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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落月石和胡不归 游戏BO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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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笋愣了一下,提气追了上去。
前面那道黑影速度很快,显然比他们两人的轻功造诣都要高,江笋尽了全力都碰不到前方那个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黑衣人,最多也就缀在他身后。
前面那人身法极其诡异,像阵黑雾似的往前漫。
按理来说,“漫”这种动词是形容较慢的动作的,但前面这人还真就是“往前漫”,江笋盯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他一直笔直向前,不像一般的习武者用轻功要不断借力。
他根本就是一直靠内力往前飞,一定要形容就是飞车里一直用氮气,没有冷却时间的那种。
这样的轻功,让江笋不禁想到一个人。
妙手空空胡不归。
胡不归和游戏主线剧情略有一点关系,他恋慕着九十级副本的BOSS玄机公子,要打败玄机公子必须先打败他,这意味着这个副本有两个BOSS级的人物。玄机公子还擅长阵法蛊毒,打本到后半部分如果没有破解阵法,会保持中毒状态持续掉血,胡不归又轻功绝顶,闪避技能满分,经常打不着他。
江笋在这个副本上卡了蛮久时间的。
等到最后终于过了,想要看看这个玄机公子是长得如何惊艳才能活活掰弯一个大好男儿,结果发现……玄机公子是个女的。
……江笋第一次感到形容词匮乏,根本无法用人类语言表达内心那一份复杂心情。
你想象一下,你喜欢的人一直用你们性别一样拒绝你,有一天你为他去死了,然后发现他是个女的。
大兄弟,你这也太惨了吧。
问题是这个副本过了之后,收到的成就名字叫“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目成。”
兄dei,你到死都不知道她在骗你啊,你还特么喜欢她啊!
扯远了,拉回来。
江笋并不知道沈道长为什么要追前面那个黑影,但她轻功实际上是要比沈易安强上一筹,很快就追上了沈易安,问他:“你在追谁啊?”
沈易安作为掌门亲传,修习的轻功是武当有名的纵云梯,武当号称“南尊”,轻功也是各门各派之冠,现在看沈易安的身法,怕是日前比试的时候他还是留了一手。
汲陵民居是典型的北方民居,为了保证日照时间,房屋间隔较大,沈道长几乎不用借力,在檐下轻点,白色的道袍在空中被流动的空气打出声音来。
沈道长说:“他抢我东西。”
沈易安平常的声音就是淡淡的,基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现在竟然听得出一点焦躁。江笋想,被抢走的东西应该很重要吧。
追着追着,黑衣人直接翻墙进了拐角处的民居。
这已经是在城墙边了,周围的民居大都破败萧条,看起来久不住人。
偌大的庭院里长满了野草,草深处停满各种飞虫,江笋翻进来一落地就惊起一大片蚊虫,呼啦呼啦地往她身上扑。
那个黑衣人就站在廊下。
沈道长也不说废话,上来就直接拔剑。他如今可不必顾及对手的性命,一剑当胸刺去。
江笋听见那个人笑了。他翻身躲开沈易安的剑锋,右手一掌掀去,硬生生把沈易安逼回了原地。
那人声音低沉,声线偏低,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冒出来的一样:“你们纵使联手胜得过我三招两试,但想把东西抢回去,哼,怕还没那个能耐。”
沈易安道:“须弥草并不名贵,也不可入药,你何必一定要抢。”
那人冷笑一声:“干你何事?”
这是要打架啊。
按游戏里的设定,武当擅长远程攻击和控场,华山则于近身搏斗和内力修行上有天生的优势,要是配合得好,越级击杀并不是难事。
江笋……心里没底。
讲实话她也不想和这个看起来就武功很好的人交手,被抢的东西是别人的,命可是自己的啊。
但现在转身离开表示你们打你们的我就路过一下,也实在太不要脸了。
江笋叹了口气,峥地一声把剑给抽出来。
刚才一路过来,三人都速度极快,只能勉强认出身形,现在又是在城市边角的破败民居里,凭借月光勉强看得到大致方位。
她的剑寒光闪闪,映着月色,将那张美人面容衬得越发娇艳。
江笋自诩为独立女性,但在自己的性别能带来好处时,往往又并不拒绝。
她对黑衣人说:“您想抢自然就抢了,只是这实在是为难我们小辈了。我们当然知道不是您的对手,但实在是没法送给您当玩意儿。您武艺高强,我们一起上也不像样子,要不然我们限定十招,这位少侠要是接的住,您就把东西还给他算了,当是您指点我们小辈了。”
那黑衣人顿了一下:“若是他接不住呢?”
