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影逝踏歌行》霖鹥

3、Section 3 寒木春华 老树也能发

　　商赖二人还在房里纠结着把袍服交领穿在正确的位置。
　　同一时刻，红蓼正在呵斥翩翩起舞的一众舞姬加紧练习不得懈惰。她一脸厌弃表情看着匆匆行走忙碌的奴隶们，随后转身进了通向后厨的甬道准备去用早膳。谁知她刚走得两步，便被人拉住了胳膊，拽进一扇门中。
　　红蓼踉跄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便听一温柔嗓音娓娓道来：“唐突姑娘实非在下所愿，只是在下幼弟少不更事，囿于女闾而流连忘返，能否请姑娘告知在下其行踪？”她抬眼望去，原本倒竖柳眉却霎时化为脉脉柔情，入眼的这位公子似琼枝玉树，儒雅清俊。
　　红蓼满脸谄笑躬身行礼：“公子请问，但凡是红蓼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厢商鹦终于把衣服穿戴妥当，她听屏风外悉悉索索声未停，便从屏风另一边出来推开了门。
　　甫一出门，便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刷刷扫射过来，不过是几个猥琐的巨贾酸儒毫不掩饰的盯视。商鹦叹了口气，古人果然是少见多怪，自从基因编辑技术被开放于设计比正常人更强壮、美丽或聪明的人类胚胎之后，哪家父母不把自己的孩子改造得天下独有、举世无双？
　　在现代，街边巷尾都是才子美人，民众反而生出了猎奇审丑的心理。古有娶妻娶贤，今有嫁人嫁丑，不过是因为丑人大多没有修改过基因，后代不会出现基因污染造成的缺陷。即便美女帅哥依然受到追捧，却也只是镜花水月般用来观赏，谁知道娶回家的娇妻美妇是不是修改了大段基因生出的产物？更何况那些改造得太多的人类，更希望娶个丑女，好让后代多余的外源基因能被剔除。
　　就连公园相亲角的老头老太太都给候选者分了级，长相太美的，要给本地户口缺胳膊少腿的垫底。
　　她自知她的相貌放于这时代，必是被惊为天人。可是在自己生活的现代，这长相更是红颜祸水：不描而翠的眉、不点而朱的唇，怎么看都像是基因不纯的表现。
　　就因为如此，妈妈在相亲角寻觅多年，也没能把商鹦给嫁出去。
　　想到这里，商鹦顿时感到极其忿忿不平：我凭长相单的身！凭什么看不起人！

　　一阵倒抽气声和惊呼声打断了商鹦的思绪，她凝神朝最喧闹处望去，却远远看见红蓼正引了个什么人，绕过婆娑起舞的舞姬，朝楼梯这边走来。
　　商鹦定睛细看，只觉得除了那两句诗词，再无其他词汇可描述此人：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围观群众开始窃窃道：“这是哪位公侯的公子？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呵，哪家的公子我没见过，谁有这般品貌。”“想来春申君在世也不过如此。”
　　红蓼领着那人拾级而上，伶人们许是从来没见过如此丰姿俊朗的公子，皆搔首弄姿、红袖招摇。那位公子却好像瞎子一样，目不斜视。
　　那公子径直走过商鹦，仿佛旁人都是空气一般。
　　商鹦默了默，果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自己在帅哥面前都是空气。
　　可以，这很遗传分离定律。

