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之湖[花样滑冰]》白日梦想家奈奈子

151、第一百五十一章 玲奈一直看

　　玲奈一直看着护工门把救护车的门关上。大约是马上就要到医院了的缘故，身旁坐满了的医护人员也让她稍微心里有了些底。
　　凉星依旧闭着眼躺在担架上。听医护人员说，他是因为眼角的伤牵动皮肉，所以才睁不开眼睛的，并没有什么大碍。这让玲奈放心了些，却不能确定凉星是醒着还是睡着了，只能轻轻握着他的手，却不敢和他说话。
　　他的手很冰，刺骨的寒意一直渗透到玲奈的心底。这让她很怕，她害怕腾尼发狂一般说出来的话有哪一句会成真。
　　所幸医院离场馆不算太远。因为凉星意识清醒、对受伤情况也还算了解的缘故，检查起来并没有浪费太久的时间。
　　办理完住院手续之后，玲奈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凉星正和一位医生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玲奈觉得病房里的气氛有点诡异，就开口问道。
　　“奈奈。”凉星听到她进来，就微微转了一下眼睛看向她，问道：“7+17+27+37等于多少？”
　　“啊？”玲奈冷不丁被这么一问，也是实实在在地愣了一下。
　　“唉。”凉星就叹了口气，“为什么这里的医生都非要逼患者做数学题？”
　　那位金发碧眼的医生朝玲奈笑着点点头。
　　“在会场的那个队医让我做，上了救护车也让我做，到了医院还让我做，我数学不及格行不行啊… …”凉星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医生，絮絮叨叨地说道：“重点是让我用母语答我都答不出来好吗？我和这位医生说了几百遍我没有撞到头了！脑震荡的话会有逆行性记忆障碍，但我从被撞到现在所有细节我都非常清楚，这还不够证明我脑子没事嘛！”
　　大约是用了止痛药之后缓过来一些的缘故，凉星显然要比刚刚在会场那会儿话多了不少。
　　玲奈将他的吐槽翻译给站在旁边一头雾水的医生听了，医生也被他逗笑，和玲奈说其实已经做过了头部的检查，只是进来的时候觉得他整个人的情绪太压抑了，才故意让他做数学题逗他玩儿的。
　　见凉星好好地躺着没什么事了，玲奈才跟着医生去办公室拿检查报告，又仔细地询问了近期看护的所有注意事项之后才回到病房。
　　凉星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听到她回来，就连忙侧过头抹了抹脸。
　　玲奈站在门口等了等，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掩饰好自己才走进去，却还是看到了他满眼落寞的神情。
　　“你还好吗？” 玲奈坐到床边，问道：“哪里还在疼吗？”
　　“没有。”凉星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在想，我这些伤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
　　“医生说最快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玲奈轻轻握住他没有受伤的手，说道。
　　“不是说出院，”凉星却说道：“我是说重新比赛。”
　　玲奈不懂恢复运动能力的过程，因此无法给他解答。她也不愿意随随便便说一个时间去骗他，凉星对自己的身体了解的非常透彻，就算是说谎也一定会被他拆穿。
　　“我不是要你给我答案。”凉星见玲奈不说话了，就说道：“我只是在想，这些伤好了之后，我到底还能不能回到赛场上去了。”
　　玲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刚出事的那会儿，我动不了。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必须要退役了。”凉星依旧看着天花板上树叶投出的影子，“我已经不算年轻了。身体是不是能再恢复到伤前的水平，或者说… …我整个人还能不能恢复到之前的水平，我发现我完全没有办法确定。我对自己没有信心了。”
　　说着，凉星用手指轻轻地勾住玲奈的手，像是抓住了能够驱散心中恐惧的稻草一般，“我那时候真的好怕。害怕我不能再滑冰了，害怕我必须要这么结束了。”
　　“不会的，现在已经没事了。”玲奈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你好好听医生的话，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但愿吧。”凉星叹了口气，顿了顿，又说道：“说起来，这种下场也算是我自找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玲奈不解。
　　“因为说到底，和腾尼选手结怨，都是我太张扬的缘故吧？”凉星闭上了眼睛，像是开始回忆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举止一般，“我妈早就说过我，我那样说话做事很容易给自己树敌。可我一直认为竞技就是这样子，从来没当回事。所以说，还是因为我太过于自满的缘故吧？”
　　“不是这样的。”玲奈立刻摇摇头，说道：“那个人情绪很极端，他对‘赢’很偏执。我想这是他的教练给他营造的成长环境造成的。这不是你的原因。”
　　“可是会在休赛季的时候还在背后造谣给我施加舆论压力，这肯定不只是因为我赢了他的缘故。”凉星却摇摇头，“兰提也赢过他很多次，但他并不恨兰提。”
　　“凉星。”玲奈感觉到他的情绪陷入了自责的谷底，就用有些严肃的语气说道：“被人嫉妒，不是你的错。”
　　凉星沉默了一阵，才点了点头。
　　玲奈见他不说话了，不想让他继续想这件事，就岔开话题道：“你怎么知道造谣我们的是腾尼？”
　　“我仔细看了那些照片，很多角度除了同样在休息室的其他选手，没人拍的到。”凉星说道，然后自己琢磨了一下，又说道：“大概只有这件事我想感谢他了。要不是他搞出那些事情来，我可能到现在还没勇气和你告白呢。”
　　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去拨弄头发掩饰一下。结果动作太大拉痛了胸口。
　　玲奈赶紧站起来，把他的手塞回到被子里去，然后伸手替他把遮到眼睛的头发拨开。
　　凉星却又把手伸了出来，握着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被子里， “手怎么这么凉？”
　　“我没事。”玲奈在被子里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还疼吗？”
　　“还好。”凉星侧过头看着她，扯起一丝笑容来：“我又不是第一次受伤。就是只能这么平躺着，感觉好累啊… …”
　　玲奈看着他皱着鼻子朝自己笑的样子，一直绷紧了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