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玉》白一墨

59、Chapter059 胜利者的笑

　　韩萱茹只在和玉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就飞回莞城去了。

　　孟晚晴与孟崧骏两人按时把她送到机场。

　　登机之前，韩萱茹抱了抱她，又和孟崧骏握了握手，再一次邀请他们有时间去莞城做客。

　　他们自然答应。

　　跟他们寒暄客套完，她有意无意地四处张望，又一次发出相似的感叹。

　　“这个老邹，怎么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他连人影都看不到？”

　　从头一天他们带她到基地参观完毕，回到市里用餐，到此刻，她已经这样感叹了好几次。

　　孟晚晴又不好明说她临时让老邹去煜城，只能含糊过去，“实在抱歉韩姐，老邹临时有别的事，暂时抽不开身过来。”

　　她这样的回答，自然让她很失落。

　　“韩姐，老邹并不是不想出现，而是觉得，他不出现，可能对你更好，他希望你跟陈总幸福。”

　　孟崧骏自然知道一些内情，直接告诉了她实情。

　　韩萱茹眼角有些湿润，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代我向他问好，让他多保重。”

　　她说完，才转身通过检票口，进入登机的甬道。

　　孟晚晴从他们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老邹自己也不想出现在这种场合。

　　难怪昨天她让他把杨益钧引开到煜城去的时候，他表情很复杂，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舍。

　　回去的路上，孟晚晴给她讲了老邹和韩萱茹的关系。

　　他们算是青梅竹马的初恋，只是，他长年在疆内，韩萱茹的父母不同意她跟着他来这边，最终两人无缘相守，各自有了婚配。

　　韩萱茹现在的婚姻，属于女强男弱型，去年得知老邹身陷囹圄，她主动寻求合作，帮老邹渡过危机，引起了她老公的不满。

　　“那你说，韩姐跟我们的合作，有没有掺杂私人感情？”

　　孟晚晴侧头看向旁边驾驶座开车的男人。

　　这个问题似乎也是在问他们自己，她们能做到抛开他们之间过去的关系，只做合伙人吗？

　　“你以为她的企业能做到今天这么大规模，会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

　　孟崧骏始终目视前方，没有与她对视。

　　“有时候，不见比见更好，是因为见了会发现，无论过去多么深刻的感情，也会有淡了的一天。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最怕的是，一方还沉浸在过去，另一方早已云淡风轻。”

　　“你是说，老邹对韩姐已经轻舟已过万重山，但韩姐还没有放下对吗？”

　　孟晚晴回头看向车窗外，想起了葛熙悦，忍不住笑了。

　　“看不出，老邹还真是个情种。”

　　就在她回头的时候，孟崧骏转头看向她，却只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等她再转头看向前方，他又不着痕迹地也看向前方，专心开车。

　　孟晚晴脑海里浮现，刚才她在车窗玻璃上，看到他同样映照在玻璃窗上面的脸，恰好车子经过一片绿荫，他的脸和眼睛都能看得很清楚。

　　她又看到了他眼底翻滚上来的那种浓浓的哀伤，混杂着清冷与淡漠。

　　她感觉心脏有丝丝缕缕的抽痛，准确来说，她能感受到他此刻心是痛的，这种痛仿佛能通过他们交叠在玻璃窗上的眼神就能传递给她。

　　孟晚晴渐渐有些了解了她做的那个第三把刀斩杀狮子的梦，刀插在他心口，同样也插在了她心上。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这把刀刺向他，更不知道，如果把刀拔出来，他们是不是都会死。

　　这把刀，在现实中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厢里异常安静。

　　一直到车子开回到市里，车子停在麒麟伟业的办公楼下，这种沉寂才被手机铃声打破。

　　孟崧骏接到老邹的电话，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他说已经把韩萱茹送走，电话里一阵沉默。

　　“老邹，今天晚上，我们要不要好好庆祝一下？”

　　孟晚晴本想直接开车回基地去，被老邹那一阵沉默刺激到了，冲着孟崧骏的手机问他。

　　“好呀，和上次一样，我让买买提带他们去外面吃，我们几个人让刘姑姑炒一桌菜。小晴总你跟阿骏一起来基地吧。”

　　“……”孟晚晴看向孟崧骏，他也几乎同时看向她。

　　四目相对，两人既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直接拒绝。

　　老邹却只当他们答应了，直接挂了电话，去安排了。

　　最终，孟崧骏重新启动车子，调转方向，开往和风基地。

　　孟晚晴不想忍受那种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沉寂，往座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睡觉。

