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近，路横斜》水倚秋千

16、失贞 只是今后我

　　姑苏城好不热闹，商贾小贩云集，却更加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诗昕，甚至都有些漫无目的的在街头闲逛着。转入小巷，慢慢的心里开始疑惑，莫非她是被人劫走了？可是自己对柳家也不了解，更不知道诗昕会有些什么冤家对头。

　　小巷内都是一些被废弃的小院，看着门上的漆剥落的不成样子，似久无人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远远的听到了呼喊声，再朝那个方向而去，翻身进入一个锁着门的四合院，声音越来越近，是诗昕的！连忙踢门进去，发现她正在被反绑着手脚在一张铺着草席的床上，室内如雪洞一般没有任何摆设，却透着浓郁的霉味，或许是江南持续太久的雨季所致，原本塞在嘴里的布被她吐在了地上。

　　“姐姐，你终于来救我了，这是哪呀？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嘶哑的声音里都呆着哭腔，眼里满是恐惧。

　　“来，姐姐给你松绑，你别挣扎着，等等。”无弦急忙将绳子解开，却费了半天时间，这绳子都绑了死结的。无弦旁的什么都没问也没说，只是对诗昕道：“先离开这里再说。”然后搀起身体有些僵硬的诗昕想往外走，可到了门口却听到了外面翻身进来两个人。

　　“这次的事情一定要办妥。”这有点冷冷的声音无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是卓子思，他怎么会在姑苏城？另一个人是谁？是他们把诗昕绑来这里的吗？诗昕也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少堂主，只要银子够，老子什么事都办的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声音粗狂的像市井流氓。

　　“放心吧，除了银子还会有美人的。”

　　“美人就算了，老子喜欢自己偷来的，那味道可不一样呀！嘿嘿……”一阵邪笑。

　　无弦和诗昕面面相觑，这下明白了，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绑诗昕来次的。而无弦的心里更急，连卓子思都要拜托的人武功自然不会比他低多少。而自己要打赢卓子思也毫无把握，现下该怎么办呢？

　　或许是在这房间时间太久，诗昕竟然止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什么人？”院子内的两个人警觉的喊道。

　　一个石子冲着诗昕就郑了过来，无弦忙一个闪身跳了出来挥剑挡掉，而此刻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腰粗身矮的人一脸邪笑，露出了四颗金色大门牙，看着无弦，也看到了门边楚楚可怜站着的诗昕。嘿嘿道：“我的娘呀，没见过比我还丑的女人！”

　　无弦运足了气飞身过去想用一招虚招舍下一个陷阱，一招云出岫随即想施展出来，却不料一个这么肥重的人身形可以如此灵活，两招都被纷纷挡下，自己被逼的连连后退，却在此刻被卓子思手中郑过来的两颗石子连点身上两处大穴，整个人动弹不得。

　　那矮胖男子走上前来，伸出右手拍了拍无弦的脸，嘿嘿笑出声，脸上的五官因为笑而开始扭曲，嘴里的臭气喷到无弦的脸上，还不忘说道：“真丑，这么丑的丫头只怕一出世就能把爹娘吓死。”

　　卓子思本想出手杀了无弦，却被那男子阻止道：“别杀她，留着她我开心！”

　　卓子思什么也没说就翻身离开了院落。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矮胖男子嘴里叫嚣着：“哎呀我的小美人儿呀，等哥哥等急了吧？你看就自己出来找哥哥来了……”转身朝着诗昕的方向走去。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求求你，求求你别靠近我，”撕心裂肺的喊声不断，“别碰我！啊！你别碰我，南宫哥哥——救我，救我……”

　　“嘿，南宫哥哥？这个名字还真好，多叫叫呀我的小娘子！”

　　无弦有些眩晕，为什么要发生这些？却努力的在运动冲破穴道。里面除了嘶喊声又传来了衣薄被撕裂的声音。

　　“好嫩的皮肤呀，真水灵，是哥哥这些年偷过的女子中最滑的。来，别怕……”

　　从嘶喊转为了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要多少银子我爹都给你，都给你，你别撕我的衣服……别撕我的衣服……”

　　无弦的嘴角开始溢出了鲜血，额头大汗淋漓，卓子思独家点穴手法根本无迹可寻，要先冲破哪个个穴道？牙齿都快被自己咬碎了。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助，自己这些天一直心疼着的小姑娘正要被人……第一次那么想要出现一个人帮自己，帮自己杀了里面那个畜生！腰间的信号桶却静静的躺在那里，如果自己能早些发出信号就好了，为什么就迟了一步呢？鲜血顺着嘴角一直滴到了地上，而眼里的愤怒仿佛要将自己烧透了。

