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水牢 一个因为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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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的地域歧视可比现在严重多了。
比如因为打架太厉害被中原诸国使劲黑的楚国人，买椟还珠叶公好龙刻舟求剑，主角全是楚国人。比如南方很长一段时间经济不如北方发达，就被称为南蛮。
江西一片地区在科举时代比现在的名气大得多，不是现代那个小透明省份，作为科举大省，江西籍的大臣遍布朝野。
按照我国每个地区都会被黑的定理，江西也是地域黑的重灾区。北人常蔑称江西人为奚狗，言捕头说“奚匪”，意思就是这群土匪原籍是江西的。
江笋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不足以把江西籍土匪的小妾和自己的华山师兄联系在一起。
言捕头押着她走到临近门口的地方，拿出一条黑色带子把她的眼睛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江笋开始以为是监狱的人性化管理，防止囚犯在阴暗的地方呆的过久，一出来见到阳光会造成视力损伤。
但言捕头带着她走了很久，也没有把这条带子给解下来。
人是没有办法在没有任何凭借下判断时间的，也无法主观衡量时间长短。是以江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走了多久，等她眼前的黑色布带被取下来时，她站在了一堵门前。
言捕头把她交给了另一个人，那是个方脸男人，年纪不大，推开门拉着她往门后走。
这里也暗得很，只有墙壁上点着依稀几盏灯火不甚明亮的油灯。
江笋有点害怕，她开始试图和身边的那个人搭话：“大哥，大哥，我们这是去哪啊？”
“大哥，你认识刚才那个大叔吗？”
她单方面和这位大哥从星星月亮聊到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聊到人生的意义。
猜都不用猜，方脸大哥目不斜视，完全不搭理她。
江笋看见他衣领边上有个小小的标记，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很好认，江北阁的标记，要是粗略一眼看去，只会把这么小的标识认成一点污渍。
有了视力，江笋能很轻易地判断出来他们一直在往地下走，路面磕磕巴巴的，越走越觉得气闷。
等到了尽头一扇门前，那男人开门进去，就是完全的黑暗了。是那种深夜一两点，没有月亮星星，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气潮湿，像是温吞的热水迎面浇来。
奇怪的是，这样的黑暗里，那男人仍然平稳地走着，江笋留了个心眼，闭嘴细细数着他的步子。
向前十步，左转，向前五步，再左转，向前二十步。
然后江笋听见了拉开铁门的声音。她被身旁的男人往前一推，扑通跌进了一片水域。
水是温热的，还好，不然春寒料峭，江笋觉得自己会伤风而死。
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武侠小说里也会写到水牢，里面经常养着食人的水生动物，比如鳄鱼。
江笋呛了口水，挣扎着站了起来，周围实在是太黑了，她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意味着未知，黑暗也意味着危险。
水刚到她胸前，不知道会不会上涨。她有听见滴水的声音，就在她右前方。江笋会游泳，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她还带着脚镣，根本张不开腿来划水。
别的先不说，她首先必须把脚上的镣铐给搞开，不然一旦水位略往上涨，十五分钟后她就是一具尸体了。
江笋深吸一口气，猛地扎下水，曲折手肘去够脚上的铐子。
为了犯人能够行走，脚上的铐子并不如手上的严密紧实，江笋觉得用内力直接掰开也是有可能的。武侠小说不是经常这么写嘛，依小说家的看法，内力这个东西，用的好还能接子弹呢。
江笋并没有意识到，就是这一刻，她完全适应了穿越后的生活，真正融入了“华山弟子”这个身份。
不过也不是她的锅，大家都这样。生活重大转折的时刻，在当时看起来总是平平无奇的，要多年后回首，才意识到，妈蛋，当年我要先出对二就能赢了。
江笋摸索下去，手在脚镣锁紧的部分碰了一下，还没用力……脚镣就掉下去了。
江笋：……
是质量问题吗？囚犯的镣铐也敢做手脚，这群人胆子够大啊。
有句话说只要给的价高，资本主义甚至敢出售绞死自己的绳索，这么看来，这里的官僚小吏觉悟也高不到哪里去嘛。
她又试着去开手铐的锁，但显然手铐是没问题的。她损耗不少内力才崩掉手上的手铐，还有意放到水下去做，怕声响太大引来狱守。如果这里有这个职位的话。
