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秋水》离珈

76、第 76 章 这几天，秋

　　这几天，秋水见那位富商的腿已经并无大碍了，每天给他去按摩穴位，已经差不多要恢复了，那位富商爽快的将剩下的银两也结清了。
　　他们要参加秋鱼晏，所以在此地暂时住下来，郑浩然也天天往这里跑，幸好从前这客栈的掌柜为了这位公子，让他在这里能好好习武，开辟了一个小院给他们。
　　秋鱼晏这天郑浩然一大早就过来了，他们才开始吃早饭，就听到他边跑边喊的声音。
　　“段大哥，秋姐姐，你们好了没？”话音刚落，人就进来了，看到他们正在吃早餐。
　　“还没好，你吃过了吗？坐下来一起吃吧！”长天打招呼道。
　　“不用了，我刚刚在家里吃过过来的！”
　　“那你坐下等我们一会儿吧~”
　　“好”
　　郑浩然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了，刚刚他在沈秋水的侧面，没注意她今天的穿着打扮，现在正好坐在她对面，抬头一看就看清楚了，他楞了一会儿，才说道。
　　“秋姐姐今天这身打扮真好看~和段大哥一看就像夫妻俩~”
　　因前阵子赶路和沈秋水要给那富商治腿，她就还像以前那样轻装出行了，今天难得和长天约好出去一起游玩，他一大早就将她拖起来，给她梳发，还拿了一件和他同色的白色裙衫给她，原来是他趁着她给那富商治腿的时候，出去买的。
　　长天还给她梳了一个妇人的发髻，简单的挽在脑后，前面中分，将头发全部梳在耳后，又简单的戴了几只首饰，这样精心打扮，确实像一个温婉的妇人模样了，尤其是在熟悉的人面前，连眉眼之间的凌厉冷漠都不见了。
　　“看吧，连浩然也这么说~”
　　“好吧，反正这衣服也不用我洗，你既喜欢我穿，就穿给你看呗！”
　　“没事，这两天不用赶路，不会弄的多脏的，再说脏了还有我洗呢，你就放心穿吧！”
　　“是啊，秋姐姐，你这样一打扮，比城里那些千金不知道漂亮多少了！”
　　“好了，你们两个别贫了，快吃饭吧！”
　　等到他们吃好饭后，沈秋水就又戴上面具，和他们一起出门了，只是还是免不了被周围人打量，不过这么些年，她已经习惯无视这些人的目光了。
　　因这秋鱼晏也是本地的一大节日，本地水网交错，造成了独特的美食文化，因食材都是本地河湖里出的时令水产，到了外地也吃不出这菜的特有滋味，所以每年到了秋鱼宴，会有其他慕名而来的人。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口味就清鲜平和，咸甜浓淡适中，兼具了南北风味，和精清新、妙契众口，以其当地的食材、加上本地名厨的精妙手艺，赢得了“东南第一佳味，天下之至美”的美誉。
　　每年秋鱼晏之后，城内的富商还会召集各家厨子来了厨艺比拼大赛，也算给秋鱼晏收了浓重的一笔。
　　等到了洪湖边上，两边路上的小吃，摆满了一路，路上大多是一家老小一同出行，他们从到逛到尾，终于到了渡口这里。
　　湖边上用木材搭建了一个看台，郑大人和其他人都坐在位置上，不时的和其他人闲聊，石涛看到他们，便示意他们过来。
　　郑大人也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转过头来，招招手，叫他们过来。
　　“哟，刚刚才和大人说到公子，就这来了~”一旁的庐阳知县赵富说道。
　　其他几位也都看过来，毕竟他们也很少有机会看到郑大人的公子。
　　“浩然，来见到各位大人~”郑大人说道。
　　郑浩然给他们行礼之后，就坐到长天他们旁边的座位上。
　　赵富看到段长天有些面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就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哦，这位是小友段长天，和他的妻子！正是他们教导浩然的功夫的~”
　　赵富这才想起来，“这不是陛下跟前的段侍卫吗？”
　　“正是，不过此次他是休沐来游玩的，不便表明身份！”
　　“原来如此！”赵富也不再说什么了。
　　不一会儿，捕鱼的船满载而归了，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不停的朝岸上的人招手。
　　等靠到岸边，渔民将最大的一条鲤鱼献给郑大人，他按照惯例，走下高台将最大的一条，又放生到湖里，然后敲了一个铜锣，代表捕鱼季正式开始，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了，等到这里结束了，大部分人又涌入城内的章阳楼，看天下名厨在此在大展神通，城内的各家酒楼也派出精英来角逐最优，这章阳楼在史财接过手后，就没让这活动易过主，这次好不容易他被人劫财落了个残疾，大家都卯足了劲儿，想将这个活动纳入自家。
　　只是大家一到那里，就看到半年前半身不遂的史财，居然步步如风了上前迎接郑大人，都有些失望。
　　“郑大人，您来了，请上坐~还没谢过你为我介绍的大夫呢，果然是神医啊，治好我的病~”
　　“诶，不用客气，恢复了就好，这下你可要再好好干，你丰收了，咱们朝廷也就丰收了！”
　　“放心，大人，史某一定不负所托~”
　　长天和沈秋水他们三人坐在一旁的小桌，可是谁也不会怠慢他们，毕竟郑大人的公子坐在这里，谁也轻视不得。