　　接待客人还真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情，她这两天都没睡好，这会儿确实也困了，没多久还真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基地停车场。

　　她身上盖着他的一件衬衫，驾驶座上是空的。

　　孟崧骏站在车身前面，依靠着车前盖，在抽烟。

　　像是觉察到她醒了，他抽完手上的那根烟，转过身来，两个人的视线隔着车前玻璃对接上。

　　但仅仅只是几秒，她就移开视线，坐起来，把身上盖着的衬衫放到旁边座椅背上，推开车门下车。

　　孟晚晴回到基地办公室，刚坐下来，老邹他们也回到了基地。

　　如她所料，杨益钧冲进她的办公室，质问她。

　　“晴总，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晚晴示意他先坐下，起身走到门口，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给他倒了杯水。

　　“杨总，你指的是什么？”

　　她重新坐下来，反问他，语气尽量保持平和。

　　“我自降身价留下来，诚心想融入这个团队。我都说了，基地的事我可以都安排好，你们三个合伙人可以多花些时间去开发市场。昨天莞城的韩总过过来，你为什么要故意把我支开？是不信任我吗？”

　　杨益钧对这件事显然很在意，气得脸色发青，也或许是天气太冷，冻着的缘故。

　　“你想多了，煜城那边的事也很重要，不然也不会让老邹一起过去。按你这种理解，是不是老邹也要来找我，我把他这个大老板支开？”

　　“你……”

　　杨益钧有种吃了哑巴亏的憋屈，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放下杯子，直视着她。

　　“晴总，我实话跟你说吧，外面有人出四十万挖我过去，我拒绝了，一心想留下来，哪怕你们给的待遇低很多。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年薪四十万，市区租一套房，你们出得起我就留下，出不起，那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好。”
　　孟晚晴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四十万，我们确实无能为力。只能祝福你，在新的天地大展鸿图。”

　　她站起来，主动伸出手，跟他握手。

　　杨益钧站起来，盯着她悬空的手，冷笑一声。

　　“你们会后悔的。”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杨益钧的东西早已搬得差不多了，没有回宿舍，直接走出基地的大门，让他气愤地是，没有一个人过来送他，挽留他。
　　连他带过来的木凡，都没有出来一下。

　　杨益钧走到基地前面的大马路，刚好有一辆出租车送人过来，等来的人下车，他直接上车，跟司机说了个地址。

　　杨益钧没有给金胖子打电话，直接打车到了上次与任婧苒见面的酒店，这几天莞城的客户来和风基地，他们肯定都在这边严阵以待。

　　果然，杨益钧找到上次的总统套房，任婧苒似乎知道他会过来找她，已经坐在套房里的那间办公室里等着他。

　　“杨总，你这是来给我送合同副本的吗？”

　　任婧苒双手抱在胸前，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杨益钧没有笑，自己拉开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坐下来。

　　“任总，你确实很聪明，玩得一手声东击西，孟晚晴自以为她能调虎离山，却没想到正中你的下怀。”

　　任婧苒脸上的笑容僵住，抱在胸前的双手松开，拿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我知道，你们已经拿到合同副本。虽然不是我直接给你们，但没有我作为靶子，把他们所有的关注点都聚焦到我身上来，你派过去的那些人，也不可能这么轻松拿到合同。我说的没错吧，任总？”

　　杨益钧不等任婧苒开口，继续往下。

　　“在我看来，合同这事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赚钱的思路。只有我，能让你们在短时间内就能赚到钱，我相信任婧苒慧眼识英才，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杨益钧是个懂得见好就收的人，觉察到对方有些犹豫，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心动，主动退后一步。

　　“年薪四十万，房子就不要了，只要市区租一套房子给我住就行。任总，你觉得如何？”

　　“好，成交！”

　　任婧苒很爽快地答应了，起身，向他伸出手。

　　这一次，杨益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双手握住她的手。

　　“任总，你绝对是女中豪杰，我相信，不出一年的时间，我会让坤元基地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人不喜欢听这样的恭维，尤其任婧苒这样的虚荣心很重的女人，笑得合不拢嘴。

　　这种笑，是胜利者毫不掩饰的笑。

　　男人，合同，技术人才，她都抢过来了。

　　她能不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