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外出踏青 太尉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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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府
除开朱漆大门前威风凛凛的士兵守卫，这座秋风萧瑟的府邸着实不太配那高悬匾额中的三字。
此刻的太尉府大门紧闭，门前有一块不大的露天场地，石锁石墩围绕着场地四周。府邸主人取名演武场。
或许正值午休时刻，场中空无一人。那些本该闪烁耀眼光辉的神兵利器，却被枯黄的落叶掩盖。
突然，一阵强风袭来。场中枯叶顿时翩翩起舞，一杆红缨枪叶冲天而起，那耀眼的银光重见天日。
青筋微突的双手握住腾空而起的枪身，一抹褐色身影降落在了场地之中。所经之处枯叶随之飞舞。
横扫千军，飞龙在天，出其不意。一招招优美不失威力的招式在这精瘦老人的手中尽显。长缨枪仿佛被他给予了生命，环他周身自在游走。
一套枪法耍完。枪尖的寒光傲然指天，褐色身影屹立场中，等待周围飞舞的枯叶落地。
“没想到，你的枪法居然比以往更好了，不知溇太尉何时有空来我府上教上一教？”苏泷桑一脸笑意的摸着自己那缕山羊须，对满头大汗的溇肃打趣。
“别说笑了，看我这一头大汗。真的是老了，现在要是让我和升岑那孩子打上一架，估计胜负很难说啊。”苏泷桑微微摆首，轻叹道“这日子，过的真快啊。”
“是啊，我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皇命难违。不过也怪你自己，谁让你一个劲的往宫里凑，这下可好，走不掉了。”
溇肃老脸一红，粗着嗓音辩解道“皇上那时候不是说他需要我吗，不然，我也一定像你这样悠闲自在。”
唉，苏泷桑这心里啊，对老友的愚忠也不知叹息过几回了。
“拜你溇肃所赐，我如今可无法悠闲了。”
“嘶，你这老头，还是对我举荐颜儿当驸马一事耿耿于怀啊。”
“我就耿耿于怀了。你又不是不知颜儿的身份，怎的把她往火坑里推？”
一提起此事，苏泷桑就满心的怨气。
面对老友的指责，溇肃也很是无奈。
“我也不想，就算换作是你，你也未必能想出什么办法来。难道你愿意看着曦日那丫头被皇上随意指定一人嫁出去吗？”
见苏泷桑沉默不语，溇肃继续道“你当初隐瞒颜儿身份不就是为了躲皇上吗，这次虽然有些对不住颜儿，但至少也可让皇上打消一丝疑惑。”
苏泷桑像是对溇肃的话语置若罔闻，眼神丝毫不离桌上的棋盘。
溇肃倒也习惯了他这样，一边收回盘上白子一边催促道“来来来，咱俩继续。这次，定要胜你。”
木质棋盘上，苏泷桑和溇肃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又下满了百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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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枫叶铺满道路，湖面清晰的倒映出那些古树的年轮。
刚下马车的苏妍正感叹着眼前风景的美好，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义弟！”
不远处，溇韫吕满脸笑意的向自己招着手，身边还有许久未见的苏升岑，那身后好像还有一位佳人。
待走近一看，才惊觉。
又是那筱瑞希？
偷偷看向身旁的闾丘晨，果不其然，出门时的愉悦之情早已不在面上了。
“那个，原来筱姑娘也在此啊。”
“奴家偶然从乡中姐妹那听闻此处景色优美，便前来欣赏，没想到恰好遇上了两位公子。”筱瑞希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言辞平淡。
“乡中姐妹？”
不怪闾丘晨疑惑，上次在溇府见面时，溇韫吕只提及过她的名字，并未向她正式引见。
“回禀公主，奴家是泛锦乡的花魁。”
“花魁......你竟出身那等烟花之地？”
闾丘晨的直言，让每个人的面上都染上了尴尬之色。反倒是那所指之人平淡如常，
似乎没任何事物可以激起她的情绪。
“曦日公主，瑞希虽出身青楼，但却与其他女子截然不同。还望曦日公主莫要为难。”溇韫吕一脸正气的说道。
“可书中......”
