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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赵森莫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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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赵森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他还像往常一样迈着八爷步,吹着小口哨走进来,然后习惯性地跟每一个人打招呼,飘到他的座位上,吸溜一口豆浆,还有从大街的小摊上买的煎饼果子。
如果他不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单看吃相不忍直视;如果忽略他的穿衣打扮和出行的交通工具,从他平常的行为举止来看,很难跟富家少爷挂上钩。
当然赵森不管早上吃什么,总会给可儿多带一份。
范可儿还在椅子上打瞌睡,睡眼惺忪,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突然从天而降了一份这几天失踪之人的早餐标配,一股浓烈的辣条味。
“你的,煎饼果子不加辣椒加辣条”。
听到熟悉的声音,可儿一下子睁开了眼,回头就看见赵森笑嘻嘻的样子张开怀抱,等着可儿来个久违的拥抱。事实证明他又多想了,范可儿一记“重拳”捶在了他胸上,赵森假装受伤的求安慰。
“行了,别装了,我就没使劲,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看见他熟悉的样子,她这几天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
赵森直起身,眯眯一笑,“是不是特别想我”,这一次主动去抱俏生生立在眼前的思念之人。
可儿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胸口上,阻止了某人的得寸进尺,“整天没个正形,说,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打电话关机,家里又没人”。
“可可,原来你这么关心我!都去家里找我了”,赵森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等一下”,可儿突然发现赵森刘海掩盖下的伤口,怪不得平常恨不能朝天飞的头发,今天服帖的覆在额头上,掀开一看,果然受伤了,“你这伤怎么回事”?
赵森有些不自然地用手抓头发遮盖住,眼底的异样一闪而过,开玩笑道,“我不小心磕的”,但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可儿从桌子上一顿翻找,终于发现了创可贴,这还是有一次买了一双新鞋因为磨脚买的。把他摁在面前的椅子上,不顾分说的扒开一看,伤口还有些深,不像是他口中所说的不小心磕的,倒像是坚硬的物件砸的,试探性地问道,“你这不会是被人打的吧”?
“如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的话,我就告诉你”。
赵森“嘶”的一声,“能不能轻点”?
“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赵森微微抬着头,从这个角度正好看见她圆润的小下巴,嘴角紧抿时浮现的梨涡,长长的睫毛,认真做一件事时水灵灵的眼睛。
“可可,如果过几年你把自己滞销在家了,我可以委屈委屈自己给你收个底”。
可儿消完毒,撕开创可贴对准贴上,“好了”,对自己的手艺甚是满意,“你就这么不盼我好,你这伤口不会是在外边拈花惹草,被人家男朋友发现给打的吧”?
“范可儿”,赵森咬牙切齿。
她好心地建议道,“木头,有夫之妇咱可不能招惹,太缺德了”,说完溜之大吉。
只剩下赵森一个人气得在背后吹胡子瞪眼。
这一边,可儿前脚刚走,就又听见敲门声,以为她是不是又忘了拿什么东西,林叶还在书房里整理昨晚的资料,昨夜一直忙到很晚,而她也陪到他很晚,当然她的陪伴是把她从网上买的那张床发挥了它最大的用处。林叶在书桌上忙,而可儿就在他旁边支张床,呼呼大睡,林叶也劝过她去卧室里睡就好,但被可儿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刚开始的时候,范可儿也以一个温柔体贴的贤妻良母的标准要求自己,陪着林叶“挑灯夜读”,没过几天,她就撑不住了。
最后,林叶忙完的时候,就会把她再抱回去,但这段时间受伤以后,林叶实在能力有限,就会把她叫醒让她去床上睡,但她迷迷糊糊的不是碰青了胳膊就是碰青了腿。后来就演变成,林叶在卧室的飘窗上忙工作,她就在床上睡,等她睡着了,林叶再移到书房里。
现在,可儿住在自己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住在林叶家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但林叶对她一直是彬彬有礼的。
林叶不紧不慢地去开门,他发现可儿永远是踩着点去上班,早上至少要叫三次才会起床,然后再心急火燎地刷牙洗脸,出门,有时候要么忘了带钥匙,忘了带手机的,再折回来拿,乐此不疲。
“怎么,又忘了拿什么东西”?
林叶没想到外边站着的是刘眠卿,在林叶的学生时代里,他跟刘眠卿的同学情谊也只限于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虽然两人又是同班同学,但感情却是平淡如水的,他们之间最深的一次交情往来,好像是林叶借给过他几百块钱,仅限于此。
事实上,刘眠卿跟班里的任何一个人来往都不是很密切,刚开始独来独往,后来和周岐在一起之后,也算是因为周岐的缘故,跟班里的人开始交流多了起来。林叶本来也不擅长与人搞好关系,所以对于被动型的两个人,关系也就可想而知。
这次刘眠卿回来之后,给外人的感觉,仿佛他跟林叶之间关系匪浅。
但不知为什么,林叶并不是很喜欢他。
林叶微皱眉头,但还是请他进来了。
进去之后,刘眠卿悄眼四处打量,符合他记忆中林叶的性格,装修以白色为主,样式简单却不单调的家具,从细微之处不难发现,这个房间里已经入住了女主人,暖色的窗帘,不同色系但样式相同的杯子,玄关处的女士拖鞋等一些私人物品。
林叶问,“需要喝些什么”?
