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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初来乍到 薛宝钗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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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钗在一声声鸡鸣声中醒来,听见窗外一阵响亮的母鸡生蛋之后的打咯声。
她睁开眼睛略瞟了一眼房间,愣住了。这里不是她平时休息的卧室。
如此简陋的卧房,这里不是她生活的贾府,也不是她的家,正要下床,发现自己的手,自己的身体都不是原来的样子。这小手小脚,一看就知道是个幼童。身上的衣服和搭在身上的薄毯子都是不知名的料子,看起来也不值什么钱。
她环视了周围的环境,发现这个房间真是陈旧而窄小 。
她有点着急,这不是她的家,也不是她的身体,穷人家的女儿不管是什么时代可都没什么好日子过。
她迫切需要了解一下这个家庭的具体情况。
她翻身下床,发现家里的衣服和鞋子跟以前的质地不太一样,不管是薛家贾府还是莺儿,亦或是外面的穷苦人家。日常用的,床单和衣服,裤子,鞋子,和以前穿的样式也不一样,还有凳子、衣柜,虽然有些旧,但还算干净,
咦,居然还有镜子 ,她在柜子上看见一面圆圆的镜子,只是她现在的身子太小了,踮起脚尖也摸不到。蹭蹭蹭跑到堂屋,看见几个凳子,费力地抱起一个目测能够得着镜子的凳子,放到柜子前,放稳,然后爬上凳子,拿起镜子,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
圆圆的玻璃镜里面映射出来的全然不是她旧时的模样,一个干瘦的脸色微黄的小女孩。五官还算周正,头发微黄,显然有些微的营养不良。这小脸儿,小手,小身子,约莫三四岁的样子。
她又仔细看了看这张脸,仿佛想要透过镜子看出和以前的模样有什么相似之处。
这张脸,没有什么和以前的宝姑娘相似的地方。她想着。然后放好镜子,把凳子又放回原处,走进卧室。
她找了件衣服先穿上,慢慢走出这个房间,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屋子,看屋里的陈设,家具的款式,各种零碎的家庭用品,她在心底暗暗揣测它们的用途。看着这些物件上面熟悉或有些简略的汉字,她有点惊奇。
这到底是哪里,她生活的时代和这里似乎有许多不同之处。她有点不安,但没有恐惧,在心里种种假设认证之前,放宽心。她一直都相信自己,不管是什么环境里,她都可以过得很好,她之前的十几年里,学到的东西和她本身的性格,让她足够坚强和从容。
她想了一会,家具没有几件,都有些旧,家里没有见到大人,这个点大概都出去做活了吧。
她这么小,一个人在家,想来性子该是有些内向怯懦的,其他的相机行事吧。
眼见着周围几户人家屋顶的烟囱开始冉冉冒起青烟了,家里的大人也回来了。
穿着一身上篮下黑的旧衣服,扛着锄头,一位三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的妇人。
看到她,那位年轻的妇人走过来,轻轻的抚摸她头顶柔软的乱发,操着一口方言问她,饿了吗?爸爸妈妈回来了,马上就煮午饭了,一会就可以吃了。
这个似乎是蜀中一代的方言。她们薛家就有跑蜀中的营生,也有过来自蜀中的伙计,她想,她应该感谢父亲那些年的教导,让她拥有足够的见识。
但此时,她轻轻嗯了一声,仰着头,看着这个自称妈妈的女人进屋做饭。又看着爸爸拿着锄头走到门口台阶下,拿起一条竹篾,微微用力,将锄头上沾着的有点变硬的泥土块刮掉,再拿起锄头,用力在旁边一块石板上杵了几下,锄头上粘着的泥土簌簌落地,好了,锄头上的泥土清理的差不多了。
然后进屋,把锄头放在门后。又转身出门,走了几步,绕过一丛竹子,下门是一小块土地,旁边是几块大水田和连接的两个池塘。他走到池塘边,蹲下洗了洗手,
然后刮了鞋上的少许泥土,再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看见小小的女儿盯着他看,微微一笑,拉着她的小手,和她一起回家。
“女儿,今天在家乖不乖啊?”
“乖”
“饿不饿”
“饿了”
“妈妈在做饭了,马上就可以吃了哦”
“嗯”
宝钗听了这么乡土气息的来自父亲的亲呢,心里微微有些酸涩,轻轻地回答。
一只带着茧子的大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搭在她小小的肩头,她心里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和不熟悉的异性接触。这是她今生的父亲呢。他和以前的爹爹一点都不一样。但他们的手都那么温暖有力,带给她奇异的安全感。
阳光下,和爸爸一起走进家门,走到厨房,来到做饭的妈妈旁边。
妈妈对着她笑了一下,说,饭马上就好了啊,乖。
然后叫爸爸搭把火,她去洗菜。
看着爸爸妈妈忙碌着做饭的样子,宝钗觉得,家的感觉还不赖,温暖祥和,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看着妈妈洗好菜,切着姜蒜,然后倒油,下锅炒菜,嗅着油烟味,她心里竟然觉得很安心。
目光追随着妈妈,看她炒好菜,端上桌。然后爸爸清了清碗,盛了三碗饭,和妈妈一起端着米饭,拿着筷子,放在堂屋的大桌子上。准备好午饭之后,爸爸看着身后跟着的女儿,短短的小萝卜腿,只比长凳高大半个头,心里满是怜爱,抱着她坐着半米高的长凳上,把米饭放在她面前,教她用筷子吃饭,妈妈细心地给她夹菜。
宝钗心里想,虽然饭菜不如以前精致华丽,但意外地合她心意。
她不再是那个金陵豪富薛家的掌上明珠,而是不知名小山村一户农民的女儿。没有锦衣玉食,只有粗茶淡饭。没有满院的丫鬟媳妇伺候吃饭梳洗,只有眼前爸爸妈妈和自己,动手劳作,完成每一件家务。
吃过饭,妈妈去洗碗,爸爸收拾桌子。
然后妈妈问她,下午要不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地里玩?她想了一下,同意了。
她还这么小,对于这里,什么地方,什么年代,什么风俗习惯,什么忌讳都不知道。跟着父母,多看看,多听听,应当更妥帖。
跟在两个大人身后,宝钗慢吞吞地走在田间小路上,看着春天的田野里草长莺飞。这是她以前在深宅大院里从未见识过的明媚春光。一路上,蝴蝶在不远处飞舞,蚂蚱在草丛间跳跃,狗尾巴草在微风里一晃一晃的,茅草根穿透了田间小径,奋力向上生长。蓬勃的生命在春天肆意伸展,无拘无束,不留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