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凰展翅,出京师 两浙路,二 ...
-
1122年。
北宋宣和四年。
一辆平凡无奇的马车,在一个身穿布衣身材魁梧的年轻人的驾驭下,载着只有十四岁的徐凰,从东京的城门缓缓离开。
阿四头上戴着个草帽,嘴里叼着一根小木棍,慵懒的当着车夫,赶路觉得无趣时便微微偏头,眼角余光透过车帘望向那位还未及笄的少女,只见一张闭着眼眸的绝美脸庞被白皙小手托着,眉角掩饰不住的愁绪。
阿四暗暗惋惜。
徐凰是个刚烈的女子,被刑部的人送入教坊司第一天夜里,便找了根绳子悬梁自尽,如果不是发现的早,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但自那以后徐凰性格大变,文静的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她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勃然大怒一会自哀自叹说些听不懂的话,教坊司管事只以为她疯了。
赵楷也以为她疯了。
唯恐她再次做出自残手段,赵楷费尽心力的将她从教坊司中救出来,同时让他的心腹阿四,作为护卫陪在她身旁,前往杭州。
马车车厢,徐凰靠在窗边,扬起纤细手指使劲揉着太阳穴,思索着当初在网上看到的小说中,有关杭州的地理和名人,两浙路是北宋时期的一个地方行政区,包括二军十四州,不少的名臣名将从此地经过科举或是入伍,迈入大宋朝堂,试图以一己之力扭转羸弱大宋的现状。
“希望他就在那……”
徐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小声嘀咕着,撩起车帘望向当车夫的阿四,声音清脆道:“四哥,咱们改道,去东阳郡!”
“不行。”
对于徐凰对自己的称呼,阿四嘴上不说脸上不显,心中却总是泛起层层涟漪,想起远在京城的小妹,声音懒洋洋道:“郓王千叮万嘱,必须送小娘子到杭州。”
“杭州是绝地,绝不能去。”
徐凰秀眉一挑,却也知道若是拿不出一些依据来阿四是不会妥协的,只好叹了口气坦白道:“你想想,我爹可是被朝廷立为谋反之臣,我又是被打入教坊司的罪臣之女,若是我的行踪暴露出去,朝廷大臣该怎么想,就算郓王手段通天,但朝廷毕竟会先想自己的脸面,更何况致我家于死地的那些人,指不定会半路截杀,真要去杭州,我怕没多久就会死在那。”
阿四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脑海中浮现出赵楷吩咐他着徐凰时的凝重表情,当时阿四还一阵疑惑,他身为郓王心腹中武力最强的一位,按理来说应该随时护在郓王身边,护送一个人其他人可以照办,无需他亲自前来。
经过徐凰的提醒。
阿四将两件事串联在一起,沉默良久以后,握着缰绳的左手不由得紧了几分,默然不语的点了点头,扬起手中的马鞭抽在骏马的身上,伴随着吃痛的骏马嘶鸣声,马车缓缓的改道而行。
徐凰放下车帘,重新坐回去。
她对阿四说的话并没有半点虚言,消化掉原来那位徐凰的记忆以后,徐凰吃惊的发现,太子詹事徐进达的死扑朔迷离,先不说以谋反大罪定案的铁证信函,竟然是从徐府书房搜出来的。
单就被打入刑部大牢的徐进达,没过一个时辰便在牢狱中撞墙而死一事,就蹊跷万分,刑部官员认定这是畏罪自杀,随后一纸公文送至徐府。
得知消息后的娘亲卢氏在京兆府衙役抵达前,提前饮下一杯毒酒,临死前抓着徐凰的手,悲戚绝望说着徐家蒙冤,得罪了朝堂上得不起的人,才有了今天的灾祸,说完递给徐凰一瓶毒药,不希望女儿因为此事落个永不翻身的下场,不如结束今生。
那位徐凰决心复仇,决绝的扔掉毒药,随后刑部来人,那位徐凰也因为此事受到牵连被打入教坊司,知晓复仇无望的徐凰满怀不甘的悬梁自尽,才有了名为徐凰的现代女子鸠占鹊巢。
“徐家到底是得罪谁了啊……”
徐凰揉着太阳穴,思绪在脑海中翻江倒海着,但信息量的不足让她大感头疼,仇是肯定要报的,那位徐凰的记忆给她心底埋下了一颗复仇的种子,卢氏惨死的脸庞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浮现而出,若是此仇不报,她今生难安。
但当下的问题,不是报仇,而是活下去,如果连活着都如履薄冰,复仇一事更谈不上从何而起。
“好想当咸鱼啊……”
徐凰托着脸颊,低声喃喃道:“人生本就艰难,老天你何必还要难为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呐,这下完犊子,估计彻底回不去了,以后再也吃不到我爸做的红烧肉,再也吃不到我妈做的油泼面了,我的夜宵啊……”
徐凰叹口气的同时,狭长的美眸中掠过一抹坚定,更决心前往位于婺州的东阳郡,那里藏着一位大才,如果能抱住他的大腿,至少活着不是一件难事。
————
东阳郡,现代名为金华。
马车半路改道经过两个月时间,终于抵达。
“要是有地铁多好……”
徐凰撩起车帘走下,揉着发酸发痛的肩膀和小腰,愤愤然的小声埋怨着,宋朝的道路多为土路,马车颠簸着前行,一两天还好,但一连坐在马车上两个月,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守不住。
踏入东阳郡城中,入眼房屋鳞次栉比。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徐凰对于北宋的住宅有了个充分的印象。
农村百姓多为低矮的茅屋,稍微富裕的人家,以茅屋和瓦房相结合,构成一般的住宅,城市平民房屋多为长方形,屋顶以草或瓦覆盖,稍微讲究些的,外建门屋,内为四合院,至于贵族官僚,宅邸宏丽,前堂后寝,以穿廊相连,两侧有耳房和偏院。
“四哥,咱先住店吧。”
徐凰叹了口气,偏头对着阿四说道,却发现一身风尘仆仆的阿四涨红着脸瞪视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困惑问道:“你怎么了?”
阿四吐字道:“咱们没盘缠了。”
“哈?盘缠呢?”
徐凰吃惊道:“我记得你不是装了很多吗?”
阿四目光幽怨的望着她,来的时候郓王赵楷确实给他了很多盘缠,但再多的银子也经不起连着两个月的开销,徐凰每到一处邸店,以体验民间生活为由,吃的最好住的最好,而他为了省点钱,大半夜住在与马作伴,现在还被徐凰这么说,心中幽怨更深了,语气幽幽道:“咱们为什么没盘缠,小娘子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徐凰登时被噎了一下,随即恼怒的瞪视着阿四,自从跟阿四相处两个月,可能是说话方式还没习惯大宋的方式,阿四也在耳濡目染中,学会了很多她的口头禅。
阿四叹口气道:“我去弄点盘缠。”
“怎么弄?”
“咱们没有,别人身上有。”
闻言,徐凰忍不住睁大美眸认真的上下打量着他,赶路时知晓阿四是赵楷心腹中武力最高的一位,此时听他说出这话,还是忍不住道:“四哥,你节操呢?”
“请小娘子赐教!”
阿四恼羞成怒的抱拳低声说道,两个月来他一直担着好脾气,却很少有人知晓他在郓王心腹中脾气是最火爆的一位,此时被一路享受着最好待遇的徐凰这般说教,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更何况是他了。
“不就是银子嘛!”
徐凰傲然道:“睁大眼睛看好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头脑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