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谈话 父与子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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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谈话
神奈川，真田本家，家族会议室。
“竹志。”坐在上座的真田现任家主真田冈冢开口道。
“是，父亲大人。”一个看上去四十五六的中年男子立刻答道。
“调查得怎样了？”停顿了几秒钟后，真田冈冢继续问道。
“已经查到她们的下落了。”
“那女人怎样？”
“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怎么死的？”真田冈冢平稳的声调中多了些起伏。
“大概在两年前，得了一场大病。最后救治无效，就那么走了。”被叫做竹志的男子语气中明显增添了许多哀伤。
“孩子怎么样了？”真田冈冢苍老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些迫切和期待。
“孩子活得不太好，不，应该说是很不好。”竹志的哀伤之情更加明显。
“孩子，你说孩子很不好？她怎么不好啦？”真田端起茶杯刚刚递到嘴边，听了竹志的话，“啪”地一声噋在了小桌上，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了他的手上，但他浑然不觉，一脸严肃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竹志。
“我听说，自从乔治亚娜死了以后，那孩子的生活就很窘迫。乔治亚娜的积蓄很大一部分都花在了治疗上，虽然她死后多少留下了一点遗产，不过，乔治亚娜的弟弟强行剥夺了继承权，所以，那孩子一直活得很不好。您也知道，大家对她的身世很有看法，所以即使不是生活的窘迫，恐怕也受不住四周的冷言冷语。”竹志声音有些颤抖，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我明白的，竹志，是我当年太草率了。正是因为我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让你去寻找她们的下落，不是吗？既然事已至此，我也就不多说了，对乔治亚娜我的确心中有愧，不过现在无论说什么也太晚了。尽快把那孩子接回来吧，这么多年来真是委屈她了，所以，无论她做什么你都要宽容她，想尽一切办法说服她回到日本来。这里，是她真正的家啊。”平日里极富威严的真田家主，此时声音哽咽，就像一个渴望久别的儿孙归来的老人，牵挂，担忧，真实地映照出他的苍老。
“是，我明白了。我立刻着手去办。”竹志起身，退出房间，在他即将关上门的一刹那，他轻声道，“谢谢您，父亲大人。”
“别谢我了，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法上，我做错了很多。快去吧。”真田冈冢挥了下手，房门轻轻被竹志合上。
出来的路上，竹志低头一边思索，一边快步走在院中的小径上，转过假山，一不留神，狠狠地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父亲大人，多有冒犯了。”来人是个十六七岁的高大少年，他先是打了个趔趄，但又立刻站稳脚步，深鞠一躬高声说道，语气尽是自责。
“啊，不，不要紧，弦一郎。不是你的错，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竹志收回混乱的思绪，正视自己的儿子。
“我来向祖父汇报一下最近的训练情况。父亲有什么事情吗？”少年带着老成的持重，严肃地对竹志说道。
“你祖父现在情绪不太好，现在先让他静一静，之后你再过去吧，我正好想要和你谈一谈，所以你先跟我过来吧。”
“是，父亲大人。”
在去竹志房间的路上，父子二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不过，从竹志脸上，多多少少可以看出他在飞快地思考着什么，脸色有些凝重。
“进来吧，到客室这边坐下。”竹志推开自己的房门，里面有一个隔间，被他作为客室了。
“是。”弦一郎转身随手合上房门，在他父亲的对面席地而坐，两人面对面，神色严肃。
“弦一郎，有些事情一直瞒着你也不太好。你现在也长大了，我想，应该是告诉你的时候了。”竹志语气威严而略带颤抖，他的表情十分刚毅，看得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十分重要。
“是，父亲大人。”弦一郎依然是面无表情，但眼神中有些许疑惑。
“我想要说的，是关于我年轻时候的一件事。那时候，你才不到两岁。有一次，我出差去意大利，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女人，名叫乔治亚娜。她真的很漂亮，很快就占据了我的心。我想你一定知道，我和你母亲是家族联姻，我们两人都年轻气盛，都容易冲动，也都对包办婚姻十分抵触，所以，起初的几年里，我们的感情并不好，没有什么所谓的夫妻恩爱，只是被强扭在一起的两个苦瓜罢了。
“我当时真的被乔治亚娜深深地迷住了，她是那么的美丽，又是那么的温柔，她几乎占据了我的整个心灵。幸运的是，她也表示非常地喜欢我，我们两人情投意合，于是，我就开始和她交往。
