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近，路横斜》水倚秋千

9、情断

　　“千寻，苏千寻？原来，你要这块血玉是为了他。可惜你这般不要命的为了他，却不知他将你当成了谁。如果你还有命回凌薇阁去……”

　　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些话，只是依旧醒醒沉沉，他不是千寻……一股热浪涌上心头，一口血“哇”的吐了出来，便又倒去了，只是此刻没有人再用怀抱来容纳她的虚弱。

　　真正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给自己运功，依旧是在那片小树林里，一股真气暖暖的游走在体内，很像师父，却决计不是师父。谁还会为自己运功疗伤呢？千寻？南宫晓？都不在近旁了。

　　感觉有气力了很多，微弱的道了一声：“谢谢。”

　　“你的内伤很严重，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承兴堂的人吗？”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关切，无弦不知该是失落还是雀跃，但毕竟是有些熟悉的人，沈轩羽。

　　“内伤是我自己造成的，”无弦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靠在近旁的一棵大树上，转身看向沈轩羽，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从临安城赶过来的，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还没到建业城就在这小树林里看到昏迷不醒的你了。”沈轩羽淡淡的说道。

　　无弦知道他不再同之前一样对自己说话带着几分随性。

　　“临安城，对了，我拿到卓子思的血玉了，血玉呢？”无弦四下在自己的身上到处找了找，有些惊慌。

　　“你拿到血玉了？”沈轩羽有一丝惊奇带着疑惑的问道。

　　无弦点了点头，心想，难道刚才那个人拿走了？还是我迷迷糊糊的就丢在离开承兴堂的路上了？

　　“不用急，我们在临安城找到阮茵茵了，莫泪日前已经带着血玉回凌薇阁了，我赶过来一方面是怕你出事，另一方面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停手了……”

　　无弦想到冷红裳曾说过会派凌薇阁的人暗中保护她，可现在出现的是从临安城赶来的沈轩羽，想必冷红裳根本没有派人暗中保护她。她果真是想利用这次机会除去我，拿捏准了我的心思，可惜遂不了她的愿了。

　　无弦的伤在沈轩羽的几次运功调理下很快有了些起色，两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去天山。只是此刻却不同上次与他上天山，多了一份凝重，少了一份轻松。

　　凌薇阁还是那个凌薇阁，依旧繁花似锦，亭台水榭，不同于承兴堂的幽静清冷。只是多了几张先前不曾见过的陌生脸孔。沈轩羽也没有带无弦去找冷红裳，只是在一条小径上对无弦道：“莫泪应该已经回来了，我想慕容成也该已经为大哥疗好伤了，你先去看大哥吧，我先去找小妹，稍后再去。”

　　无弦点了点头就走了，朝着那瀑布，那小筑奔去。

　　熟悉的声音，带着呻吟，有些沙哑，有些迷离，此起彼伏地呻吟声，一声高过一声销魂。和着水流风鸣，带着夕阳残红，小筑内颠鸾倒凤旖旎无限。

　　无弦只是觉得有些想吐，却沉重的迈不动步子，定格在那纠痛的瞬间。轻揉的微风竟似刮破耳膜一般的鼓噪，让人难以承受。

　　许久，小筑内风平浪静。

　　“阿泪，我会对你好的！”一样的温柔，一样的人，却是对不一样的女子说出口。

　　那一句“弦儿，我会对你好的”依然清晰的出现的耳边，只是此刻却已换做她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有些迷惑，她想看看他的表情，是否还是那般的迷醉带着温情？

　　“师兄，阿泪等你这句话等了十多年了。”风情万种的女子带着风情万种的声调。

　　无弦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小筑，走进了那熟悉却已全然陌生的地方。这里早没有了自己存在过的迹象。

　　千寻半裸着身子侧坐着，而莫泪披着千寻的白色锦长衫，靠在千寻的肩上，长发一直垂到了腿上，甚至布满了千寻的胸前，眼里满是满足。

　　无弦毫无意外的看到千寻火红色的眼眸，只是却已有些冷淡，不似方才听到的那般如火如荼。

　　“阿泪，她是谁？怎么这般像莫愁啊？”一样的语气，却已带着刺骨的冰冷。

　　“她再像姐姐又如何？她根本比不上姐姐三分。你当真忘了她是谁了吗？”莫泪媚眼如丝的看着千寻，然后又看了一眼无弦，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她只要不是莫愁是谁都不重要。”他的手霸道的托起莫泪的下颚，不留温情的吻了上去。