　　里面已经没有了衣帛撕裂的声音了，只剩下了个矮胖的男人拱猪一样的“哼哼”声。没有了嘶喊，没有了哭泣，突然四周静的可怕。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男人离开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剩下，只剩下冷风一阵一阵的刮过无弦的耳际。然后突然整个人跪了下来，吐出了一口鲜血。腰间的信号桶……这城外的客栈一直不曾用是因为不想这样麻烦沈大哥，希望南宫晓的人能尽快找到他，可是凌薇阁的二阁主怎会轻易让人知道具体的落脚点。可偏偏就只如此才造成了今天种种的局面。

　　勉强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房间走去，那股霉味突然变的分外扑鼻。瑟缩在角落的诗昕已经衣不蔽体，头发凌乱的遮住了眼睛，泪水沾湿的头发粘在脸上，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借着昏暗的光线也能清晰的看清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雪白的大腿上是触目惊心的血……

　　无弦将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她似乎已经无力挣扎了，只是被碰触之后才惊醒一样，呢喃的喊着：“别撕烂我的衣服，别撕……别碰我，别碰我，你杀了我吧！不要撕我的衣服了，不要……”乌青的嘴角挂着一丝血丝。

　　无弦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似乎是一盏茶的时间，又或者有两三个时辰，沈大哥出现了，风尘仆仆却依然那样轻松潇洒的微笑。只是无弦已经笑不出来了……

　　“沈大哥，你什么也别问了，帮我照看里面的姑娘，别让她寻短剑，如果有一个矮胖的男人来，便杀了他！我去找南宫晓……”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清晰的表达了那个意思，只是来不及看沈大哥的表情就拼命的离开，要找到南宫晓，找到她的南宫哥哥，否则她会让自己死在这个房间里的……只能让沈大哥留在这里，如果自己留着绝对对付不了那个矮胖的畜生！

　　……

　　南宫晓站在门口，看着诗昕静静的躺在角落里，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轻轻的说了一声：“表妹，别怕，别怕，南宫哥哥带你回家，南宫哥哥带你回去……”他轻轻的按住她的肩，揽她入怀，双手轻轻的理顺她咸湿的头发……

　　无弦看不下去，走到院子里对着那个陈旧的院门口轻轻的流着眼泪，她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此刻谁都不需要她的眼泪。

　　“一开始我还认不出你，直到听出你的声音。无弦，我觉得我该给你疗伤了……”沈轩羽站在身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生怕她听不清楚一般，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无弦的身上，搭了搭她的肩膀。

　　无弦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不断的啜泣，发抖。

　　“如果我，如果我能阻止那个畜生，如果我能杀了他……沈大哥，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要来姑苏城，若不是我想来这里，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沈大哥，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冷风无情的吹刮着脸上未干的泪痕，痛痛的，干干的，涩涩的……

　　无弦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因为自己而让身边的人深深的受到了伤害。

　　客栈里。

　　“大夫怎么说？”

　　“惊吓过度。”

　　“那你……”无弦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南宫晓包下了整家客栈，此刻他和无弦站在楼道里望着楼下的院子发呆。

　　“我要带她回去！”南宫晓第一次不带一丝雀跃的和无弦说话，沉重的，坚定的。

　　“你是应该带她回去的。”无弦沉默了半晌才答道。

　　许久，南宫晓又接道：“无弦，我知道现在我不应该说这些话，但是我想告诉你，或许我们永远都不会再有这么坦诚的时候了。自从逃婚出来后我便遇到了你，从第一次看见你开始我就觉得我该交你这个朋友，并不是说你的神秘或者是你的外表让我倾心，我只是很享受和你一起上路那种轻松愉悦的感觉。我们笑着，说着，互相指责嘲笑着。这一切都让我忘记我是一个犯了错误的人，我对诗昕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从我逃婚那刻开始直到今天我对她犯下了弥天大错，这一辈子都无法弥补。我还理不清这种感觉，我不知道我想把你永远当我的朋友还是想把你当成红颜知己，只是此刻已不容许我考虑我们之间的事情了，道义责任都不允许！诗昕是一个好姑娘，我会努力让她想从前一样，即使这需要我花上余下这一生的时间！无弦！”

　　然后又顿了顿道：“我是南宫家的人，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在这个江湖中你会兴起一股风浪。即使我最初带着不良的动机，但是我知道你有你的苦楚。只是今后我不能再与你结伴同行了。你能再为我着一次女装吗？那个真正的无弦？”

　　从来没有见南宫晓腼腆过，这次无弦却完全没有打趣她的心思，他说的话她都明白。没有开始便让他永远都不要开始了。她点了点头，想要微笑，却发现无能为力，于是转身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