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之痒》沉千树

2、第 2 章

　　日子平淡，快速翻页，转眼步入夏天，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粘住了。

　　宿舍没配置空调，夜晚闷燥难耐，章天绪何应铭二人忍受不了燥热，在学校附近旅店开一间房，住了一个月才搬回。

　　半个月前，下晚自习，周念昀拿着毛巾从浴室走出来准备睡觉，“你准备考那个学校？”吴与走上前关切问到，脸上堆彻着真诚热切，恳切的想要得知结果。

　　“北大吧。”周念昀搭好毛巾，随口一说。

　　得到回应，吴与明显变得些许雀悦，语速显得有点快，“北大啊，北大挺好的，你一定能上的。”

　　“嗯”

　　夜晚，被窝里的人久久无眠。

　　春去秋来，月色几改，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这所城市就是这般无情，老与新，贫贱与富贵，文明同蛮荒，同时充斥这座经济新兴城市，散发着浓郁的现代气息，一切来也快去也快，不近人情。

　　日子平淡无奇，时光流水逝去，若白驹过隙，忽然之间，不可追复。

　　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不可追。

　　一晃眼，高一已过。

　　高二上学期，迎来一场大考，一班几个活越分子商议等考完后，正好放两天假，去山上新开的度假村泡温泉，放松一下。等来邀请周念昀的时候，其他人员名单确认的差不多，除了吴与放假要赶回家一趟，大家都欣然同意去参玩，搓手等待，显得迫不及待。

　　这次还是蒋依依前来询问约请，“这次你可一定要来，有惊喜”蒋依依大方自信笑说道。

　　前一个周末，周念昀把奶茶店兼职辞了，这周空下来，他又没那么急迫张回家，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

　　大考如期而至，考完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包车驶向温泉度假村。

　　要说，现在正值十一月份，气温骤冷，泡温泉是个不错的休闲活动，山上应该人满为患，到后才发现，大概度假村刚营业，顾客较少，星星点点几人，这样也好，一群学生乐得自在。

　　前台办理入住，分好提前定的房间，双人间，两人一间，周念昀和班长李何寺一间，两个室友章天绪何应铭一间，女生和女生，男生同男生，各自组合。

　　计划先休息一晚，第二天才正式活动。

　　章天绪和何应铭的房间挨着戴念昀房间，靠的很近，隔音效果又不好，一晚上都传来打闹声，喘息声，发出床吱呀吱呀的磨人响，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凌晨两点，无眠。

　　“他两在宿舍也是这般闹腾吗，你同他们一个宿舍，不得被吵死。”班长李何寺背吵的睡不 着，索性和这位高冷之花套套近乎，他双手枕在脑后随意提起。

　　周念昀盯着天花板，自顾回道：“还好。”

　　一夜无话。

　　天未亮，周念昀有早起的习惯，打开房门时，碰巧何应铭从外面正回来，哈着气，弯着腰，用房卡开门，两人眼神交碰，一触尴尬，点头示意，何应铭笑说：“昨晚休息的怎样？”

　　“……挺好。”

　　“那，挺好的……今天好好玩。”寒暄过后，二人也无话可说，便各自离去了。

　　刚才，气氛似乎些许微妙。

　　奈何事与愿违，今天天气阴沉沉，一直刮大风，寒而冷，大家吃完午餐便窝在房间娱乐。

　　最后不知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众人无议。

　　在木板地铺了一地毯，围绕成一个圈，席地而坐。丢骰子，比大小，大赢小，同数字者最大者二轮继续pk，直至分出胜负。

　　几轮玩下来，有人觉得无趣便退出，有人三五结伴出大厅晃悠，还更有甚者回自己房间蒙头大睡，周念昀一直没有退出，觉得无所谓，蒋依依见周念昀无退出之意，也留下继续参加，李何寺更不可能退出，稀稀拉拉，最后，只剩下六个人。

　　到班长李何寺了，其五人注意力集中，眼睛齐盯着，摇出了个四点，有惊无险，众人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周念昀坐他右边，按顺时针排，他为下一个，他伸出右手，随意的捡起起骰子，轻轻一扔，六点。

　　哇啊，众人发出一声轻叹，接下来依次是何应铭，章天绪，蒋依依，还有学习委员张天，分别为五，四，二，四，即蒋依依数字最少，接受惩罚。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周念昀手搭在膝盖上，抬了下眼皮，随意问道。

　　蒋依依笑着回答，真心话。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弯，嘴角上扬，没有男人拒绝了这般模样，她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练习演练，每每回应。

　　“你，家中有弟弟吗？”周念昀平静问道，也许是空气过于干冷，他发出的声音冷冽清澈，有一种莫名的清脆感，是很好听。

　　问题不是风花雪月，怎料是粗茶淡饭，蒋依依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收拾好自己，捋了下耳后头发，甜甜回答道：“没有，就我一个。”既而假装出一本正经叉腰反问道“难道，周念昀同学，你有弟弟？”

　　“随口一问，无需在意”，周念昀轻轻驳回。

　　第二轮，二三轮，输的都是章天绪，赢家是张天和何应铭。两个问题分别是 “你初吻还在吗？”，“你有喜欢的人在我们当中吗？”按理说两人都是常规性问题，但何应铭故意问这个问题，明显是他的恶趣味所致。

　　“你有喜欢的人在我们当中吗？”何应铭贱兮兮朝章天绪发难。

　　明知故问。

　　章天绪瞪了何应铭一眼，继而似笑非笑说道：“初吻嘛，早不在了，至于喜欢的人嘛，嗯，有。”

　　现场只有两名女生，李何寺暗自思忖那人是蒋依依，李何寺心仪蒋依依，众所皆知，张天暗恋李何寺，无人知晓。至于周年昀，章天绪，何应铭三人，心知肚明，一切不言而喻，沉默不作声。

　　一时，众人都心怀各事。不一会便散了。

　　命运就是这般奇怪，因为你不知道在何节点会脱轨失控，如同你问十八岁的周念昀最遗悔的事，那场山上聚会，其声其形历历在目，实愧则有余，悔又无益。

　　n年后已然大学毕业的周念昀在一次公司薪酬酒会上，碰到过李何寺，多年不见，一番寒暄，觥筹便回忆往昔，二人却如同默契般对高二外出游玩之事三缄其口，闭口不谈。

　　不仅他两，包括周念昀在内的许多现场在场人员都不愿提及那一段，无限的埋藏在记忆最深处，压抑、抗拒深藏，就如同隔着云端，不用看，便不出现。

　　哭喊声咒骂声窗外看热闹的人群声，乱哄哄一片，愤怒的家长父母，低头沉默不语看不清表情的同学室友，这些记忆，场景，一幕幕，一旦提起，便如影随形。

　　有些事，都是伤痛。

　　只是自欺欺人的姿态太过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