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我所不知道的这三年(1) 迟简不知道 ...
-
迟简不知道李默一直以来是怎样看待他二人之间的性,正如他一直以来都不知道他和李默曾经分别两地从未谋面的三年里,李默究竟是怎么过的,遇见了谁,做了什么事,又是否快乐。
他不知道,因为李默不喜欢谈他那三年独自在H市的生活。李默不喜欢谈,那迟简就从不过问。
他再见到李默,是当初自己和慕青刚出演完《Yes or No》,在国内小有了些名气时。
当时的迟简正计划着要搬去一栋安保更好、隐秘性更高的公寓,搂着一个小野模回他那公寓时,一进小区,就在楼梯口前看见了长身而立的李默。
阔别三年的李默早已长成了一米八几的男人,显出了成年男人独有的沉稳和风度,站在迟简面前,再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咬着嘴唇含着泪痴痴看他的小男生,一时间,迟简竟有些发怔,“李默”这两个字到了嘴边,竟突然喊不出口了。
“简哥,你还记得我吗?”反倒是李默微笑着先开了口。
被李默清澈的眼睛一看,迟简竟在第一时间放开了怀里的小模特,手足无措地站在了沉默的空气中。
迟简当然记得李默,记得这个让他惶恐于自身性向改变的男孩,记得这个让他三年来不停流连于各式女人的床榻仍无法忘记的男孩。
当年和李默共度了一夜后,第二天他就害怕地逃了。可现在,这个他躲了三年的男孩又找上了他,微笑着问他:
“简哥,你还记得我吗?”
我当然记得你,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你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瞬,我就明白了:我的劫数来了,再也逃不掉了。
可这劫数终于砸到了迟简头上时,迟简心中竟不再有害怕犹豫,反而只感到轻松,就像突然甩去了一直压在心头的沉重包袱,就像跋涉于干涸沙漠的焦渴旅人终于找到了清泉。
重逢第一晚,迟简就和李默上了床。
有别于第一次的生涩,二人这一次配合得十分默契,像我的手便是你的手,你的身体亦是我的身体,不分彼此,宛如一根同胞。
的确不如第一次和李默做时那般刺激,却是迟简从未在别人身上获得过的愉悦安心。
完事后,李默趴在迟简身上,第一次主动向迟简送上了自己的吻。
迟简按住李默脑袋,缠住李默的舌,激烈地,凶狠地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把这个人吞吃入腹、化为骨血。
一吻结束,伴着李默近在耳畔的喘息声,迟简在心中叹息:我的劫啊……
没有任何曲折,二人又开始同居,李默跟着迟简住进了他新找到的高级公寓。
看着李默偶尔买回来的一些昂贵食材,看着李默衣柜里常挂着的那一套高级定制,迟简直觉李默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试过问李默这三年来的生活,李默却只是浅浅答一句:“读书,考试,毕业,找工作,没什么好说的。”
再问,李默眼中便闪过晦暗。
迟简便不再多问,他也没脸问——他逃走的这三年,是放弃了李默的三年,李默和他都心知肚明,越提及,越受伤。
经纪人威哥知道这事后,强烈反对,却在迟简甘愿解约的执拗中败下阵来,只在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我让你卖腐,可不是让你真腐。不要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是啊,演艺事业正在起步阶段的迟简,的确不该让公众知道李默的存在,不该让别人知道他迟简其实有一个相爱的男朋友。
而李默对此也表示理解,一声不吭地接受了迟简提出的种种保密措施,比如二人绝不公开并肩出行,比如二人绝不去公共场合游玩,比如明明在同居的二人除了经纪人助理和一些重要亲朋之外,对外一律宣称他们只是表兄弟。
迟简那时出席活动,每被人问起感情状态,他便能笑着回答:“我单身,还没遇见有缘人。”
其实他心中在悄悄说:我早就遇见了我的有缘人。但是,世界不会祝福我们。
迟简心中有愧。
那时李默从不过问他的演艺活动,仍旧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地打点着迟简的一切,除了在C市找工作面试外,就是呆在家里给迟简煲汤做饭,硬是把迟简三年来被速冻食品快餐外卖荼毒出了胃病的一个胃给养得妥妥帖帖、舒舒服服。
只有一次,迟简在又一次结束了和慕青的巡演后深夜回家,一直等在客厅里的李默在一室白光中低声问他:
“简哥,以后可以不再和慕青哥拥抱亲吻了吗?”
当时迟简在外马不停蹄地整整奔波了三天,早已累得沾床就能睡,面对李默的质问,只觉得小题大做,脱了衣服就往床上躺,不耐烦道:“李默,你不要这样无理取闹好不好?那些都是公司要求的宣传手段,能当真吗?我和慕青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你不知道吗?我和你好,就是觉得男人比女人大气些,不会计较这些问题,你不要让我失望。”
李默没有再说话,端来温水沉默地帮迟简擦脸洗脚,迟简被李默打点得舒服,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迟简才知道,昨天是李默的生日。
李默丢在垃圾桶里的蛋糕包装盒和包装盒里店家附赠的生日贺卡告诉了迟简,昨天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迟简忐忑地去问李默:“李默,你昨晚是不是想等我回来一起吃蛋糕的?”
正在做着早餐的李默却回头对他一笑:“还好你回来就睡了,昨晚我等你等得肚子特别饿,买的那个蛋糕正好够我填肚子,没浪费。”
迟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从那后,每年李默生日,迟简都会送他一个在C市顶级甜点店里订做的生日蛋糕,每次李默都吃的很开心,可迟简却隐隐觉得,李默的笑容里,总带着那么些强装。
可李默为什么要强装?李默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
迟简想不通。
他已经在尽力弥补那三年他的逃避,已经尽力在对李默好。
可他们二人之间,却总是隔着一层,就像彼此间筑起了一道透明玻璃,穿不过,打不破,绕不过,二人隔着这玻璃对彼此微笑说话,却在各自的领地里咆哮号哭。
迟简有时甚至会想:也许他和李默处不长了吧。
可分开?迟简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从未有一个人像李默这般让他牵挂过,从未有一人能像李默这般让他如火焚身、向死而生。
后来李默终于找到了工作——在C市的蓝天幼儿园里当男幼教,一家不好也不差的幼儿园,却离他们的家很近,十几分钟就能走到。
迟简翻看着李默递来的聘用合同,大惑不解:“你一个学金融的为什么要去做幼教?你是找不到工作了吗?”
李默却边给迟简盛汤边笑:“幼教上下班准点,假期多,工资够用,况且这幼儿园还离家近,方便我回家睡午觉啊,你知道的,我每天一定要睡午觉,睡觉又挑床,只睡得惯家里的床。”
迟简不置可否,对此只说了一句:“你还真没志气。”
李默笑笑,似乎是十分认同迟简的这句评价。
现在想来,当时李默一个金融系的高材生愿意去幼儿园里屈就,其实也只是为了有空闲方便回家照顾迟简。
迟简是艺人,行程排得紧,如果李默也去做紧张忙碌的金融类工作,那他二人势必不能好好过日子。
在二人共同未来的面前,李默让步了。
可惜当时的迟简没能察觉出李默的这份心意,还以为他只是没志气,不愿吃苦。
迟简其实一直没意识到李默的付出,或者说是有些刻意地不去意识。否则李默的这份爱就太无私又太沉重了,怎样都是亏欠的迟简会觉得痛苦。
因此在李默对他说出“简哥,我们去米国结婚吧”时,迟简又逃了,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回答道:
“李默,我后天要去国外拍一个画报,拍完画报后我在当地可能还有一些活动要出席,结婚这事我们先缓缓,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