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终结，与新的开始 纵使一切已 ...
-
第16章终结，与新的开始
巨大的直升机在新西兰一处海湾停落，辉夜走出舱门，再一次地，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不带一丝的犹豫，她潜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每个月的这一天，她很清楚，是隈卡陀部落里隆重的祭祀仪式。现在虽然没有了女王的血祭，但对于先前酋长们灵魂的抚慰，一定会代代沿袭下去。在这样的日子里，森林内部的留守人员会降到最低。上天似乎也在为辉夜的行动创造条件－－这是一个阴暗无月的夜晚。凭借着多年练就的绝佳夜视能力，辉夜飞速地向荷鲁斯所在的丛林移动。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与她离开之前没有丝毫的改变，让她不禁怀疑在日本度过的几个星期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没有发生她所畏惧的部落之间的战斗，她略微放宽了心，但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距离荷鲁斯所在的丛林越来越近了，辉夜的心跳陡然加快，激动得简直无法自制。她拼命屏住呼吸，然后，在荷鲁斯的巢穴附近隐藏起身形观察情况。幸亏她这么做了－－几乎就在她彻底隐蔽起来的同时，几个举着火把的身影从林中闪现。他们飞快地谈论着什么，辉夜凝神仔细地聆听。
“跑了？怎么会跑了？”
“咬破了铁丝网，挣脱了，周围全是血迹……”
“哼，早晚会找到它，我就知道，它一定会回来。先把巢里的干掉，最后再解决它。”
接着，有两个爬上了树，其他几个在下面等着，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从他们的对话中，辉夜大致了解到，在她离开以后的第二天早上，部落里开始举行前任蒙哥玛的遗体火化仪式。蒙哥玛生前有关的物品以及他的妻子仆从全部作为陪葬，除了消失在地平线的辉夜和处于繁殖季节的荷鲁斯。沉浸在无比喜悦中的“剔骨考巴特”虽然不太满意，但并没有要深究下去的意思：谁会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去在意一个女孩和一只鹰呢？
可是，好景不长，部落里面爆发了疫病。幸存的族人一致认为这是蒙哥玛的亡灵由于未能得到安息而下达了诅咒。“剔骨考巴特”下令去搜捕那只祸害他部落统治的鹰和那个他痛恨的女孩。于是，人们发了疯一般在荷鲁斯的丛林里搜捕着，用尽了一切可能的手段，终于找到了荷鲁斯一家。他们杀死了竭力反抗的荷鲁斯的妻子，抓走了荷鲁斯，所幸的是，荷鲁斯的孩子并不在巢中，它们早已被荷鲁斯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后来，荷鲁斯逃脱了，为了它的孩子，拼命地从束缚它的铁丝网中逃了出来，“剔骨考巴特”一直找不到辉夜本来一肚子火，听说荷鲁斯逃走更是愤怒到了极点，当下宰掉了看守的两个奴隶，并下令天亮之前，把荷鲁斯带回去。
土著们了解丛林中一切动物的习性，他们知道荷鲁斯孩子的存在，如果找不到荷鲁斯，至少可以用它的孩子抵罪。这正是他们今晚来到这里的目的。
先前那两个上树的人一无所获地回到地面上来，荷鲁斯显然不会让它的孩子再回到这里来。统领这几个人的家伙向地面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给那两个人一人一下子，然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不多时，火光渐渐消失，周围又重归寂静。
躲在丛林中的辉夜，此时终于明白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为什么心神不宁了：荷鲁斯果然出事了，而且看样子，它一定受了重伤，必须尽快找到它才行。既然族人们如此费劲心力去找也找不到，那么，它就只有可能在一个地方。