她解开身上的镣铐后就摸索着想要搞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四面全是墙，没有窗户，她刚才进来的方向勉强能摸到一条缝隙，应该是门缝。江笋顺着墙摸过去，往水滴的方向摸。
走近了一点，她听见了微弱的呼吸声。原本这呼吸声被水滴的声音盖住了，江笋没有察觉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她顿住了，冲着那边问：“喂，你是谁？”
没有回答。
江笋认了一下，觉得这人的呼吸是真的虚弱，可能已经完全休克过去了，一边重复自己的问题，一边扶着墙往那边走。
走到近处，才听到一句极轻的“江姑娘”。
卧槽，是沈道长。
卧槽，他昨晚的毒解了没？
江笋也不管动静大不大了，双手在水上击起一片水花：“沈道长，是你吗？”
摸到了才发现他被铁链锁在墙壁上，身上的衣服全是湿的，身上发热，后肩上还有肿块，江笋估计是被毒针扎到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愣了一下，小声骂道：“操你妈。”
她也不知道是在骂谁，她就是想骂人。
江笋知道沈易安这么被挂在那里肯定挺难过的，但她不敢把他放下来。她显然无法长时间负担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
刚才还觉得可以的环境一下子就显得恶劣了，空气太潮湿不流通，温度太高，都是极易使伤口发炎的条件。
略懂现代医学皮毛的江笋知道，唐门的毒有得解，而一旦破伤风，天王老子也救不了这个话废道长了。
沈易安和主线剧情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个发门派任务的NPC。
换言之，熟悉游戏的江笋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他的生平，他的结局。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死在这里，死于破伤风或者别的什么扯淡理由。
敲里嘛，敲里莱莱！听见没，敲里嘛！！！老天爷！
江笋不敢用自己一路过来什么都碰过的手去摸沈道长的伤口，但看他已经差不多烧到神志不清的样子了，估计情况只坏不好。
“江姑娘……”纵使身体状况糟糕，沈道长的声音还是带着他特有的音色，像冰凌相击：“你要出去，提醒我师父……”
他呼吸很困难，停下来喘了好久，又接着说：“江北阁要杀他，让他别管我。”
江笋：……
大哥你师父在武当山上啊！离这儿一个多月路程呢！是这个游戏里武学巅峰之一啊！我就算真的去提醒你师父，走这一趟你都死得不能再死了吧？？
做事能不能分下主次轻重啊！！你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好吗？？
江笋算了下，这个游戏的大反派——对，妙手空空胡不归喜欢的那个玄机公子就是他们的人——正式在武林里兴风作乱是以一个小门派，君临派被灭门为起点的。
她穿越过来十数天，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八卦听了不少，连传说武当掌门和她师父有一腿的话本子都看过，可没听说有个君临派被灭了门。
而且和沈易安不同，他师父，也就是武当掌门燕双归，可是确确实实参与了剧情的，直到江笋穿越过来，他都还没有半点被官方杀青的意思。
沈道长又说：“对不起，江姑娘，一直瞒着你……其实陈师叔是我师父，他真的很危险。你让他千万别来救我……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这个香包带出去，就在暗囊里。”
江笋：……
她好烦躁。
江笋：“你特么闭嘴，我救你出去。一个大男人，唧唧歪歪，给我撑住了。”
她摸索着把手探到沈道长怀里去，摸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香包，拿了出来。香包内芯是干枯草木，现在完全湿掉，散发出一股腐烂的窗户味。
江笋说：“你要是不活着出去，我就烧掉这个香包。”
要是平常，以沈道长的智商，一定能分辨出江笋是在激他。可能长久的极度黑暗和毒素已经扰乱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头脑，他艰难地反驳：“……不能烧！”
江笋：“看你能不能活下来喽。”
她这么说着，小心地把香包收在了怀里，怕掉了，使劲掩了掩衣襟。
这个时候，江笋看见了光和熟悉的界面。
是登陆手游的主界面，左边照例是一行狂草“男儿到死心如铁，人间情事慢磋嗟”，右边是那个她捏了两个多小时的人物模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水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