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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没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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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晚饭。
宁若尘吃到一半时,突然开口说:“今天,保卫处立案了。”
顾奕手里拿着筷子顿了顿,抬眸,说:“他们立案了?”
“我目前收集到的证据,他们说已经到达立案的标准,”宁若尘说,“接下来他们会正式调查。”
太好了。
顾奕心里有些松口气,这段时间,虽说他是局外人,但看着宁若尘深陷困局中,自己只能在宿舍外陪伴她,能帮助她的事不多,内心有些难受。既然可以立案了,宁若尘离人身安全不远了。
顾奕:“等黑暗里的人被抓住了,你自由了。”
宁若尘:“我还好,他们都深藏在黑暗里,目前没做过什么危害生命的事,可是他们把莫苏也视为目标,就连黎敏的微信号也暴露了,他们的危险程度随着时间的流失,而越高,如果放任不管,他们迟早会伤害到她们。”
宁若尘最不想看到的是她的室友因为她身陷危险中。
顾奕:“你做得很好了,他们不会得逞的,放心。”
宁若尘:“我知道,当我听到还不够立案标准时,我心里在想到底怎样才能立案,让那些人能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当莫苏她们也困在其中时,我有些不安,还好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顾奕放下了筷子,嘴角微微上扬,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那么多话。”
宁若尘没察觉自己有什么不同,说:“我本来是想说的话会说很多,也可能今天开心立案了。”
顾奕:“所以明天你有可能恢复到少言寡语。”
宁若尘点了点头说:“有可能,我不保证自己每天的说话量。”
“人是多样性,这我懂。”顾奕看着她,今天的她有了些活人感,之前的她总有着飘离的感觉,就是那种不吃人间烟火的仙气。
两人的饭后散步。宁若尘走了一段路后,停下脚步,翻包,掏出一个小礼袋。
“这个送给你。”宁若尘递给顾奕。
顾奕一瞬间开心地眼睛都弯了,一想到自己得矜持,故作淡定,接过小礼袋,打开一看,是竹节钥匙扣。
宁若尘:“上次和莫苏出去逛街时,看到这个,想起你就买了。”
顾奕听到了意外的话,问:“你想起了我?”
宁若尘没觉得有什么,说:“对,你喜欢吗?”
顾奕看着手心上的竹节钥匙扣,笑着说:“谢谢你的礼物。”
宁若尘潇洒转身,往后挥手说:“不用谢。”头也不回,快步走进宿舍大楼里,脚步比平时轻了不少。
顾奕望着她身影渐渐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嘴角微微上扬到笑出声了。宁若尘难得一见的活人感,因他而起,内心甜滋滋的,这比任何情话都开心。
回到宿舍,气氛有些严肃。
莫苏又收到‘F大观察者’群里的新消息,这次发言的是一直沉默的‘观察者’。
‘观察者’:“你们有没有想过,被看着其实是一种幸福?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被认真地看过。而你们,被看到了,这不是值得庆幸的事吗?”
关珊珊一看完,破口大骂:“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黎敏想了好一会儿,对莫苏说:“你发‘所以呢?’。”
莫苏照做了。
‘观察者’沉默了很多,才回复:“我看见了光。”
宁若尘她们都陷入沉思之中。
关珊珊打破了沉静:“他是不是有自恋型人格障碍?”
“不一定是障碍,但确实有自恋特质,”黎敏翻了翻相关专业书,“他把自己放在一个‘观察者’位置上,把自己对别人的关注美化成一种‘给予’。他认为自己不是在偷窥,他是在‘看见’。他不认为自己是在侵犯隐私,他是在‘赋予意义’。这种思维方式很典型,是通过占据一个高于他人的位置,来获得控制感和价值感。”
这种人虽然暂时没有人身安全威胁问题,但很难缠,他不断给自己合理的理由,油盐不进,认为对的事,没有人制裁他,他不会罢休的。
宁若尘和顾奕约好了去荷花池放空。黎敏约了朋友去图书馆,顺带宁若尘出宿舍大楼。
黎敏带宁若尘到人多的区域,有监控摄像头照着的范围,找了个长椅坐着,叮嘱宁若尘不要离开范围,有事在群里再行动。
宁若尘点头答应了。黎敏放心和朋友去图书馆。
宁若尘往荷花池望去,荷花早已谢了,只剩枯黄的叶子和干瘪的莲蓬,在秋风中摇摇晃晃。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她的父母自由恋爱结婚,她妈妈爱她爸爸如命,有些偏执。她妈妈不喜欢她,总认为她是来分掉她爸爸的爱。宁若尘六岁时才能明白她妈妈不喜欢她不是因为她不乖,而是她的存在让她妈妈不喜欢,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到八岁生日那天。
宁若尘彻底失去了她的父母。
宁若尘叹了一口气,这阳光明媚的天气,还真不适合她散发内心的雾霾。
顾奕没多久,手里提着两个保温袋,连走带跑地来到宁若尘的身边,“等久了吧?”说话时,呼吸有些急促。
宁若尘:“没有,我也是刚来,你是去了拿了外卖?”