“哎哎，放着这等美景不赏，岂不枉费义兄一番心意？”苏妍朝闾丘晨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再提及这个话题。
清溪流过碧山头，空水澄鲜一色秋。
几人踱步前行，缓缓融入这天然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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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升岑那孩子，自颜儿成婚后我都未曾在宫中见过他。”
“那孩子是忙了点。”
“前不久又护送芷兰公主和太子去清三寺了吧？”
溇肃见苏泷桑点首，不再询问。见棋盘上黑白交错复杂难缠，不禁暗道，这老头怎么还防得如此严实。
随意放下一子，悠然道“皇上寓意何为。”
苏泷桑虽动作稍有一顿，但迅速恢复常态。
“你不明？”
“我只是一介武夫。你的心思一向比我缜密多了。何况从以前开始你不就一直深知他心中所想吗。”
苏泷桑苦笑不已。
溇肃见棋局稍漏破绽，连忙放下一子。继续说道“急召大皇子回宫，对二皇子和孰伍的来往视而不见。前段时间又将太子发去清三寺那么远的地方。难不成想他重立大皇子？”
“当初是他自己将大皇子罢免，身为君王怎能出尔反尔。况且就大皇子的品行而言，我想谁都不会立一个整日沉迷美色无法自拔的人为储君。”
“那？”
苏泷桑放下黑子，语重心长的说道“他心中郁结难消，身子愈发消瘦。虽然不知为何突然反常，但似乎是不打算再与我们耗下去了。”
溇肃皱眉，闻言也放下手中的棋子。经苏泷桑点拨，他忽然又了那熟悉的压迫感。
看来那皇宫，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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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渐至，奴家见方才所经之处有一茶摊。不如我们先行返回稍作歇息用膳？”
溇韫吕正要答应，却不料被苏妍抢了先。
“不必如此麻烦，公主早已预料会出现此等情况，便在府中亲自做了一些膳食。”说罢便从随行丫鬟手中接过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
“能品尝曦日公主的手艺，真是韫吕三生有幸。”
“吕哥哥过奖了。”
许是心虚，闾丘晨有些紧张。但得到溇韫吕的称赞，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喜悦。
“瑞希，那我们就在那座石亭里用膳吧。”
筱瑞希淡淡一笑，顺从点首。
见两人进入石亭，苏妍轻推仍在犹豫不决的人儿。微微笑道“去吧公主，莫待以后徒增悔意。”
闾丘晨盯着苏妍的笑颜看了一会儿，最后轻轻点首，转身离去。
然而刚走出几步，闾丘晨又回到苏妍面前。
“本宫他日定会还你这个恩情。”快速说罢后，便一把拿过苏妍手中的盒子，头也不回的朝石亭走去。
苏妍看着那背影，摇头失笑。
连道谢都说的如此别扭，真像个倔强的小孩子。
苏妍刚想跟随那背影，却发现身后的人似乎不打算进入那石亭。
“哥...哥哥，你不进去吗？”
“我是奴才，不便与公主同席用膳。”
“你怎会是奴才呢？按辈分来说，你还是公主的长辈。”
苏升岑慌忙摆手否认，这妹妹何时变得如此口无遮拦了。虽然按她那样说，他的确是公主长辈，但是公主毕竟是公主，无论下嫁何人，地位仍然是最大的。再则，他还是无法适应自己突然多了个‘弟媳’。
早知皇上会把魔爪伸到自家妹妹身上的话，他就牺牲自己答应皇上了。
“总之不成。妹妹啊，你不觉得和曦日公主成婚太过荒诞了吗？”
“我也觉得荒诞，但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那种无力感似乎还在自己周身缠绕。
“唉，爹也是，居然答应了。”