　　楼下，各家大厨发挥出色的本领力争要将明年的举办权拿下，只是最后还是败北了，依然是史家拿下了最优。
　　等评比结束了，史家的大厨为台上的各位大人，献上了他的拿手好菜。
　　沈秋水吃着这满桌的菜，再次感叹这里的人会吃，那豆腐竟然能切成细丝一般和白鱼做成羹，味道鲜美，唇齿留香，她不知不觉竟吃了三碗，其他的有蟹粉狮子头、清炖圆鱼、沙锅野鸭、三套鸭、大煮干丝，爆炒龙虾她也都的不少。
　　“确实好吃，我看等咱们将来老了，就在此地养老好了，往南是江南的鱼米之乡，往北就是孔孟之乡了，稍微再往东去，就是海边了~”
　　“好啊，段大哥，以后等你们来了之后，我带你们吃遍城里的美食~”
　　“这可说不准，你以后指不定还在不在这里呢！”
　　“怎么这么说？”
　　“才短短几年，你爹就将这里治理的这么繁荣了，以后成就只怕远不会止于此。”
　　“没事，那时候他也要退休了，咱们两家就做个邻居好了！”他蛮不在乎的说道。
　　长天笑了笑，没有说话。
　　旁边包厢里，酒足饭饱之后，郑大人让石涛将这饭钱放在桌子上，就都散了，其他人也都习惯他如此了，在他走后，又另外组场子了。
　　秋鱼晏结束了，沈秋水他们也要南下了，这天郑浩然送他们出城，约好了明年去安州参加他们的婚礼。
　　长天将沈秋水一路送到昌州，这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分别前夕，两人在当初定情的滕王阁看了落日，第二天一大早又起来看日出，趁着天还没有大亮，两人约好一南一北背道而行，不许回头，只是谁都没有遵守，耽误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分离了。
　　他们都想着，等到下次见面两人就永不分离了，因此离别也没有太伤感。只是谁又能想到，会是如此的惨烈呢。
　　沈秋水到家后，实在忍不住，晚上非要拉着奶奶一起睡，洛老太太心中有数的说道。
　　“说吧，什么事要和我说？看你这两天刚回来，常常一个人不知道在偷乐些什么？”
　　“奶奶，那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啊？”
　　“你能做什么事让我生气啊？说吧，我不生气！”洛老太太自洛瑕从敦煌回来之后，见她一个女孩子已经能独立撑起这个家之后，也不太管她了，而且她体贴孝顺，唯一让人操心的事，就是婚姻大事了，可是她自己早早的已经有看中的人了，她也不催她了。
　　“其实。。。我。。。成亲了！”
　　老太太一听有些懵了马上坐起来了，“成亲？你什么时候成亲的，我怎么一点不知道啊？”
　　“就是八月初二！”
　　“那时候你不是到北边给人去看病了吗？”
　　“是啊~然后我就去京城找他了~”老太太听她说到京城有些意外，这么多年来，没想到她又去了。
　　“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老太太伸手将她拉起来。
　　沈秋水将原委讲给她听，讲到她诱他上床的时候，拿手锤她，边打边说：“你还有没有点女儿家的矜持了？怎么能这么做？就没有想过，万一他要是个负心汉，你可怎么办啊？你真是要气死奶奶了！”她说话太急，甚至都有泪流出来了。
　　沈秋水也不躲闪，老太太锤着锤着就停下来了，一边抹泪一边说道：“都怪我，没将你教好，你一个人在山上学艺，我都没能好好教你！早知道你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我当初就应该不让你去学医。”
　　她抱住奶奶说道：“奶奶，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想这样做的，我太喜欢他了，喜欢的不得了，有他在，无论我做什么，我都觉得身后有人依靠，就算我自己哪天顶不住了，只要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老太太想到她这个情况，从小独自一人学艺，长大之后，那么瘦小的肩膀却能撑起这个家，突然有些理解她了，“无瑕，你受苦了！”
　　“我不苦，倒是你们，以前我一年才能回来两三趟，你们才孤单呢！”
　　“好了，不说那些事了，你好好跟我说说，他的具体情况~这人就这么偷偷的将我孙女娶了，一点礼数都没有~”
　　“奶奶，你别怪他，是时间太过仓促了，不过他明年就能调到这里了，以后就长居于此了！”
　　“他同意入赘我们家？他家里同意吗？”
　　“奶奶，他是孤儿~不过他人真的很好，等你见了他，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好，虽说你这事办的有些糊涂，但看他还算负责，我也就不追究了。你跟我讲讲他的情况~”
　　“他叫段长天，是殿前侍卫，我们是在青州认识的。。。”
　　沈秋水将他们之前的点点滴滴都讲给奶奶听，很久之后，老太太在京城听到了他病逝的消息，替孙女感到无限悲哀，却也明白了，孙女这一身伤病是如何由来的。
　　从那以后，她便独自一人守着这个秘密，既希望孙女能想起来，等她走后，能够独当一面，可是想到之后，若是她发现爱人已死，以她的性子又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呢？又不希望她想起来，就这样安稳的度过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