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眼的恶魔》杨花愁杀

3、红眼的恶魔

　　开始吧。中原难过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无需迟疑，就是这里了，他再也活不下去了，莱特那个食人狂！天呐，他都做了些什么。
　　现在是下午4点左右；他用了大量的时间来寻找一个可靠的地方去死。他用了一灌小香槟的时间，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完美的自杀场所。贫民区附近没有适合的死亡场地，而中原勇敢的决定自己要想一个合格的自杀者一样义无反顾的赴死。自杀者一般在家留一些遗言什么的。但是中原却完全没有必要。
　　......于是，中原站在远离贫民窟的小桥上，望着桥下的河流判定着深浅。他投进去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没有问题。嗯，一切都准备就绪。
　　愚蠢的中原，像这样玷污了这条河流。
　　太宰治是以一种多情的的口吻慨然赴死，于是中原也打算用这样冷漠的方式死去，他想要发表一些感想。呵，如果他的生命可以用去冒险该有多棒。中原一直想成为一个明星；那是用自己的价值去换取价值的人，是万众瞩目的、被认可的、被崇拜的。不过他从来没有过多的去想这些事情，他强迫着自己去想这件事情的执念对这件他而言没有任何帮助且会更加痛苦。
　　尽管他的大脑此时正在被莱特的人肉刺激的高速运转，并且他也绝对不可能放任自己跳入可能只有2尺深的满是废水和杂物排泄的水坑里。从精神上讲，试图自杀的他就像站在悬崖上，脚下是猎猎作响的恐怖的风。
　　他可以绘制出通向还算可以的生活的捷径，用他虚伪的笑容，完美的谎言和还算端丽的外表得到一切他想要的，可他终究是一个贫民区的穷光蛋，无论拥有多少都一样，他被可以得到的一切刺伤了，因为享受着关注和赞美的包围的日子迟早都要离去，生活就是一个严厉的导师，一个让他不再有欲望，认清现实的教训。
　　中原十指交叉，不怀有任何期待的许下愿望，一个自己很快就会忘记的愿望。中原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他坠入水中，被石头磕伤了脚踝，沉了下去。被冰冷的水包围，全身都湿透了，他的头撞到了一块石头上昏了过去。他的耳朵贴着那喧嚣的水声。
　　在未来的几个中原里，他会后悔那个晚上，那个时刻选择去死，哪怕是在和莱特多聊一会儿人肉的烹饪手法也比在遇到那个恶魔要强上一百倍。他看到一个超出正常尺寸的塑料布拖着放到草坪上，稍后一个赤裸的中年男人的尸体被钉在其中一棵椿树上，内脏流了一地。
　　第四章 WHO ARE YOU！！
　　他看见了那个穿着黑色羊绒长风衣，留着褐色微长头发的男人。那个男人很仔细。公园里无数的地灯亮起，最近的一盏映照出那个男人的侧脸，他平站着，神情冷漠的望着椿树上的，他的祭品。粗壮的椿树上被开膛的男人，与站在他面前瘦削挺拔的男人，衬得场景无比的诡异。尸体现在被锁在那颗树上，朵朵红色的花朵沉重的坠在他的脚边，凄艳而华美。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拿着黑钢刀，动作流利迅速且富有技巧性，整个过程种，那个男人仿佛是没有灵魂一样，像是鬼或者是神，但他娴熟的技巧，让他想起了厨师，又联想到了莱特的午餐。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只能趴在冰冷的河水里把自己变成一滩垃圾，然后看着那个皮肤雪白的男人继续优雅自然的分尸，中原觉得自己的脑子应该是控的，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他无法遗忘，他的脑子在强迫他记住每一处细节，真恶心……，越来越浓重的恶心随着男人的动作而更加强烈，而中原只能被迫见证这一切。
　　中原感到有漆黑的绝望降临了下来，这种绝望甚至让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他留下了泪水，太可怜了，椿树上的男人。中原麻木的内心涌起了些类似于怨恨和哀怜的情感，但是本能告诉他，他现在必须闭嘴甚至停止自己呼吸以免那个男人发现他，否则那颗椿树上就有自己来给那个亡者作伴了。
　　真残忍……
　　中原想到莱特，他把他扔到自己可怜的‘家’里，不知道他有没有帮自己善后。中原的思维渐渐飘走，有可能是河水太过寒冷，以至于麻痹了他受伤的脚踝。但他现在只能观看着那个凶手的屠杀现场，当初的震惊和恐惧已经退去，他现在只感到彻骨的寒冷和疼痛。
　　半小时后，这个男人终于用一块白色的手帕擦了擦他的黑钢刀。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完全没有发现他潜伏许久的观众，甚至从容的拿起塑料袋把肠子满满的装了进去，然后封紧，接着用棒球手投球的动作向着河滩趴着的中原的方向扔了过去。
