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玉》白一墨

51、Chapter051 未知的世界

　　孟晚晴向来比较能忍耐，可不知为何，感觉到疼痛时，竟然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挣扎着躲开他，头埋在被窝里。

　　“崧骏，怎么那么痛啊？”
　　“大概是因为我没经验。”

　　孟崧骏中途停了下来，抱住他，声音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要不下次吧，等我多了解一些……”

　　“你要了解什么？你怎么了解？”

　　她从被窝里探出头，质问他。

　　“别告诉我你又要偷偷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碟片？你姑妈知道了会打死我。”

　　轮到孟崧骏害羞了，扯上被子把整个头蒙住，在被窝里说话时声音很低，像蚊子一样嗡嗡。

　　“你不告诉她，她自然就不知道。再说，大部分男的都是这么过来的。”

　　“……”孟晚晴不说话了。

　　她当然也知道，他其实也并不是沉迷这种东西。

　　大学课业繁重，他除了本专业的内容，还去商学院跨学院选修了一些金融资本相关的课程，每天上完课，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泡着。

　　只是他们宿舍里那些男生，经常在宿舍里用电脑看那种成人片，他住在宿舍里面，不可能不会去瞅一眼，这样很容易被室友孤立。

　　事实上，他们宿舍那几个男生，差不多都是一进大学，就四处撒网，追女生，哪个能追到手，就瞄准哪个。

　　大一上学期结束，他那些室友几乎都跟女朋友出去开过房，甚至有的还在外面租房住。

　　他现在已经大二下学期，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荷尔蒙激素爆棚。以往他们也只是隔着衣物亲吻拥抱，眼前的他，身体烫得像高温锅炉里煅烧的生铁。

　　孟晚晴拉开他头上的被子，两个人的视线对上。

　　良久，他把她拽下来躺在他怀里。

　　“睡吧，等下次我……”

　　她主动吻住他，堵住了他说话的声音。

　　只是她的吻依然很浅，很快就放开他。
　　他们确定关系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孟崧骏很激动，原本不打算继续，可她这一吻，把他体内压制已久的欲望，再次点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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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晚晴被腰间的疼痛，唤回思绪。

　　孟崧骏显然也陷入同一段回忆之中。

　　他往手上倒了点黄道益，揉搓开，再次覆在她后腰被踢伤的地方。

　　“果然，时间是最好的老师。”

　　女人忍不住打趣他。

　　孟崧骏起初没听懂，待他反应过来，惩罚了她。
　　女人放手拍了他一下。

　　“小气鬼！”

　　他没有躲开，脑海里在想，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希望那个时候的他，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不要那么心急。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

　　那一刻，他既快乐，又很痛苦。

　　身体得到了释放，心里却有一丝伤感，为什么他的快乐，要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孟崧骏后来无法再接受除她以外的任何女人，很大原因是无法忘记第一次的经历。

　　他永远都不想再有那样的经历，看着一个女人流血流泪，那么痛苦，只为换取作为男人□□上片刻的快感。

　　他很想问她，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她是不是真的快乐，无论是□□上还是精神上。

　　就如他特别在意，她有没有爱过他这个问题。

　　可他又不敢问，因为害怕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她并不是因为爱他，却跟他在一起那么些年，他们在床上做过的事情，她只是应付他而已。

　　这个答案对他一定是毁灭性的打击，他甚至怀疑自己会活不下去。

　　“你在想什么？”
　　孟晚晴觉察到他的沉默。

　　“没什么。”
　　孟崧骏帮她抹完药，把药瓶拧上盖子，放在桌上，抽了两抽纸巾，把她腰上残余的药水擦掉，再把自己的手擦干，反过来问她。

　　“这就是你想做的事？非得把自己弄成伤员？”

　　孟晚晴撑着床，想转过身来，却有些吃力。

　　他起身，直接抱着她起来，再放回床上，让她平躺着，再坐下来。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许久都没有移开。

　　有那么一刻，孟晚晴感觉像是穿越回到了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那个晚上。

　　他抱着她去浴室洗掉身上沾着的血，再抱回房间，也是这样，她躺着，他坐在床沿，身上只在腰间裹了条浴巾。

　　他们也是这样看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孟晚晴从他眼底看出，他好像有些难过，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眼前的他，看起来依然不快乐，眼底总有一种浓浓的哀伤，虽然面上冷静自持，不起丝毫波澜。

