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丝绕》利是

3、人生 沈启回

　　沈启回乡的事业没有办得多轰动，他包了个山头，一半种药材一半种绿化树，请了村里有经验的人为他打理，自己则空出时间来陪儿子，日子过得还不错，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因为气候不适原因损失了一大批药材，后来换了种别的，才好起来。
　　沈奶奶在他回乡八年后因脑血管病去世，童童也已经懂得了死亡，在沈奶奶墓前哭了很久，在他眼里，除了爸爸就是曾奶奶对他最好了。最后还是沈启把他抱回去的。
　　在童童上初中的时候，父子二人搬去了县城。
　　在沈启四十二岁生日时候，初二的童童说要给他一个惊喜，闭上眼睛后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乔琦。
　　“他……”沈启不知道该说什么。乔琦对他来说，是个特殊的人，他即多情又专情，他可以喜欢沈启喜欢二十多年，为他到四十多岁仍未婚，但他却又不会为沈启守身，当初跟沈启告白被拒后，他流连花丛，床伴一抓一大把。沈启从不知道，自己儿子竟认识他。
　　“爸爸，乔叔叔说他之前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但他很久之前就知道错了，你就看在他给你赔罪这么久的份上原谅他吧。”童童摇着沈启的手，撒娇道。
　　沈启闻言转头望向乔琦。“很久是……”什么意思……
　　“爸爸不知道吗，乔叔叔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在我们身边了啊。”他还以为爸爸知道呢。
　　沈启闻言有些惊愕，乔琦在童童很小的时候就在他身边了，怎么可能？
　　童童发觉了气氛的凝滞，有些慌，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但是这么久，爸爸一直孤身一人，
　　他只是想……童童咬咬下唇，低下头，掩盖酸涩发红的眼睛。
　　“师兄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吃个晚饭吧，自己做的家常菜，不好吃还请见谅啊。”沈启怔愣过后就招呼乔琦坐下来。
　　乔琦显然也注意到了沈启略显距离的语气，牵了牵嘴角，勉强露出个微笑，“不……不用了，我只是过来跟你说声生日快乐而已，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便略有些仓皇地落荒而逃了。
　　自此之后，沈启经常收到一些礼物，有时只是一片精美的叶脉书签，有时又是当下时尚的价值几百万的手表，他也经常见到乔琦，或意外，或故意，但这到底是有多少是意外多少是故意，就不得而知了。
　　在沈启五十多岁时，他的身体就因为一些莫名的原因迅速衰弱下去，器官迅速老化，沈启躺在病床上，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的一句话，说当一个人开始回想自己的人生的时候，就代表这个人已经走到生命末端了，而他现在回想起自己的一生，莫名觉得有些遗憾，他似乎还有什么还没做，生命却已经走到尽头了。
　　乔琦轻轻打开门轻声走了进来，凝视病床上的人，他喜欢了大半辈子的人，本来他以为这是个可以替换的人，当放纵完自己才发现并不是，想回过头找回来却发现已经晚了。他走到病床旁，握起沈启瘦弱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额头抵在手背上，泪滴默默滑出眼眶，滴在床单上，随后已经夹杂着银丝的头颅蹭了蹭沈启的手，“小启，别怕，肯定还有办法的，你再坚持坚持好吗，我还没有听到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呢。”话语中带着哽咽。
　　沈启艰难地转过头来，看着趴在他病床边，无声地流泪，委屈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他的身体他清楚，这具破败的身体，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他们一追一逃磨耗了大半辈子，现在也该停止了。师兄他……并不该有这样的人生，这样……暗淡的，没有一丝激情的，白白浪费在追逐上的人生，尽管在别人眼里他已是成功的小老板，但……曾经引得无数狂蜂浪蝶追逐，样貌家世都不缺的师兄，不该……
　　眼皮就要无力盖上，沈启努力睁大双眼，呼吸急促起来，挣扎着，与阎王争夺这最后的分分秒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乔琦。
　　“小启，你想说什么，我……我听着。”乔琦忍住哽咽，把耳朵凑近沈启嘴边。
　　沈启挣扎着要把氧气罩弄开，乔琦只好帮他把氧气罩挪开，努力听着。
　　“呼呼……愿……呼……不见……”说完便无力地合上眼，仿佛刚刚的话语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气。
　　“小启，小启……”乔琦连忙按铃喊医生，状若癫狂，“医生，医生，快来啊，快来啊……小启，别离开我，我错了，我错了……”
　　待医生匆忙进来，进行电击复苏。
　　乔琦宛若局外人，听着医生急切的声音，被护士推出病房，透过窗看着病床上那个被电击得起起伏伏的瘦弱躯体，突然觉得沈启就这样去了也好，至少不必在遭受这世间八苦，而他……不会让沈启等太久的，万一他等不及了再走了，他追不上怎么办。
　　童童已成家，带着妻子站在旁边，也不知怎么安慰这位等了他爸爸大半辈子的叔叔，只好搂住妻子站在旁边，祈祷着父亲身体安康。
　　别的病房听见这边的声响，好奇探出头来，却看到一个头生银丝却依旧俊美的男人望着病房的方向，露出宠溺的笑，惊得他连忙把头缩了回去，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沈启，内脏因不明因素快速衰竭，死于xx年xx月x日凌晨两点十九分，时年五十四岁。
　　同年同月同日，乔琦自杀于家中。
　　自此，故事有了新的起点。

作者有话说

　　好难啊，没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