“皇上下旨，谁能违抗。就像你，你不也不愿整日在外奔波吗，结果皇上一句话，你不得照样遵从。”
苏妍自成婚后便很少宫中见过苏升岑，听那些侍卫们说，是被皇上调去查一起陈年旧案。有时候在宫中碰见了，也只有匆匆打个招呼的时间。
“这回护送回来后，又要出去查案？”
“不用了，那案子的线索均断，无法再查了。这次从清三寺回来，皇上特意赏赐了我三日休沐。”
“你这跑上跑下少说也有好几月，结果只得三日休沐？”
好在她是这个太子少师是个闲职。
“三日已算多的了。听娘说，爹以前从未有过一日休沐。”
“升岑！义弟！快来用膳了！”
听见溇韫吕的催促，苏妍应了一声。想拉苏升岑，却不料被他躲开。这是苏妍记忆中头回见他如此固执。
“你快些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苏妍见实在坳不过，只得独身入亭。
“义弟，升岑怎么不过来？”
“他说身份有别，不能与公主同席。”
“让他过来吧，本宫对这些繁文礼节向不遵守。”
听曦日公主如此大度，溇韫吕在心中默默赞叹，当下便准备叫回亭外之人。
“苏侍卫在宫中多年，对那些规矩已经根深蒂固。就算公主唤他前来，估计他反倒会感到不自在。”
溇韫吕略感讶异。他与苏升岑自幼相识，早已把对方的品性摸透。虽然后来一个搬去轩城，一个进宫当差，每隔几年才相见一次。但是每次见面，两人感受不到时光的横跨。他知道苏升岑的死板固执是必然，可瑞希她，怎会如此熟知？
苏妍听筱瑞希这样一说，才有些理解苏升岑的举动。靠近身边正在打开盒子的丫鬟，轻声嘱咐她待会别忘了拿几个寿司给苏升岑。
“看来奴家今日出行，是来对地方了。竟能品尝曦日公主准备的膳食。”
溇韫吕压下疑问，视线移到那奇形怪状的食物上。
“还望公主解惑，此等食物韫吕从未见过。”
接受到闾丘晨在桌下传递的信号。苏妍面上虽自若的为两人解答，但手上却忍不住轻揉自己的小腿肚。
“寿司？真是稀奇，谅韫吕先行试尝一个。”
下筷，入口。
苏妍和闾丘晨均是紧盯着那双咀嚼的薄唇，直到他下咽过喉。
“恩，这是韫吕尝过的膳食中，最具特色的食物了。”
恩？评价似乎有点不对劲啊？接连瞧见筱瑞希吃完的摇头轻笑后，苏妍也下筷往嘴里塞了一口。
哇，怎么这么咸。
见闾丘晨正欲下口，苏妍连忙挡住，俯身在她耳边轻问道“我的公主啊，你在包的时候放了多少盐？”
“一勺。怎么？”
我的天，那么大的勺子，她放了一勺？
苏妍想指责，但闾丘晨那一脸无辜的疑惑眼神竟完全让她说不口。唉，怪她自己没跟她说明，这次可破坏了闾丘晨在溇韫吕心中的形象了。
“对了，奴家在民间听过不少有关曦日公主的传闻。不知今日能否向本尊求证求证？”
筱瑞希的话锋一转，让闾丘晨放下木筷。一直未曾出过宫门的她，倒真不知民间居然有她这个落魄公主的传闻。
“说来听听。”
筱瑞希微微颔首。
“民间传闻，曦日公主在宫中恃宠而骄，喜怒无常。曾有一奴才无意中让曦日公主的衣袖沾染上了油渍，便被曦日公主重杖赐死。”
恃宠而骄？这传闻从第一句开始，苏妍便不信。
“又传闻，曦日公主在宫中实则备受冷眼，是个连低等奴才都可欺负的挂名公主。”
苏妍和溇韫吕闻言均是紧皱双眉，朝那面带淡淡笑意的筱瑞希看去。
“甚至，曾有宫女在曦日公主幼时对其殴打......”
啪！木筷重重落桌。
苏妍知道闾丘晨动怒了，她的声音如同初见那夜一样，阴冷深沉。
“人口相传，几分是真？本宫有些不适，先行回过。”
“哎，公主，等等我。”
苏升岑独自在亭外纠结要不要进去讨口水喝时，突见曦日公主和自家妹妹一前一后从身边快速闪过，任他如何高声呼唤也没换回两人回头。心下顿时疑惑之极，连忙跑进亭中打算询问，却发现这亭中两人的气氛也十分诡异。
“瑞希，你...你怎会突然如此出言无状！那些民间传闻怎可向曦日公主坦诚？”
筱瑞希起身，对那埋怨之人淡淡一瞥。
“这是你头次对我高声指责。”
“我....”
苏升岑的视线在相视无言的两人身上来回良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外出踏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