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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一百三十二章 番外白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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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竺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一切都是普普通通的,父母均在一个普通的单位里上班,后来,母亲下岗,本就并不宽裕的生活,更加捉襟见肘。本以为他们家日子就这样一眼望到头了,好在白竺的母亲并不是个只知怨天尤人的妇人,借了娘家几万块钱,租了一间门面,做起了小本生意,日子反而比以前好了。
白竺的母亲生长在一个机关大院里,因为父母之命才下嫁给白竺的父亲,白竺的父亲一辈子安分守己,本分度日,头脑并不如白竺的母亲灵活。所以,从小到大,白竺家里的大小事都有她的母亲说了算,夫妻感情虽说不算如胶似漆,但也还算和睦。
这样一个普通的家庭,生出来的女儿却并不普通,生的既漂亮又聪明,长大之后,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从小就是别人家口中的孩子。
但是白竺的母亲却从小对她较为严厉,一门心思都花在培养自己女儿的身上,这样一个普通的家庭,白竺的母亲却送她学钢琴,学舞蹈,即使那时培养孩子的兴趣爱好并不流行,白竺的母亲却能高瞻远瞩。
白竺八岁的那一年,因为跟小朋友一起玩耍,耽误了去上钢琴课,那是母亲第一次打她,不顾她的眼泪,一字一句的告诉她,“你以后是要跟别人不一样的,你是要过上另一种生活的”。
她似懂非懂,但是从那天之后,她收起了玩闹的性子,开始按照母亲规划好的路,一步一步的走,即使有时,她真的很想出去玩。
有一次,白竺的父亲实在不忍自己的女儿整天过得像是监狱般的生活,私自放她出去玩耍,白竺的母亲发现后,两人在客厅里大吵,白竺躲在卧室的角落里,一个人望向窗外树上的麻雀出了神,她只听得见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想看到自己的女儿过上像我们一样的生活吗”?
自此之后,白竺的父亲,对于妻子教育女儿的方式,视而不见。
而白竺的童年就是在上各种辅导班里度过了,就这样上初中,上高中,直到考上了大学。
她也不负众望,考上了母亲一直期盼的学府,即使她当时一直想学新闻,她还是遵从了母亲的意愿学了医,母亲告诉她,可以趁这个假期好好放松放松,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却一个人在街头游荡了整整一天,因为她突然间发现,她没有喜欢的事情,她只知什么是应该的做的,而她更没有朋友,一个也没有。
白竺在班级里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待着,因为她不知应该怎么样跟她们相处,因为她发现,班里的女孩子并不是很喜欢她,她隐隐的知道为什么,但她也并不生气,这是每个人的选择。
整个假期,白竺都是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看书,班级的同学聚会她也没有参加,因为那儿的人她不喜欢,她们也并不喜欢自己。累得时候,就会跟窗外的大树说说话,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十八年以来,算是喜欢做的唯一一件事。
本来以为长长的假期,一眨眼便也结束了,母亲早已帮她收拾好行李。大学所在的城市在北方,而她们家在南方,所以必须要坐火车才可以,这一次,白竺拒绝了父母亲的同行,因为她长大了,就像母亲从小告诉她的那样,这个世上,能依靠和相信的只有自己。
所以以后,她只能靠自己。
大学的生活比她想象中还要丰富多彩,前半个学期,她都处在观望的状态,这儿跟她生活的地方都不一样,她的家在大部分人嘴里被形容为小城小镇,而她们都来自于北上广那样的大城市,可是,对于那时的白竺来说还都只是概念。
从小到大伴随而来的骄傲,认识的人越多,那份骄傲便会越少。以前班级里的女同学不喜欢跟她玩,是因为嫉妒,而这里的人疏远她或许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但却不是主要原因。
她有时也会羡慕女孩子手牵着手一起去食堂,去上课,但大多时候,她觉得幼稚且好笑。
但白竺依然成为了她们系里的系花,很多男孩子暗恋的对象,每天收到的表白和情书不计其数,但她依然不开心。
因为她到学校报到的第一天,她的心里就住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她这一生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日子。
报到的当天,天气微微炎热,但也还算舒服,只有中午的时候让人有些不耐。
白竺抵达学校的时候,正是烈日炎炎的晌午,不似想象中新生报到人山人海的场面,又可能是中午吃饭的缘故,人要少得多,但还是有一些志愿服务的师兄师姐坚守在岗位。
