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间策》珏临

48、真相大白 玉临秋是坐

　　玉临秋是坐着马车来的，她自认为来的还算比较早，可来到云桥之时，发现华临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江沅扶着玉临秋下了马车，临秋见华临面朝江水，依旧一身青色衣衫，身边停一辆马车，她站在他身后，浅浅的笑:“你何时到的？”

　　华临早已知道她来，却在此时才转过头:“到了好久了，临秋怎么这样慢！”

　　江沅上前一步，为临秋辩护:“现在还未到约定时间，三皇子又如何要责怪姑娘？！”

　　“江沅。”玉临秋制止她，目光看向华临:“三皇子，我们走吧。”

　　华临点了点头。

　　还未上马车，见江沅也跟了上来，华临笑了起来:“我和临秋出去游玩，江沅姑娘就不必跟上来了吧。”

　　玉临秋收回刚要踏上马车的脚，回头:“江沅，昨日我怎么和你说的？回去。”

　　“可是姑娘。。。。”江沅还是不死心。

　　玉临秋走过去，伏在她的耳边小声道:“七谏跟着呢，不用担心。”抬起头笑道:“回去吧。”

　　江沅虽不情愿，但还是点了头。

　　回过头后，发现华临已经上了马车，车棚有帘子遮掩着，玉临秋登上马车，掀起帘子，车内还算宽敞，可华临半卧在那，车内的空间瞬间就小了许多。

　　提起衣衫裙角，走进车内，却险些摔倒，华临并没有去扶她，卧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是脸上笑盈盈的看着她。

　　玉临秋找了个空地，坐下来后，马车开始动了，是一路朝着西城门的方向去的，临秋时不时地朝车外看着，黄叶已落了一地，马车一过，发出清脆的响声，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原本是出城游玩，应该有喜悦欢快之意，可车上却格外安静，玉临秋不语，华临也不说话，二人只偶尔有个目光上的交流，却也在下一秒避开。

　　马车出城了，远离了京城的喧嚣，一路奔驰着。

　　马车驾驶的有些快，又加上着城外的路不比京城，处处坎坷不平，玉临秋感到胃里有些不舒服，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显得更加苍白，额上还能看得见隐隐的汗珠。前几日的伤本来就没有好，再加上她身子素来就弱，这样的奔波，身体肯定是吃不消的。

　　可她什么也未说，甚至没有让车夫把马车行驶的慢些，她微微低头，见华临好像睡着了，才忍不住轻声咳着，但也仅仅一两声便停住了。

　　又是一阵颠簸，华临眉间轻皱着，抬起手揉了揉眼睛，随后手撑着地坐起来，中指和食指夹住帘子，掀起，朝窗漫不经心的看了两眼:“已经出城这么远了。”

　　玉临秋的声音却幽幽响起:“你为什么这么困。”

　　华临的目光移过来，见她眉间微皱，脸上还有担心之意，有一瞬间的诧异，却又马上恢复以往的样子，笑容又浮上脸颊，有一丝嘲弄:“这还不是拜临秋所赐。”

　　临秋疑惑了:“因为我？。。。。”

　　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华临靠在马车的内壁上:“自从上次临秋不惜两次提醒之后，这几日我便没怎么休息了。”华临笑了笑，接着说道:“最开始我在想，这战局已开究竟是字面意思呢，还是临秋真的要提醒我什么，直到最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才得以将这整件事情看得明白。”

　　玉临秋的心里是喜悦的，如今这样便是她想要的结果，但她的脸上却依旧平静，话语中也听不出任何波澜:“所以说，你也加入进来了。”

　　华临笑道:“临秋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我若不加入进来，乞非辜负了你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

　　玉临秋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只是她不明白，既然华临已经明白她的意图，又加入了进来，为何话语中还会这般夹枪带棒:“三皇子什么意思，临秋不明白。”

　　华临笑起来:“临秋能将此事做得如此漂亮，又怎会听不明白我这句一话的意思。”

　　玉临秋皱眉:“你究竟想说什么？”

　　华临身体倾过来，脸几乎和她要贴到一块，他轻声道:“临秋真的要我把你做的事一一说出来才死心吗？”

　　玉临秋知道，华临在看这件事情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不然，此时他不应该是这种态度，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听一下他的想法:“洗耳恭听。”

　　华临又靠了回去，道:“这件事还是从秦淮回京说起吧！”华临见玉临秋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他便继续说下去:“秦淮之前半年里，都好好的待在青隐寺，可偏偏陆荣一事发生前几天收到一封家书，得知母亲病重，匆匆回京，又刚好在陆荣一事发生的当天出现在云桥一带，目睹了整件事情发生的经过，若说这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秦淮。。。。确实是我用了点手段让他那日去云桥的，因为在那日我还用了类似的手段让陆荣也去了云桥。”玉临秋对此并没有否认，她回答的很平静，却有意避开了秦淮回京的事情。

　　华临挑了挑眉:“你倒痛快，那接下来我们之间的谈话就可以快些进行了。”微微移动了一下身子，接着道:“我之前也在想，你应该不是孤军奋战，为何做这件事情要亲自来做，之后，我想明白了，也只有你，才能激起云桥一带文人的怒气，那几个把陆荣扔下水的人，应该是你安排的吧是你故意激怒陆荣，才会在碰到柳姎之时丧失理智。其实最开始，我本以为只有柳姎直接参与此事，但到了后来才想明白，若是没有临秋做的那些前奏，陆荣也许在见到柳姎之时，还会有一些分析问题的头脑，纵使他是好色之人，也不至于直接在云桥之上就做出那种事情。”

　　玉临秋道:“所以你才会来云桥找我？”