“我们的感情迅速升温，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然后，我们就，同居了。”说到这里，竹志满脸幸福的红光，没有丝毫的愧疚，正如热恋中的青年一样。他歇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两个一起生活在一个小公寓里。每天简简单单，过着幸福的日子。直到我的出差结束之前。
“乔治亚娜知道了我已经身为人夫，身为人父，但她表示愿意等我。于是，我们约定，等我回到日本，将事情都处理好，再回来接她。
“我兴奋又不安地回到日本，向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祖父坦白了事情的经过，我说得很诚挚，我相信我们的爱情说不定能够打动他，我甚至觉得我可以说服他。但是，我错了。
“你祖父得知后，非常非常地生气，他非但不同意我接回乔治亚娜，甚至要我们立刻断绝关系。我从没有见过他那么震怒，我当时头脑一片空白。我原打算再努力争取一下的，结果当时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我打消了念头。
“你母亲当时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她得知我喜欢另一个女人之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时气急就病倒了。而就在我回家的两个星期后，我收到了乔治亚娜的来信，当我满心欢喜地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有一份结婚证明的复印件，我当时觉得天仿佛塌了一般－－乔治亚娜在我走之后，居然立刻就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了。
“我简直觉得头马上就要爆裂开一样，不管不顾地想要冲回意大利，和她对质，当着她的面问个清楚。但是，我又没有勇气，终究还是放弃了。我只是寄给了乔治亚娜一封信，说明和她断绝一切关系，还向她索要我当初留给她的一串项链，那个是真田家祖传的信物，我当初一时冲动送给了她，希望她能够还给我。
“我原指望着她给我回信，向我哭诉，向我说明一切都是她身不由己。我想我虽然很生气，但我还是爱着她的。但是，我的信仿佛石沉大海，她既没有解释，没有哭诉，也没有还给我那串项链。我彻底绝望了。再后来，你的母亲原谅了我，她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我不想对不起她，不想对不起你，所以，我试着和她好好相处，我们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于是，就发展成为今天的家庭。
“几个月前，我突然收到了通知，说是乔治亚娜两年以前已经死去，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才联系到我。听说，她希望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够帮忙，照看一下她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我这才知道，乔治亚娜当时怀上了我的孩子。她居然什么都没有对我说，就那么离开了。
“你祖父得知以后，非常地愧疚，向我坦白了当时是因为他的阻挠，才会让乔治亚娜做出那样的决定的，她担心连累我，她怕给我的家族蒙羞，于是，就伪造结婚证明，想要让我死心，而我，也真的就被她骗过了。她一直到死，都未曾与别人谈过恋爱，更不要说结婚了。她一直都是单身，独自，抚养着那个孩子，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后，简直不能原谅我自己。我清楚一个未婚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生活有多么不容易。我毁了她的人生，她的梦想，而我自己，却在这边毫无知觉。但是，事已至此，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竹志双手痛苦地插入头发中，用力地撕扯着，声音沙哑，充满了自责。
“你的祖父知道了那个孩子的事情之后，立刻要我寻找她的下落。而我，也向你的母亲说明了事情的原委。起初她很震惊，随后，也许同是女人，她变得非常激动，她说她很感动，她很佩服那个乔治亚娜，她说，她很想要见见那个孩子，愿意和我一起帮乔治亚娜抚养她。我得知她的态度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由于有了一些线索，我很快就联络到了我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我托人帮我说服她，因为她不愿意直接和我谈话。这也是很正常的。她答应说这几天会答复我，而我和你的母亲，也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就是我想要对你说的话。弦一郎，我的儿子，我希望你能够原谅父亲，原谅我，同时，接受你的妹妹吧。“竹志说完后，长出一口气，目光迫切地看着弦一郎，有些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许久，弦一郎才从最初的极度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深思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地说道，“尽快地带妹妹回来吧，我会照顾她的，父亲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