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飞花一如梦》东虞有瑜

25、缘由

　　缘由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到现在为止，程熙学长突然而然的一句话在杜悠悠脑海中回荡了不下千遍。那天，他看向自己的那双眼，坚定、炙热地追随着慌忙逃开的她而去，久久无法忘怀。

　　她该怎么回答他？不喜欢，或是喜欢？一时，竟无法回答。从那以后，她没再去公司，也没再见到过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

　　心神恍惚地，悠悠又来到了这座桥。想起了那天她告白失败，程熙学长默默地随着她来到这儿，听着她倾诉，由着她哭泣，淡漠一切的外表下是他对她无限的温柔，独独许给她的温柔。

　　扶着栏杆，风徐徐划过她的脸庞，水面漾起层层波纹。

　　“总有一天我能够找到那个情有独钟的人，拥有一段不容他人介入的爱情吧？”

　　“一定。”

　　这段对话，她竟没想到会记得这么清晰。

　　情爱之事，一迎一和，若两情相悦了，便是爱情。

　　悠悠顿悟，阿亮学长与萧然学姐是两情相悦的，在纠葛于彼此之间多年的友情后，最终冲破那层隔阂走到了一起，她对阿亮学长单方面的喜欢并不是爱情。那么，她可愿意与程熙学长一起拥有“爱情”？

　　说不上不愿意。

　　总决赛如火如荼地开始了，悠悠呆滞地坐在电脑前面，实在没有心情，在看到出现在画面里的白衣剑客时，喃喃地问:“师父，我该怎么办？”

　　没有开语音，归去来兮自听不到她说的话，雪衣随风而展，如此的疏离，如此的淡漠……

　　很像一个人啊。

　　比赛的号角响了起来，杜悠悠把麻木了的双手放到键盘上，她现在的状态，还能赢吗？好不容易打到这一步了。

　　总之，比放弃了要好。归去来兮终于可以和周郎顾一战了。可是，很奇怪，对方迟迟没有进场，直到后来裁判宣布，十色瑾放弃比赛资格，云梦天获胜。

　　这……算什么？

　　比赛结束后，论坛里没有锣鼓喧天地庆祝，也没有怨声载道地抱怨，而是一片哀伤。因为所有玩家刚收到消息，周郎顾在昨天手术失败已经离世。一个高手在他即将迈上顶峰时，与世长辞了。他本来应是打算今晚能够痛快地与他视为对手的归去来兮决一死战吧。

　　悠悠凄然，看到归去来兮的头像已经暗了下去，心想师父一定比她更难过吧。要是当初遇见的时候就打一场好了，就不会留下这么大的遗憾了。

　　留下遗憾，很难受吧？

　　那她，会有遗憾吗？

　　程熙的告白，决赛的不战而胜，周郎顾的突然离世，一代大神归去来兮的退隐，如乱麻般绞在悠悠的脑海中，理不清，乱糟糟。

　　由远及近地，一串悠扬的琴音飘至耳畔，悠悠寻声走了过去，果然，花坛之上，阿亮学长正弹奏着吉他。

　　“阿亮学长，原来你没有回去啊？”悠悠走了过去，来到他身边，她现在已经能很坦然地面对他了。

　　“嗯，申请了留宿，为下学期正式成为老师做做准备。”张辰亮看向她，欣然一笑，“悠悠，恭喜你，云梦天赢了决赛！”

　　杜悠悠呆了，结巴问道:“阿亮学长，你……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程熙告诉我的。”阿亮学长很随意地回答了她，他并不知道程熙对悠悠表白一事。低头拨弹着琴弦，完全没有料到面前的女孩表情正在不停地变换，惊愕，开朗，茫然，无措，又转至惊愕……

　　悠悠激动着问:“程熙学长……是怎么知道云梦天的事？”

　　心里已有些数，可还是要问。又回忆起，她与同学去逸阳公司参观那一天，她当着程熙的面登录了游戏，然后归去来兮就找到了她。这个巧合，直至今日，她也没有多想。

　　“阿熙他为了熟悉他家公司，早两年玩了圣战，他的游戏id叫归去来兮，他到现在也没告诉你？”阿亮学长表情有些别扭，心想萧然明明告诉过他悠悠就是一梦半生……有些尴尬呢。

　　干咳了两声，阿亮学长佯装无事继续说道:“这样，程熙应该可以放心去新加坡了。”

　　“你说什么？程熙学长要去新加坡？”悠悠忙问道，心里“咯噔”一响，这是遗憾要来的感觉吗？

　　“他要跟程伯父去新加坡出差两个星期，他也没告诉你？”阿亮学长已接近崩溃的底线了，他从没这么不自在不从容过，都是拜他这位好哥们所赐。

　　没有犹疑，杜悠悠拔腿跑开，不需大脑去思考，她不由自主地跑向了车站。

　　……

　　飞机场内，程熙用笔记本电脑打开了圣战游戏的界面，久久地盯着没有移开视线，他父亲程总发现了儿子与以往不同的端倪，知子莫若父，欣慰一笑，开导儿子道:“有什么人放不下的话，打个电话给她，年轻人呐，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

　　“我没有她电话。”程熙直白地说。

　　程父大汗，内心无比崩溃，心想，他这傻儿子追女孩都不懂要联系方式，他这辈子还能抱上孙子么！！！

　　当杜悠悠狂奔至机场时，程熙的航班已经起飞。一路来，她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那个人，只是，现在他已经走了，别说心意，连告别都没有。

　　……

　　四年后，

　　程熙开完记者招待会，又做了好几个访谈，忙碌一天后，回到了家，脱下外套递给了自己的妻子:“明天我可以休息半天，带你去游乐园？”

　　“emmmmm不太想去哎~”杜悠悠接过外套，晾在了衣架上。

　　“那去哪里？”

　　“随便啦，有你陪着就可以了！”

　　坐到沙发上，程熙把领带扯开，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顺手接过端来的一杯白开水，喝了一口。

　　杜悠悠从背后环住自家老公的脖子，问出了一直以来藏在她心里的一个问题:“笑笑说，我会喜欢上你是发觉了你不经意间的温柔，那么，你又是怎么喜欢上我的？明明身边的萧然学姐这么优秀，你真的一点点好感也没有？”

　　程熙一愣:“……经你这么一说，原来萧然是女生……”

　　“阿嚏！”

　　“怎么了，老婆，哪里不舒服？！”

　　“老公，我好像着凉了，不知道宝宝有没有事！”

　　萧然打了个喷嚏，张辰亮急忙跑来，紧张地问东问西起来，第一次要做爸爸了，看着老婆挺着的大肚子，他再一次无措，明明是个那么淡定的人，最近怎么患得患失的！！！

　　悠悠将胳膊轻轻地压在了程熙的肩膀上，摇晃着他:“那你到底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啊？”

　　男人转过脸来，与爱人四目相对，淡淡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不知所终，情深似水。”

　　然后，两人，幸福地，深深一吻。

　　这四年来，他们从游戏到现实，从相识，到相知，再是相爱最后相守，发生了许多，这个故事只不过是他们不怎么完美却很美好的初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