　　华临道:“是。”回答完后，华临几乎没有停，接着说道:“你利用柳姎来做这件事，绝对是将丞相推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一面是他委以中用的大臣，一面是他刚接回京的女儿，他若偏袒陆荣，不对此做出什么行动，那日在云桥一带所有的人全都是证人，这其中还包括晋平侯秦相之子秦淮，贺临郡公韶温之子韶繁，所以他不得不放弃陆荣，才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本来事情交于了廷尉府，这廷尉赵良也是柳邺的人，本来还有一线生机，可案子刚交上去，朝堂之上，弹劾陆荣的本子文书如潮水一般蜂拥而至，这时局面就已经不是柳邺可以控制的了，陆荣最终也因几起贪污案被发配。”

　　玉临秋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华临又道:“太子向来多疑，这件事情虽没有直接指向他，但仅仅以他和陆荣的那点关系，他也会怀疑，所以派人去扬州查了柳姎。。。。太子身边应该有你的人吧，对于临江场风波，他对太子的所讲述的，也是有详有略，想必他在讲述这件事的时候，对倚风阁对你和陆荣起的冲突，只是轻描淡写，能省就省，硬是将全部的矛头直接指向了柳姎。我听说太子身边有一个他视为心腹的人，名叫方泓，不知是不是临秋的人呢？”

　　“方泓确实是我的人。”

　　华临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笑起来:“不得不说临秋的计谋实在是绝妙。”

　　“谬赞。”

　　华临接着说道:“可是临秋如此绝妙的计谋，又怎会只对付一个陆荣呢！临秋真正想要对付的应该是太子吧。”

　　玉临秋笑，果然厉害，他能说到这件事情对付的不是柳邺，而是太子，就已经证明他的智慧已在众人之上。

　　“可太子何等多疑，临秋这么聪明，又怎么会拿太子的人开刀，自然要找一个人来混淆视听，但这个人又必须和太子有关系。。。。”

　　玉临秋还是没有听到她想要的东西，但却未露着急之态。

　　华临此时笑起来，眼底有一丝不一样的情绪，玉临秋预感她快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果然，华临说道:“陆荣一场事，太子的势力必然大受打击，柳邺也因此失去一个心腹，那么纵观朝堂又是谁在得利呢？”

　　玉临秋此刻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下一刻她就听到华临的声音幽幽响起:“父皇很少理政，把大权都交给太子，朝堂之上能与太子分庭抗礼的便只有右丞相柳邺和贺临郡公韶温二人，可此一战，也殃及柳邺，只有韶温毫发未损。。。。”

　　“你怀疑我是韶温的人？”

　　华临笑道:“是因为之前接待大魏使团一事，本该是太子来做，可却被我接了，所以你便以为我是太子的人，才一直隐瞒试探吗？临秋很聪明，可是这聪明应该用在该用的地方。”

　　玉临秋淡淡道:“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太子的人。”

　　“不是吗？之后你发现我不是太子的人便也不在试探我。。。。其实二哥去倚风阁那天我本来以为我已经查清楚了陆荣那件事情，是想要告诉你这件事的，可你却借二哥之事来提醒我，我就知道这件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你又来提醒我。。。。。”华临笑起来，却带着一丝寒气“战局已开。。。。是什么意思。”

　　玉临秋道:“字面意思。”

　　华临大笑起来:“不知玉姑娘这么豪放会不会被倚风阁赶出去呢！”笑够了，他又说道:“其实最开始我也在想，你是不是柳邺的人，放弃陆荣，只是柳邺使出的苦肉计，可是后来我知道不是。。。。”

　　玉临秋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哦？为什么又觉得我不是柳邺的人了？”

　　华临并未回她，而是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而渐渐笑意满面。

　　玉临秋替他回答:“那是因为柳府也有你的眼线，他知道了柳姎和丞相之间的矛盾，柳姎不可能为丞相做那件事，你才放弃了我是柳邺的人这个想法，所以那日柳姎和秦淮同时来到倚风阁也不是偶然，就和柳府一样，晋平侯府也有你的人。”

　　“不错。”华临笑起来“临秋果然聪明。”

　　玉临秋浅浅的笑起来，却显得苍白:“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三皇子是否觉得日后，你我二人便做不了朋友了。”

　　华临收起了笑容:“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志同道合，只是日后，战场再见，恐怕就得兵戎相向了。。。。我还记得临秋那日提醒时，我说过，想要做你的盟友，可如今看来，我们只能做敌人了。”

　　车内安静了，临秋没有再接他的话，华临看看她，过了一会儿，笑道:“临秋生气了？”

　　浅笑:“其实做敌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华临眯起眼睛，一条腿曲起，手随意的搭在上面，他依旧倚靠着马车的内壁，只有目光移动着，最终停在了玉临秋的身上:“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临秋，柳姎的名声能在短短三个月内传遍京城，这件事情，是不是临秋的功劳。”

　　玉临秋早已没有再瞒他的打算:“是，柳姎虽然有才华，可三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我承认我当初是用了一点手段，才让柳姎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名声大噪。”

　　华临朝窗外看了看，视线重新回到车内之时，仿佛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浓了，嘲弄之意也浮上眼底:“如此便都明白了，今日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临秋怀疑地看着她，看着华临又露出这样的神情，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对。

　　玉临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脸上露出了少有的震惊之色:“今日，你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在她的印象里，华临从来都不是这样一个能把自己心中想法表露出来的人，从他的嘴里几乎听不到一句真话，可他今日，却能心平气和的给她一一分析她在京中做的那些事。。。。

　　华临笑道:“临秋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临秋心里一颤，朝窗外看去，果然，那个人已经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