　　中原马上感受到了那个塑料袋破空而来的声音，他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恐的想到，被发现了！！
　　那个塑料袋就砸在他的脸边，甚至还飞出来一些血溅在了他的脸上，但他迅速的冷静了下来，睁大双眼伏在湿冷的河滩里，听着自己急促如鼓点的心跳。
　　那个男人继续把铺在地上的塑料布卷了起来，中原看着他的手在迅速而冷酷的动作，终于上天听到了中原的祈求，那个男人迈开脚步离开了，神情冷漠的转身，脸孔甚至不如他刚才面对他的杰作时有温度。
　　这时他突然转过头，又走向椿树上的男人，伸出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放进了那个男人被开膛的胸腹，像是寻找什么一样搅弄着。
　　中原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本来细若蚊蝇的声音，在这个环境被无限的放大。
　　空气寂静了起来，他们无声的对峙了几秒，然后那个男人忽然甩出了他的黑钢刀向他的方向冲了过来，中原感到头皮一阵阴冷的发麻，他如同掉入沸水的鱼一般跳了起来试图逃跑。
　　然而他在一个地方待了半个小时，然后一动不动的在冰水中瑟瑟发抖，他只跑了两步便筋疲力尽，脚踝一阵剧痛跌到了地上。
　　他浑身僵硬，甚至没有机会尝试爬起来便被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疯子抓住了，那个有着骨瓷般的皮肤和血红色双眼的男人将中原压制在河滩上。一双手紧握着他的喉咙，用了适当的力道遏制着他的氧气摄取，却不急于扼死他。
　　神啊，这就是死么？被恐惧折磨的中原绝望的想到。他拼尽力气的掰着那男人泛着血腥味双手手，但那只手依旧是纹丝不动的束缚着他，让他服从。
　　“Who are you。”平静的声线如同大提琴一般平缓。
　　中原继续试图挣脱，那个男人却如同暴怒一般的向身下的中原怒吼道
　　“Who are you！Answer me！！”
　　男人激烈的面孔狰狞的出现在中原的眼前，但是在肾上腺激素的刺激下，中原很明显地看出他很厌恶中原发霉的裙子和呼吸间酒精的味道。
　　但是中原并不在意，他不想继续死在恶魔的手里了，神啊，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目光空洞的想着。但那个男人只是掐着他的脖子盯着他的脸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但他渐渐冷静了下来，但手上的力气完全没有松懈。
　　终于，几分钟后，中原停下了。
　　“我不想死。”他轻声说，泪水不断的流了下来，他曾以为死亡意味着不用在继续祈求，但他现在祈求，希望这个恶魔能够怜悯他。所以他乞求，
　　男人慢慢的靠近他的脸。。
　　“真脏，我不会杀了你，可是你必须回答我问你的一个问题。”中原仿佛看到男人身后正在升起的阳光，他从男人平淡的声音中感到他有些遗憾，所以他满怀希望的点点头，用手轻轻按了按男人的手示意继续。
　　“我刚才再找什么，”那个男人开口说，把膝盖横在中原的腹部上，用力的顶住压制着他，
　　“我在确认什么？”
　　中原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拍拍男人的手，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便放开了双手，但是仍然举在中原的面前，红色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中原。中原看着他。
　　“心脏，和藏进心脏的眼球。”
　　他平静的回答道，甚至还有空调整自己的呼吸。他满怀希望的看着男人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像是感到了挫败一样。
　　“你可以走了。”
　　他提着中原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
　　“你的头受了重伤，我猜你现在很晕，而且你明显酗酒，所以你真的很幸运，因为明天早上你很有可能因为脑震荡和宿醉忘了这件事，我希望我的评估是正确的，因为我不想因为你打破我的计划。”
　　中原呼吸困难，不太明白。但他确实从男人话里听出了轻微的鄙夷的味道。
　　“但是，我建议你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保持清醒会让你避免撞上这种情况。你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也不应该遇见我。
　　最后他把按住中原的后颈，在那种冰冷到胆寒的温度消失的时候，中原渐渐变暗的视野里看见了那个疯子猩红色的双眼，最后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