顾奕从一个保温袋拿出一杯奶茶递给宁若尘,说:“嗯,我说过请你吃汉堡,还有我听他们说今天荷花池的晚霞很好看。”
宁若尘喝了一口奶茶,咬了一口汉堡,果然是多巴胺爆棚套餐,内心的雾霾散了不少,说:“怪不得你会约我在这,不过离晚霞出现的时间有点距离。”
顾奕吃了一块薯条,说:“这段时间,精神绷得太紧,偶尔放松放松也是好事。”
宁若尘懂他的意思,这段时间除了她,还有他们,为了此事,出门在外都警惕了不少,连放松心情都没有,现在立案了,他们的希望也有了实况。
宁若尘:“顾奕,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奕:“没有什么理由,我就想对你好。”
宁若尘:“谢谢你。”
顾奕:“那我来句‘不用谢。’”
两人相视一笑,坐在长椅上,边吃边聊,等着晚霞出现。
那天的晚霞真的很美。
沈教授的工作室。
“保卫处那边有了新的进展了,”沈教授的表情有些严肃,“他们查到了‘观察者’的微信号注册信息,注册人是宋辞,信息工程学院大一学生,这个名字你也有上交过,是你认识的人吗?”
宁若尘摇了摇头,说:“他应该是我妈妈那边的亲戚的儿子,但我不认识他,我前几天问过叔叔,我妈妈那边有没正在上大学的亲戚,他翻了朋友圈,看到了我妈妈那边有个亲戚发了宋辞新生报道的照片,所以我才把这名字上交,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他。”
沈教授点了点头,她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些,眉头皱了下,说:“保卫处会找他谈话,在那之前,若尘,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宁若尘:“什么事?”
沈教授:“如果他联系你,要和你见面什么的,都不能答应,不管他说了什么,你一定要稳住情绪,绝不能让他和你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宁若尘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的。”她明白沈教授在担心些什么。一个能跟踪你好几个月的人,一旦被揭穿了,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可预测的事情。身在黑暗里的人不会被发现而逃跑,有些会反扑。
“还有一件事,”沈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你上次交的案例分析,写得很好,但有一处,我标注了下。”
宁若尘打开文件袋,翻到沈教授标注的那一页,沈教授用一条线画出宁若尘所写的那段话:“创伤后的重建前提是有一个足够安全的容器来容纳痛苦”
沈教授在旁批注:“这个‘容器’可以是人,可以是空间,可以是一段关系,也可以是自己。能成为自己的容器,是最可靠的重建。”
宁若尘默读完这段标注后,思考了下,问:“沈教授,我可以把这句话写进论文里吗?”
沈教授笑言:“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观点,我只不过是帮你表达更清楚而已。”
宁若尘把文件放好在文件袋里,向沈教授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走出文科楼,顾奕就站在一边等着她,他瞧见宁若尘,手里那杯奶茶直接递到她面前,说:“和沈教授聊得怎么样?”
宁若尘手里拿着奶茶杯,暖和的。喝了好几口,说:“保卫处有新进展了,查到有个人是我妈妈那边亲戚的儿子,他们会找机会和他聊聊。”
顾奕:“你妈妈那边亲戚为什么会这样做?”
宁若尘:“目前不清楚,可能他和我妈妈接触过后被影响吧。”
顾奕:“为什么?”
宁若尘怔了怔,她的伤疤,她的噩梦,早已不是秘密,可她忘了顾奕不知她妈妈的事。她抬头望了下这朝气蓬勃的太阳,确实不适合说一些阴暗故事,可她还是说了。
顾奕了解后,心疼的眼神不敢露出给宁若尘看,他知道宁若尘最不需要的是心疼,还有同情。他闭上了双眼,缓过情绪,睁开双眼时,他情绪稳定不少,看不出来他的怜悯之心。
顾奕:“宋辞这人能受到影响的话,多半他是这类人,只是深藏不露,没人察觉。”
宁若尘:“我也是那么认为。”
顾奕:“会没事的。”
宁若尘:“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因此陷入自我困境。我学心理学就是为了理解人性,让自己一直往前走。”
顾奕:“嗯,往前走。所以我们得走快点,下一节课的时间快到了。”
宁若尘和顾奕有一节课在同一综合楼里,所以才约好一起去上课。
宁若尘笑了一下,说:“好。我们走快点。”
两个人在路上,肩并肩,一起大步往前走,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