“都可以”,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书翻开几页,“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爱看书”。
“老习惯了,改不了”,林叶在厨房里找到一个玻璃杯,里边放了些茶叶,泡好端了出去,不似平日的讲究,“不知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
“过来拜访拜访老同学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林叶,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截了当”,刘眠卿呵呵一笑,拿起杯子喝茶,遮住了笑意。
“我想堂堂医药公司研发部主任应该没有这么闲吧”!
“再忙哪有林大医生忙,当年周教授最得意的两个门生,方师兄现在是胸外的主任,你又是胸外的活字招牌,以后我们公司跟你们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着呐”。
“没想到你还兼着市场部主任的职责”。
刘眠卿笑出了声,“原来你也会开玩笑”。
刘眠卿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冠冕堂皇的话张嘴就来,有些人称这种技能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是刘眠卿却觉得这是做人的分寸感,如果分寸把握的好,不管是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上,你会免去很多的麻烦,这是经历教会了他,。
那时他刚到美利坚共和国,虽说在国内英语早就过了六级,但在以英语为母语的国家真正交流起来还是有很多障碍的,很多的工作便拒绝了他,生活所迫,经过一个熟人的介绍,只能去一个小餐厅里刷盘子,但是不管他刷的多么快,刷的多么干净,老板总会有各种的理由克扣他的工资,他发现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做得不够好,只是因为对方瞧不起自己,而自己的努力在他们眼里更成为了可笑的谈资。
有一天,那个老板只是因为他失手打碎了一个盘子,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他的拳头默默地攥紧再松开,反反复复,脑海里无数次想像过一拳打断他的鼻梁。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一声不吭的继续刷水槽里摞的高高的盘子,他告诉自己这个月的薪水还没有发,他还要吃饭,还要付房租,最重要的是他要在太平洋的另一边好好的活着。
慢慢地他找到了可以活得容易些的捷径,下班的时间他会约他们餐厅后厨的厨师长出去喝酒,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也近了许多。过了些日子,他不小心又打碎盘子的时候,大家会装作看不到;再过了些日子,他就不用刷盘子,可以去前厅做服务员,还可以收小费;再过了些日子,他们的老板因为他表现出色,破天荒的给他涨了工资。
原来,有时候生活并不需要去勇往直前,跟对的人打交道,把握好分寸,比什么都重要,这是他在美国十年一直坚信的真理,直到今天。
但对于林叶,刘眠卿的这些话并不是什么客套话,从上学的时候林叶就是大家眼中万众瞩目的太阳,女生眼中的理想男友,男生心里默默比较的对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林叶都是刘眠卿一直望其项背神一样的存在。他永远记得周岐的父亲在教室里说的一句话,有些人是老天赏饭吃,而有些人不管怎样,也不过是普通水平,大家都知道,前者说的是林叶这类人,而后者便是以自己为典型,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大家不由自主看向他时嘲笑的眼神。
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说,“对了,前几日在我们公司碰见了那天在你病房里的女孩,想必是你女朋友吧,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我听她提起了,只是例行公事”。
“我也只是随便问问,怎么是怕我吓着她这么维护,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她不是我女朋友”,林叶的指肚来回磨砂杯子的边缘。
“奥?是我多想了”,刘眠卿看向林叶的表情耐人寻味。
过了一会儿,杯子里的茶叶早已沉淀在杯底,刚才还袅袅升起的水蒸气变得若有若无,刘眠卿这才切入正题,开口问道,“这些年阿岐过得好吗”?
好吗?周岐这些年活成了别人眼中的样子,却终究没有成为自己。这算好吗?
多少次他看见晚上值班的周岐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眺望星空,只有她自己清楚心里想的那个人是谁;多少次他见过她失神的抓住一个人不放,嘴里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却不是他;多少次他见过她一个人默默地哭泣,转身时又变成那个潇洒不羁的周岐。
上学时没心没肺的周岐早被时间的洪流不知冲到了哪里,再也找不回。
“为什么问我”?
“问别人我不放心”。
“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当初就不应该离开”。
刘眠卿像是自嘲,“如果我不走,我跟阿岐一样没有未来,周教授,啊,现在已经是周院长了,他老人家怎会同意把她的掌上明珠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林叶叹息,“周老师一开始就没在意过未来女婿的出身”。
“林叶,那是因为你比别人永远要领先,所以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十年前的刘眠卿不知道,十年后的刘眠卿依然没有认识到周院长为什么不同意。
“你以为的或许不是一直是对的”。
离开时刘眠卿的背影早已不似当年夹着肩膀畏畏缩缩走路的他,现在的他挺胸直背,步伐稳健,早已有了傲人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