江笋心想你也太小看我们太皓道长沈易安了,于是卖了个乖:“接不住就接不住呗,咱们再接着刚才的打。您肯定不和我们小辈计较的。”
那人把头转向沈易安:“小子,如何?”
沈易安似乎也勉强从负面情绪里挣脱出来,一抱拳:“请前辈赐教。”
他也不客气,手中长剑如惊虹掣电般扑向那人心口,剑光闪烁,锐不可当。那人连动都不动,足间往左一挪,轻巧地就卸掉了这一剑的力道。
看着简单,江笋自己也和沈易安交过手,知道这一剑有多难躲,这人如此轻巧地就避了开去,他的轻功已经不是江笋可以望其项背的了。
等等,如果他的轻功真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穿越半个城市都甩不掉江笋他们?
他是故意的。
他把沈易安,或者再往坏里想,会不会江笋自己也在被引诱过来的计划里?
江笋只是走了下神,再看过去,正在缠斗的两人形势已经完全逆转过来了。
那人一掌接着一掌,手肘晃动,只落得几片虚影,行云流水,招招恶意十足,只冲着命门去。沈道长研习武当功夫,虽然剑法最出色,但武当之长拳法掌法并未落下,他基础扎实,内力绵长,又是年少鼎盛,虽有几分勉强,但还是跟得上招式的。
眼看十招就要过去,那人脚下飘忽,在房柱上一捺,左手当胸护住,右手握拳直向沈道长脸上掷去。
……喂打人还打脸啊?!
沈易安再次展现了他极佳的身体柔韧性,把武当派“柔”的特质发挥的淋漓尽致,双手一笼,顷刻间把杀气腾腾的一招给躲了过去。
江笋提着的心还没放下去,忽然听见一声剑啸,竟然是那几个武当弟子也跟来了。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显然他们只看见这个黑衣人要对沈师兄痛下杀手,旁边华山的弟子袖手旁观。
他们两人也执剑,救师兄心切,径直向那人刺去。
那黑衣人上一招还未收手,当真被刺了个正着。但也只是刺进去浅浅一个伤口,再要往里就不行了。
他是用内力直接截下了这两柄剑。
“你们要杀我?”他轻轻地问,已经收回了双手,直接握住剑身把那两个武当弟子摔开,眼看着就要出重手直接往他们胸口上印。
沈易安刚躲开他一招,出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两个师弟即将丧命。
蓦然,一柄长剑自他身后急飞过去,剑气如虹,直往那人的胸口钉去,眼看就要穿胸而过,要了他的命不让他出手。
惊鸿剑。
华山江笋。
那黑衣人似乎没想到江笋竟然会出手,纵使匆忙躲开,还是被这难得的利器划伤了皮肉,扯开了胸前衣襟。
“哈哈哈,”那人笑了两声,却听不出高兴来,手在怀里摸了两下,把什么东西扔给江笋,转身就不见了:“好剑。”
江笋下意识去接……没接住。
低头看去,一个香囊躺在细细的白沙上,散开了一点,露出了些许干枯的草叶。
须弥草制成的香包。
确实不名贵。应该是有什么重要含义吧。
沈易安捡起那个香囊,仔细系好,很诚恳地对江笋说:“谢谢江姑娘帮忙,以后若有事用得着在下,请尽管开口。”
江笋心想你以后少出去打架,打架也别带上我就行了。
那两个武当弟子也一抱拳,很礼貌地重复了一遍他们师兄的话。
江笋只好摆摆手表示不要客气,过去把自己的剑给捡了起来。
然后她听见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声音很轻,不断靠近。
那阵脚步声的主人应该是发现了他们的动静,也不掩饰了,放开声音瞬间就把这破落的民居围得水泄不通。
是一群穿着朱红色官衣的官差。
江笋分不清游戏里的狱守、官差、锦衣卫,官方为了省建模的钱,这些人全长一个样子。
官差中出来一个衣服前边缀着块补子,看起来就是老大的人:“把落月石交出来吧,你们跑不掉的。”
沈易安等众人:“???”
江笋说:“你说什么?什么落月石?”
那人说:“你们偷的那块落月石,我知道还在你们身上,快交出来,束手就擒吧。”
江笋说:“我们今晚才刚到这儿的,我是华山弟子,不信你可以看文书。”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不详的预感了,只是不明白刚才那个黑衣人为什么无冤无仇地要栽赃给他们。
那人不依不饶:“就是今晚偷的,还不快交出来,让你死的痛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