　　无弦无语的走了出去，她不知道方才自己为何要进来看一眼，只看了一眼。想要让自己彻底的心死吗？其实那一刻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想走进来，于是选择毫不犹豫的走出去。她已不知道自己的步子是轻是重，只是她知道自己要往前走。一路上她不记得自己是否见到熟悉还是陌生的脸孔，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些飘忽，找不到身体的重心了。

　　冷红裳站在楼阁之上，满意的看了无弦的失魂落魄，笑了，却仍旧带着算计！

　　无弦一直走出了凌薇阁，一直到下了天山。天边，残阳如血！她这样游魂一般走了一天一夜便晕倒在了一间农舍前，终于被一个面善的老婆婆扶了进去。之后又是昏天昏地的睡眠，加之内伤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隐约感觉一双苍老满是褶皱的手扶起了自己，捏着自己的嘴强行灌下一些汤药。她手上的断裂的皱纹疙着自己的脸生疼，但是却很温暖。

　　醒来已是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从小到大都是怕极了雷电的，只是此刻雷电交加的天际反而显得极为静谧。只是看到那被划裂的天空心底一阵纠痛。

　　“姑娘，老身给你加床被子，你一直在流着冷汗，这被褥前些日子老身已经晒洗过的。”一个白发苍苍的婆婆抱着一床仍带着阳光的味道的被褥进来了。

　　无弦的声音有些沙哑道：“婆婆，谢谢您！”

　　婆婆的手很熟练的为无弦掖好被角。一同在波斯神殿时师父的手轻轻的为自己拭去练功时的汗水。

　　她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已经很累了，然后又沉沉的睡去了，梦里满满的是他的脸和温柔的声音，只是一颗眼泪划过脸庞不带走一丝哀愁，任由着悲哀蔓延深入骨髓。

　　下一次醒来一定要站起来，走出这间房，去看三月风吹的桃花。在波斯只听过一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却从来不曾见过那一树的绯色。如果在一片桃花林练剑抚筝，人生或许该就是圆满了。

　　断断续续的梦靥……

　　“师父，为何无弦没有爹娘呢？”粉嘟嘟的脸上那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问，扑闪扑闪的看着师父。

　　“无弦不觉得有师父就够了吗？”师父伸手捏了捏无弦的下巴亲昵的说道。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说无弦不是波斯人，他们都说无弦和师父一样都是来自中原。师父，我真是您从中原带回来的吗？”

　　……

　　越发长大，师父也越发严厉了，在练功的时候每每手指都鲜血淋淋，可师父却已不再像对自己小时候那般紧张，即使看到那皮开肉绽的指尖也都是丢来一句：“继续练！”

　　还好波斯神殿有最好的膏药，每晚入睡前都将之抹匀在手指上，第二天便会看不出伤痕。

　　练功一直是一件很苦的事情，看着教众没日没夜的刻苦习武，无弦很多时候是茫然的，不为仇不为恨，不为称霸武林，为何所有人都习武痴迷？却也不敢忤逆师父的意思，在教中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无弦从小就很喜欢研究一些武功招术，秘笈在她的手上是爱不释手的，却往往不喜欢去练，更多的只是简单的沉浸其中。波斯神殿有着几乎囊括天下的武功秘籍，可无弦却只单单练了镇教神功——无弦神功。其他的只能算广泛涉猎，浅尝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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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师父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无弦吗？”

　　“知道，师父想要无弦将无弦神功修炼到最高境界，所以便用武功来给无弦命名。”

　　“无弦神功的最高境界在于断情绝爱，弦出无情。师父要告诉你，男子都是薄情寡性的，师父不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体会，但是你一定要瑾记师父的教诲，懂吗？此次行到中原，你要以男装示人，除非有人识出你女子的身份。离了无弦琴你便功力全无，因为你的无弦神功还未练到第七重。如若你在普通的琴上强行运功想发挥无弦神功的功力只怕心脉受损，师父也无能为力。切记不可轻易动情，否则只会同师父一样后悔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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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声“啊——”的惨叫声响起，这是婆婆的声音！无弦惊醒了，本能的要跳起来，随即是两声“啊——啊——”的惨叫声，这不是婆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