：“死gay，今晚记得带套啊，那地方脏！”
李默紧咬着牙关，脸色有些发白。
迟简压着心里的火，一边烦他这帮兄弟们口无遮拦，一边烦李默这过分关怀，头也不回道：“别理他们，就是嘴贱。我和你又没什么。”
李默“嗯”了一声，眼中却露出落寞。
一进租房，李默就熟门熟路地走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一阵忙碌后，一小盆浓浓的汤和两碗热乎乎的白米饭就呈现在了迟简面前。迟简的拿碗饭旁边，还贴心地配了一碟酸菜。
“我去，又吃这么清淡啊！”迟简哀嚎一声，手却已经端起了碗。
李默的大眼睛快笑成两弯新月，一边帮迟简拿碗盛汤，一边道：“简哥你总在外面吃，可外面的东西油盐多味精多，对身体很不好的。”
迟简接过李默递过来的汤，喝了一口道：“小老头。你改天是不是还得劝我，早上起来记得去公园里撞一下树、拍一路手？”
李默被迟简逗得“噗嗤”一笑，忙低了头不让迟简看自己失态的样子。
迟简看着李默这番动作，心里想：来了来了，又露出这副小女人的样子。
“哎哟。”李默手捂着刚刚被轻敲了一下的脑袋，疑惑地看着对面的迟简。
迟简收回刚刚“行凶”后的手，严肃着脸教训道：“说过多少回了，男孩子举止要大方气派些，总缩着个头像什么样子？”
李默揉了揉脑袋，晶亮亮的眼带着笑意，盯着迟简认认真真地点了个头，“嗯”了一声。
迟简这才捧起碗，继续喝汤。
吃过饭，等着李默收拾完桌面，又把碗筷洗好，迟简就开始给李默补课。
李默是学理科的，迟简看过李默其他科目的试卷和答题卡，都考得非常好，就是没看过他的英语试卷。
听李默说，每回英语成绩出来，他都试卷连答题卡一起丢掉——成绩太差了，总是五六十分，他没眼看，没脸留着。
迟简心里翻个白眼：你没脸留着，那还有脸考这么点分？你每次不认真分析错题、改正试卷，你下次怎么进步？
于是迟简端出了为人师的风范，亲自回了趟家，翻出了他还留着的一沓高中英语试卷和一本厚厚的高中英语笔记本，带到李默面前，郑重中带着那么一丢丢小得意地对李默苦口婆心道：
“看，我当年英语也不好，但我高中三年一直这么坚持着认真改试卷和做笔记，才一点一点把英语考到了最后的140分，你以后一定不能丢英语试卷，要好好留着改正，知道吗？这些笔记我也用不着了，就送你吧，拿回去认真研读、勤练武功，不要辜负了为师的厚望，懂？”
李默抱着迟简给的这沓资料，逆着光，看向迟简的脸笑得崇拜又虔诚。
迟简被李默这种眼神一激，心里的那股恶心和烦闷又涌了出来，让他本能地想要离这个男孩远些。
“主将从现，这个点上节课不是说过了么？你看你这里又错了，改过来。”迟简看完李默刚做好的高考真题卷，指了指其中一个地方说道。
李默接过试卷一看，“啊”了一声，说了声“对不起”，立刻开始重新做题。
“你把那道完形给写了，再把上节课教你的那篇作文默给我看。”迟简说完这句话，就起身去房里拿了烟和打火机，站到窗前，点燃烟就要开始抽，但一回头看见李默低头认真写题的模样，又把手里的烟给摁灭了。
我才不是听了这小老头的话戒烟，我只是担心他一青少年跟着闻烟味有害健康。
这么想着，迟简就开始盯着桌前认真做题的李默打发时间。
这时的李默已经修去了额前的齐刘海，头发也剪短了，露出了有些宽阔的额头，反倒让整张脸添了几分男孩子的英气。跟迟简混熟了以后，在迟简耐心的“言传身教”下，李默也不再像初见时那样行为举止里总透出一种女儿风情。身量好像长高了些，有一米七五了，尽管在迟简和慕青面前还是个“小矮子”，但放出去一遛，也能招来不少小姑娘的目光了。
迟简看着跟一个月前大不相同的李默，颇有种“我家有男初长成”的自豪感。
难怪人都想要孩子，养孩子还真挺有成就感的，迟简在心里这么感叹了一句。
因为李默是孤儿，又是在那种困境下被迟简救了下来，迟简在与李默平时相处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带上些半兄半父的使命感。
但一想起这小鬼的性向和他糟糕的英语成绩，迟简就忍不住又皱了眉头。
迟简后来问过李默，怎么会舍得花钱去XX酒吧那种地方，李默却始终避而不谈，问得急了，李默大大的眼里还会泛起点点泪光。
迟简一看见李默这样的眼睛就不问了，他以前是最受不了这种圆溜溜的大眼睛哭，现在他发现他更受不了李默这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哭。
谁还没个小缺点、小秘密的，只要不影响这个人的整体，迟简也不会锲而不舍地追究下去。
“9点了。你做完这些题对好答案后，就在我这里洗澡睡觉吧。记住啊，这次得去睡床，你一正长个的男孩子睡那种木板床才对骨骼发育好。”
迟简看了眼墙上的钟，随便收拾了下头发，洗了把脸，背上吉他就准备出门。这把电吉他是慕青的，慕青这家伙特别喜新厌旧，最近买了把泰勒新款，就把这旧的甩给了迟简。一天不混夜场就寂寞空虚冷的迟简，也乐得做一回慕青的垃圾回收站，背上这把破吉他重振旗鼓，又去红男绿女里做回他的“夜场吟游诗人”。
李默看一眼迟简手里提着的吉他，起身送到门口问：“简哥，你今晚又要去酒吧唱歌吗？”
迟简摆摆手，边穿上他新买的Alife战靴边笑：“我这破嗓子哪能上台唱歌啊，我就是去帮着弹弹吉他。你早点睡，明天你还要去学校。”
