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月》平江秋月

5、最坏的打算 今年流行飞

　　今年流行飞行服外套，前两天逛街时，安月也买了一件。谈恋爱的女孩子总是特别注重形象，安月现在晚上都不吃饭，一天称好几次体重，生怕自己长胖了。安月穿着飞行服外套，黑色紧身裤，头戴一顶红色棒球帽，哼着音乐出了门。一年多没回学校了，上次聚餐还是前年中秋节，那时自己刚参加工作2个月，和刚出校门的学生没啥两样，打扮土气也不太会化妆。
　　实验室的大楼加装了门禁，安月在台阶下看见一个女生从大厅往门口走，小跑了两步，借着女生出门的空当，顺利进了大楼。大厅内的装饰熟悉而陌生，木质的屏风上镌刻着校训，水晶吊灯换成了简约大气的吸顶灯。今天是周六，大楼里没有多少人，一个戴眼镜短头发女生迎面走来，“师姐”安月喊了一声，女生才注意到安月。
　　“哇，小月变漂亮了，我刚才都认没出来是你。”工作之后，安月改变了不少，比上学时瘦了，穿衣打扮的风格也更新潮了，连同事大叔都说她气质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哪有哪有，师姐说笑了。”安月嘴上谦让着，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简短叙旧之后，两人便道别了。安月提着买水果上了楼，路过导师办公室的时候，安月瞥了一眼，苏老师办公室的门敞着。安月祈祷，一会苏老师可千万别进实验室，看到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学的时候，安月就特别怕他。苏老师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颧骨高耸，经常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和其他老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形象对比，苏老师对学生要求极为严格，甚至近乎苛刻。安月刚进实验室的时候，一次苏老师质疑师姐实验结果的真实性，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最后师姐都急哭了，苏老师叹了口气走出了实验室。从那以后，安月就特别害怕苏老师，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得他发火。
　　刚走到实验室门口，安月就闻到了一股消毒剂的味道，这熟悉的味道伴随了安月整整三年。水槽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生正在配试剂。
　　“阿娇师姐”，女生转过头，满脸惊喜，“小月，你怎么来啦？”
　　“师姐，好久不见啊。上次让师弟帮我查了几篇文献，今天过来取一下。”
　　安月和师姐聊得真开心的时候，苏老师进了实验室，“梅丽姣，昨天电镜结果出来了吗？”
　　师姐赶忙走过去，“做电镜的老师昨天有事，改成周三了”。安月心里嘀咕，这回是躲不过了。硬着头皮，迎上前去和苏老师打招呼。“呵呵，你好久没过来啦，现在怎么样啊？”苏老师竟然满脸笑容，反倒让安月有些无所适从，“我挺好的，谢谢苏老师关心”。
　　“谈朋友了吗？”苏老师问到。
　　“嗯，谈着呢。”安月腼腆地笑了笑，没想到苏老师还挺关心学生的终身大事。
　　苏老师出门后，安月拽着师姐的衣袖，“苏老师好像变了个人啊，和蔼多了。”
　　“很明显吧，大家都是这种感觉。去年毕业生聚餐的时候，苏老师还说自己以前性格太直，谢谢大家的包容和体谅。”听了师姐的话，安月对苏老师刻板、严厉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
　　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几个师弟、师妹进了实验室，也有一些新面孔，安月不认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老师送走一批毕业生再迎来一批新生，周而复始，循环往替。
　　“师姐，我也不常过来，今晚想请大家一起吃个饭，你帮我张罗一下呗。”
　　“呀，姜娜也说晚上要请大家吃饭。”
　　“哦？好巧啊，姜娜一会儿也过来吗？”上学的时候，安月就和姜娜不对付，两人总是暗中较劲。听说她也要来，安月想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嗯，晚上6点，小石灶。一起吧！”
　　“哦，不了。师姐，我一会还有事，下次我再请大家吃饭。”和大伙道别后，安月拎着包出了实验室。
　　“我这边提前结束了，我现在过去找你啊”安月发了一条信息给黄琸。
　　“好的，我在地铁口等你。”
　　出了教学楼，天已经擦黑了，三五成群的学生，朝着食堂走去。安月望了一眼远处的怡园食堂，灯管的光亮从落地窗投射出来，与校园夜幕对比鲜明。安月想起了食堂的鸡腿拌面、荷叶糯米鸡、糖醋排骨……，想起了中午高峰时段，怡园食堂一座难求的热闹场景，想起了汤面窗口前的大长队，不禁感慨岁月已逝。
　　走出地铁站，安月四下搜寻黄琸的身影，“这里”，安月循声看到黄琸，朝他挥手致意。夜晚的永清路更是空旷，路边的灯像两列等待检阅的士兵，从车窗外倒退。
　　安月等黄琸停好车后，低头跟着他往小区走。这时，黄琸突然抓住安月的左手，有力而潮湿的手掌将安月的手紧紧锁住，安月本能地用劲抽离，赶紧将双手揣在衣兜里。黄琸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安月心跳加速，安月瞄了一眼左侧的黄琸，看见他在偷乐。两人一路无话，上了电梯。
　　“你的帽子好可爱”黄琸打破僵局。
　　“我刚买的，出去拍照的时候凹造型。”安月微微一笑，露出一侧浅浅的酒窝。
　　安月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为避免和黄琸目光交汇的尴尬，她刷着自己的手机。
　　“我找个电影，咱们一起看吧。”
　　“不用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坐一会就走啦。”安月觉得尚在暧昧阶段的两人，看到亲密镜头肯定会难为情，就一口回绝了黄琸。
　　黄琸像是没听到安月的话，转身进了书房，打开电脑。
　　安月等了一会，不见他出来，便起身进了书房。不大的房间里，一张白色的书桌顶着墙，右手边一排白色的书架，密密麻麻摞满了书。
　　黄琸坐在电脑前，“这些书都是你看的吗？”安月指着桌子上一本厚厚的《算法进阶》问到。
　　“嗯，这些是工具书。书架上还有一些。”安月转身背对着黄琸，目光落在最上面一格书架的书脊上。
　　突然，一双宽大有力的胳膊从身后将一把自己揽住，安月心里一凉，哆嗦了一下，便双手使劲向下拽黄琸的左臂，却被黄琸锁得更紧，动弹不得。
　　“你干嘛啊”安月已经急了，但声调并不尖。
　　“你放开我 ，你放开我”，黄琸没有回应，安月脸都红了。只是因为背对着他，黄琸才看不见。
　　“让我抱抱你，一个礼拜没见你了”，黄琸在安月右耳边轻声说，安月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到黄琸的气息，温热而急促。安月感觉有个硬物顶着自己的臀部，虽然没有过男女亲密行为的经验，毕竟活了27年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安月突然害怕起来，怕对方控制不住，做出出格的举动来。
　　以安月的力量还没抵抗，就得先被缴械。安月心里一沉，心想完了，难道自己的第一次就这样交代了。此时自己的行动已不受大脑控制，安月拼命地晃动身体，急于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