　　然而也许今天太阳是从北边升起的。
　　那公子已走过商鹦，却复又回来站在她面前，勾起唇角，笑颜如春风拂面：“小生与羽公子有要事相商，可否请姑娘在隔壁房间稍待片刻？”
　　他的嗓音像有质感的棉，舒适得浑然天成，商鹦只觉似有片羽毛在心头轻轻拂过。她低眉顺眼地应了，依言走进邻屋。
　　待那公子进了身后房间，吃瓜群众立刻又窃窃议论起来：“噫~你听说了吗，这就是最近闾主带回来的神秘女子。”“什么？我以为是个雍容美女，怎么是个黄毛丫头？”
　　商鹦并不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她甫一进屋，便兴奋的搓搓手，贴近墙静听隔壁的动静。笑话，不听墙角怎么可能是本姑娘的风格，更何况是看害自己掉进麻烦堆里的白痴出糗。
　　果然，只听那公子开启门扉、掩上房门后，里面立刻响起一声惊呼：“你怎么也进来了！”
　　“有你在的地方，岂有我不来之理？”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来了就能把我怎么样，我是绝对不会听你的！”
　　“呵…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在故意躲着我，莫非你真不知我一片苦心？”
　　“噫…我怎么嗅到了一丝断背山下菊花盛开的气味？”商鹦感觉八卦之血在熊熊燃烧，整个人都贴在墙上屏息凝听。谁知那边赖羽却忽然提高声音，吓得她连忙捂住耳朵，隐约听到“我已经有喜欢的人…绝对不会背叛…”对方似乎默了默，才缓缓答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莫非你刚刚架还没打够？需要我动手请你离开吗？”不知那冷峻公子是用什么法子让赖羽冷静下来的。
　　之后便是压低声音的窃语，商鹦竭尽全力地想分辨出他们在商量什么也听不清了。
　　恍然间，她忽然忆起一桩旧事，这才明白听到赖羽名字时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那是一个宁静安详的午后。
　　“拓宝研最完美男神评选活动开始啦啊啊啊！~”坐在旁边工位的萌妹百无聊赖的浏览着研究所的bbs，忽然爆发一声惊呼，吓得正在沉思的商鹦差点仰面摔下座位。
　　“二饼你还不如像昨天一样睡死到打呼噜呢，”正在苦思冥想该怎么测试穿梭仪时空投影功能的商鹦，崩溃地捂住耳朵，腹诽道：“至少不会这么一惊一乍的吓唬人”。她环视周围被吓得朝这边瞪视的其他同事，无奈地小声提醒二饼克制一下：“花痴宝宝，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激动？都是天天见到的同事，再好看也会麻木的。”
　　“不！你不知道吗，这回参加评选的有被称作是‘影像研判部第一美男’的陈玦！”二饼激动地拍着商鹦的肩惨叫，“啊啊啊，另外还有软件研发部的阳光萌男赖羽，现在已经攀升到人气榜第一名了。”
　　商鹦也很激动，很激动的想拼命躲开二饼的魔爪，无奈妹子身手了得、掌掌到肉，她觉得肩膀都快被拍麻了，痛得压低声音抗议：“二饼你冷静一点！这两位的迷妹都能排队绕我们园区两圈半了，你拿着爱的号码牌估计也要下辈子才轮得到。”
　　“哼，你太庸俗了，美男是用来欣赏的，不是用来妄想占有的”二饼对她的想法嗤之以鼻：“我要每天刷票，发动我认识的所有人一起刷票，让他们都拿到人气榜冠军。”
　　“你太博爱了，榜首难道不是应该只有一个人吗？”
　　“没办法，两个我都爱，当然要雨露均沾。”二饼将平板电脑塞到商鹦面前：“来，这张照片下面点一下，另外这张下面再点一下。”商鹦歪着头看着两张帅气的面孔，一个看上去阳光开朗，上唇薄得凌厉而下唇却饱满柔和，笑起来眼眸中似落下繁星，衬得脸庞仿佛闪着溢彩流光，另一个看起来孤傲冷漠，面容深邃棱角分明，却长着精致的桃花眼，清朗中带着点魅惑狷狂，这二人气质迥异，却都长得令人见之难忘，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对他俩着迷。
　　然而眼下商鹦尚有要事，此时并不是欣赏美男的时候。为免节外生枝，她麻利地照着二饼的吩咐投了票。投完票后商鹦便再度陷入沉思，不再理会身边开始埋头拼命打字联络其他人投票的二饼。能不能有个愉快的周末全看今天能不能找到时空穿梭机的故障出在哪里，她今天拼了老命也要想办法找到检修故障的方法。
　　不过与其呆坐空想，不如实地检测一番，想到这里，商鹦决定去时空管理部看看机器故障现象。

　　忽然隔壁门扉响亮的吱呀开启，打断了商鹦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