那是只有辉夜和荷鲁斯知道的地方，是她们两个初次相遇的地方。当时，荷鲁斯还只是失去双亲的小鹰雏，而辉夜，是身份最低微的奴隶。辉夜同情着和自己一样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小鹰，总是偷偷地跑去照料它。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鹰长得飞快，之后，它突然失去了踪迹－－它被蒙哥玛抓去当了宠物。再次相遇时，就是挑选女王的仪式上。荷鲁斯一眼认出了它日夜思念着的脸庞，轻轻地落在她的左肩。
辉夜沉浸在美好的回忆当中，不知不觉，已来到了那个秘密之地。在一片比较开阔的土地中央，有一棵曾经被闪电劈到过的枯树，这棵树原先异常粗壮，而现在上面爬满了青苔和藤类植物。在高高的树干上，密密层层的青苔和藤叶下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树洞。辉夜当初偶然发现了它，和它里面饿得几乎奄奄一息的小鹰。这里是荷鲁斯最后的藏身之地。
辉夜停下脚步，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安全之后，她敏捷地爬上了树干。熟练地拨开了浓密的绿色植物，她看到了树洞中，与当初几乎完全一样的景象－－荷鲁斯己经奄奄一息了。
它的羽毛失去了往昔的光泽，凌乱不堪，而且带着斑斑血迹，除了血痂，还有不断涌出的新鲜血液。辉夜不禁惊呼一声，赶紧进行紧急救护。荷鲁斯似乎发着高烧，它的身体热极了。在感受到有人碰触之后，它全身抖动着，挣扎着睁开了金黄色的双眼，对上了噙满了泪水的熟悉的金棕色的眼帘。它嗓中艰难地发出一声粗哑的呻吟，扑扇着早已骨折的翅膀表达着喜悦。
荷鲁斯处于虚脱状态：所有的伤口都已经严重地感染，原本健壮的肌肉也开始糜烂，任何高明的医术也于事无补，除了清理它的伤口，并涂抹上草药，剩下的，只有凭着荷鲁斯自己的努力了。辉夜尽力帮荷鲁斯弄得舒适一些，轻柔地抚摸它的身体，一刻不离地照料着它。她好恨，恨极了这个蛮荒的部落，恨极了残忍的风俗，恨极了血腥味充斥着的每个角落。荷鲁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像记忆中一般又一次在辉夜的守护之下，安然地入睡。
第二天一早，疲乏到极点而不知何时沉沉睡去的辉夜被阳光惊醒，她赶忙去察看荷鲁斯，但荷鲁斯并不在树洞中。辉夜大惊失色地四处寻找，终于在树冠上，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它和从前一样，傲然地挺立在树枝的最顶端。辉夜面带笑意，爬上了树冠，去看望她苦难中唯一的朋友。
她轻柔地开口呼唤：“荷鲁斯。”
它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一动也不动。
“荷鲁斯？”笑容在刹那之间凝结。辉夜察觉到不对劲，纵身扑了过去－－荷鲁斯浑身冰冷地僵立着。
天空的王者荷鲁斯，即使在最后一刻，也没有离开它自己的丛林半步。
天空的王者荷鲁斯，即使在最后一刻，也丝毫没有丧失它王者的尊严。
“荷鲁斯－－！”辉夜不顾一切地哭喊，惊起了一片仍然在熟睡中的鸟儿们。
终究还是太晚了吗？终究还是没有赶上吗？辉夜哭倒在枝干上，满腔的悔恨依旧无法宣泄，她痛苦万分地抠着树皮，指甲中渗出了丝丝血痕。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下方的树洞深处发出一种奇怪的“扑扑”声，她迅速掉头回到树洞，透过朦胧的泪眼朝里望去：两只瘦弱的翅膀轻轻拍打着，圆亮的金黄色的双眼在昏暗的树洞中发着幽幽的光……荷鲁斯的幼崽！这就是荷鲁斯拼死逃脱而独自抚养着的小鹰。
难道是弥留之际的直觉告诉荷鲁斯，它的后代与钟爱过它的人在一起将平安无恙吗？辉夜用双手把浑身战抖的小鹰抱在怀中，点点热泪溅在它的羽毛上。
“没事儿，小……荷鲁斯，”她喃喃地念道，“不用怕，我们现在就一起回家去。”
轻轻地爬下枯树，辉夜抱着小荷鲁斯回头向树冠看了最后一眼：就让王者的英姿，永远地矗立在它的王国之巅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终结，与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