李默却摇了摇头，看着迟简目光炯炯道：“简哥，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迟简停下了动作，眼里带着些责备和不屑地对李默说道：“你现在是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的高三生，你不知道吗？你想玩可以，但也得等到你有闲工夫、有经济能力再去玩行不行，你难道不知道那种地方一杯酒水就是上百块？”
李默蹭的一下通红了脸，连连摇头，像是要极力为自己辩白，大眼中甚至带上了几点委屈和急迫的泪光：“不、不是的，我不是想去玩，我只是想、我只是想……”
迟简已经不耐烦再听李默的解释，把手里的吉他盒打开来又检查了一遍，吉他和各样小零件都在，关上吉他盒提起就准备开门。
他这些天真是高看了这个小孩儿，还以为他当初去那个同志吧只是一时好奇，没想到这小孩儿骨子里还是个爱玩的放荡货。
这么小！他像李默这么大的时候，还成天只会去研究饶雪漫的言情小说追邻班女同学！
迟简也说不上来他怎么会对李默爱去酒吧玩这件事这么恼火。只要没伤害到自己和亲朋好友，他平常并不是很在乎别人是怎样的品行和做派。
一定是因为这个李默辜负了自己这一个月来的教导，他才会这么恼火。
“简哥！”
迟简推开家门正要出去时，一直扭扭捏捏的李默突然大声喊住了迟简。
迟简转过头来，听李默刚才没说出来的解释。
“我只是想……”李默却睁着一双大眼睛，眼中带着一层水雾，无辜又委屈地看了迟简许久，才像是认命般地吐出了一口气，低声说道，“简哥你早些回来，我会乖乖呆在家里的。”
迟简“嗯”了一声，冷着口气吩咐道：“早些睡觉，不要玩我房里的电脑啊。”
李默点了点头，用他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目送着迟简出门、关门。
迟简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一路上都在反复拷问自己方才看着李默的含泪大眼，险些就答应了带他一起去酒吧的可怕心理。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人已经坐着末班车，转眼来到了K酒吧的大门外。
灯红酒绿、醉生梦死，是迟简喜欢的视听刺激。
迟简展眉一笑，拽了拽手里的吉他盒就步履轻快地走进了酒吧……
“简哥，你给你那小老婆补完英语啦？”表演完后，慕青在休息室里端着一杯鸡尾酒，眯着一双狐狸眼，冲迟简笑得暧昧。
迟简当头就给了慕青一巴掌：“去你大爷的，少来恶心我！他们瞎说就算了，你难道不知道实情？”
慕青舔舔嘴上的酒汁，谄媚道歉：“好啦好啦，我不开玩笑啦。对了简哥，我刚刚在场里看见一妹子，特别好看，那双眼睛特别圆特别大，你肯定喜欢。”
迟简白他一眼，低头擦自己的吉他：“得了吧，真要这么好看，你会留给我？”
慕青不屑道：“简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喜欢长得妖的，那女孩儿太素净可爱了，不是我的菜。”
迟简听慕青这么说，倒真有些好奇了，放下吉他，跟着慕青隔门朝场中一看，果然看见角落卡座里，一个穿着十分保守素净的女生，正坐在一群珠光宝气的莺莺燕燕中，不时用手掩唇轻笑。
那女生一双又大又清澈的眼睛，瞬间击中了迟简的心脏。
不用慕青再撺掇，迟简已经去吧台要了两杯度数低的果酒，径自向那女孩儿走去。
“这位姑娘，能赏光陪我喝一杯酒吗？”
迟简的搭讪技巧八百年都没长进，但他那张俊俏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往人前一放，就足够一众姑娘们另眼相看了。
果然，一座的女生们见突然来了个一米八几、穿搭时尚的大帅哥，立刻沸腾了起来，一双双招子纷纷冲迟简射去狩猎的光，一个个从发丝到脚趾都散发出雌性魅人的气息。
只有那个迟简看中的女生始终浅浅笑着，大大方方接过了迟简给的酒，并不喝，反而劈头就问了迟简一句：
“你想睡我，还是想追我？”
一座的女生哗然，不时有惊叫声传出：
“不是吧，玲子，看不出来你这么豪放啊！”
“玲子你太令我刮目相看了。”
“天哪玲子，我们平常都被你骗了！”……
迟简一愣，看着这女生清亮的大眼睛，也一笑：“当然是两者都有。追你不睡你，对不起我；睡你不追你，对不起你。”
被叫做“玲子”的女生大眼一弯，跟迟简碰了个杯，爽快道：“好，我答应了。但你要先追我，再睡我。”
迟简在一片惊叫声中，以史上最快的泡妞速度，成功带走了他中意的女生。
“我叫木玲，S大旅游管理的，大四，你呢？”女生和迟简在一个僻静处一落座，就十分大方地先自我介绍了。
这看上去不大、十分卡哇伊的女孩子，竟然还是隔壁大学的学姐——迟简这么想着，就举杯敬了敬木玲，笑得一派风流造作：“姐姐好，我是H大经管的迟简，大三。”
木玲掩唇一笑：“我可没你这么大个儿的弟弟。”
……
迟简和木玲二人正聊得入巷，迟简正在暗想着今晚该去哪家酒店开房，耳边就听见一阵哄笑：
“小老婆，快给亲一个亲一个！”
迟简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群男大学生正围在酒吧出口处吵着闹着，隐约可见两个人被拥在中心。
人群偶然露出一个缺口，便看见包围圈的中心，瘦小的李默，正满脸通红地偎在一个高个男生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