　　为什么她不能像邵英姿、楚溪云她们一样，能让他笑呢？

　　“别担心我，我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小葛，老邹，巧古丽，买买提，这里每个人心里都有伤，来到这里以后，我才感觉，自己经历的那点事根本都不是事。”

　　“又来了，你是要继承老邹的衣钵，做第二个西北分菩萨？”

　　孟晚晴忍不住又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脸上浮现一丝浅笑，只是转瞬又变得严肃。

　　“小葛的事，你能不能让我来处理？尤其她那个小井，你千万别再像之前那样又去把人暴揍一顿。”

　　孟崧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抬手腕看了一下时间。

　　“你先睡吧，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那你呢？”
　　“我回市里面。”

　　孟晚晴想要起来，被他摁下去。

　　他把他身上这个房间的钥匙交给她，让她自己保管。他之前也住过这个房间，走之前，叮嘱她基地管理调整的事情不要操之过急，注意安全，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孟晚晴困得很，他一走，很快就睡着了。

　　孟崧骏竟然懂得一点推拿，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昨晚经他这么一弄，效果确实很明显。

　　她睡觉前就感觉没有下午被踢的时候那么痛了，再睡一觉，第二天起来，虽然行动还是不便，但已经能坐起来，也能慢慢走动。

　　孟晚晴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餐，十点上班时间已经坐到了办公室。

　　她刚坐下，刘姑姑就提着一个袋子进来，把袋子往她桌上一放，里面都是一些瓶瓶罐罐。

　　“晴总，我要实名举报萨伊曼，偷窃公共财务，这些就是证据，从她宿舍抽屉里翻出来的。”

　　萨伊曼是巧古丽真正的名字，姓比较长，刘姑姑应该也没记住，倒是能直呼其名，不叫她巧古丽，看样子两个人关系闹得有点僵。

　　昨天她还在市里，接到买买提的电话，说刘姑姑当着很多人的面和巧古丽对骂，几乎要打起来了。

　　具体因为什么事，她还没来得及了解，刘姑姑就先来告状了。

　　“刘姑姑，你先坐。”

　　刘姑姑把椅子拉开，坐下来，开始讲述萨伊曼是怎么偷窃基地的玫瑰花，偷偷拿回去做玫瑰花酱。

　　她撑着受伤的腰站起来，拿了一次性杯子，慢慢走到饮水机旁，给她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

　　一直等她讲完，她才开口。

　　“刘姑姑，我正想找你，有件事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做，就是基地的后勤管理，像住宿费、食宿费收费的事情，想请你来做这件事。不知道你忙不忙得过来？”

　　“收费这些事，当然可以，怎么会忙不过来？”

　　刘姑姑原本怒气满满的脸，一下舒展过来。

　　“那就辛苦你了。你先去忙吧。”

　　“那萨伊曼呢？肯定要开除她呀。”

　　“萨伊曼的事情，你放心，等我了解清楚，该怎么办，我会按规章制度秉公处理。”

　　她还想说什么，嘴角抽动半天，最后还是离开了。

　　孟晚晴本想马上把巧古丽找来，听听她自己怎么说。

　　但想了想，大概能预想到她会怎么反驳，便没有叫她，而是找了跟她住一个宿舍的两个大姐，一个本地的，一个外地的，向她们了解情况。

　　两个大姐说的都差不多，大体情况就是，基地玫瑰采摘完，地上掉落了很多花瓣，巧古丽都捡起来，一部分做成了果酱，一部分还做成玫瑰花馅的馕饼。

　　她还送给基地的人吃过，所以并不是什么秘密。

　　孟晚晴了解过情况后，越发感觉到这个问题很棘手，考虑了三天，都没有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她打算先跟巧古丽本人沟通一下，了解她自己的想法，再问问老邹和孟崧骏的意见。

　　孟晚晴离开办公室，去旁边大办公室，里面没有人，大部分人这个时候都下地干活去了。

　　她也打算去地里看一下，经过葛熙悦的房间，房间的门半开着，依稀听到老邹说话的声音，忙往后退了两步。

　　“小葛老师，听话好不好？咱们这次就按小晴总制定的规章制度办，那也没几个钱。”

　　“你那么怕她干什么？”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情，是原则，既然请她来主持和风基地的工作，我们就应该支持她。”

　　“……”

　　孟晚晴没有再继续听下去，从院子里绕道出去了。

　　她走到离基地白色临建小院不远的种植区的一片防风林，一排白杨树高高挺立。

　　其中一棵树下，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隐约传来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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