师兄们对白竺的态度要比师姐们热情的多,白竺婉拒了师兄们的好意,只是让他们带路就可以了,自己拉着行李箱跟在身后,师兄们以过来人的身份在前边对她即将生活五年的校园侃侃而谈,白竺只是礼貌的笑笑,随处看看路过的景色。
她只想快点去报到处,然后找到宿舍,好好睡一觉,因为自己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太过疲乏。
报到处是在图书馆的一楼大厅,每个位置上面都挂着本专业的横幅,到了地点之后,白竺再一次拒绝了师兄们的热情好意,她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进了大厅之后,白竺扫视了一圈,不远处便是她所选专业报到的地方,但是她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挺拔的背影,穿了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衣和休闲的牛仔裤,脚边放着他黑色的行李箱,自己只看得到他模模糊糊的侧脸,炎热的天气里,让人神清气爽。
她笑自己原来也是外貌协会中的一员。
白竺站在他的身后,师姐很是温柔的帮他办理手续,旁边别的专业的师姐们也都看着他羞涩的窃窃私语,他只是微微低着头,需要他回答的时候,他也只是点头回应,但给人的感觉却又是礼貌有教养的。
或许她想得太入神了,亦或许前边的那个人并没有注意后边安静的自己,他转身的那一刻,两人撞到了一起,白竺手里的入学证件和档案撒了一地。
前边的人紧忙俯身帮她一起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白竺瞟到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比女生的还要细长秀气。他把捡起的东西递到了白竺的手里,彼此面对面的站立,白竺心头一震,心跳如雷。
白竺终于明白了师姐们看到他的的反应所为如何,他长得极为好看,肤色比较白皙,却没有让人感觉阴柔,一双眼睛像是黑曜石,夺人心魄,却又无波无澜,但又让人心甘情愿沉迷于其中,嘴角处的弧度像是在笑,却又感觉不到温度。
“对不起”,白竺第一次听到了他的声音,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声音也冷冷清清。
白竺母亲从小对她的培养并没有让她此刻慌了神,笑着接了过来,平静的开口,“没关系”。
有时爱上一个人,没有理由,只是一眼而已。
他们之间的开始,像许多校园情侣一样,普通却又美好,结局却是有缘无分。
只是后来的许多年后,两人坐在美国街头的咖啡厅里,她笑着跟他说,自己这一生唯一的一次一见钟情,原来是给了你。
后来白竺知道他叫林叶,她跟他是同班同学,其他一无所知,他同样也是很多女孩子放在心里的那个人。他长相帅气,为人绅士,专业又好,据说家境也不错,这些她都是从同一个寝室的室友那里听来的。
晚上熄灯的时候,她们都会正大光明的讨论他,又有哪个系的女生跟他表白拒绝了,又有哪个女生追他都追到公共课上去了,这时,她就会戴上耳机,MP3里却没有放歌。
大一快整整一年,班里的两个“话题人物”却没有交集,更为奇怪的是,他们的班草班花还是单身,没有一个人攻克了这两座城。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大一下学期,一个班里有被孤立的同学,也会有四处逢源、招人喜欢的同学,而她们班的那个人就是她们的团支书—周岐,她是大家众所周知周教授的女儿,而周教授还是本省第一人民医院胸外科的主任,她的母亲也是一所高校的教授,这样的家庭出身令很多人望其项背。
不过,她的身上倒看不出什么高干子弟的气息,得体大方,但也喜欢嬉闹玩耍,她是白竺在班里为数不多喜欢的人之一,但她唯独对班里的另一个男生脾气很坏,总是爱捉弄他。
讲台上的老师刚说完下课,周岐就奔到了白竺的身边,凑着脑袋问,“白竺,跟你商量个事呗”,
白竺还在座位上收拾着课本,“你先说来我听听”。
“下周二的实验课,我跟林大帅哥一个组,压力太大了,就他那吹毛求疵的性格都快到了人神共愤的的地步了”,周岐坐在面前的桌子上,正大光明的数落刚才抱着课本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林叶。
白竺的专业水平在他们系也算是数得着的,跟林叶一组根本不像是她口中说的什么难事,其实自己的心里也是极开心的,但还是问道,“为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原因了,再说了多少人想跟我换,我都不给她们这个机会”,
“好吧”,她抑制住心里翻腾的喜悦,平淡的开口,在别人开来,只是同学之间互帮互助而已。
周岐口中林叶吹毛求疵的性格,周六的时候就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她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熟悉却又陌生,不像他平日里说话时的冷冷冰冰,但又符合他字少精短的性格。
她去到实验室的时候,打电话的人已经一个人弓着身在实验台上操作仪器了,其他人都还没来,她站在门口踌躇不进,最后像学生进办公室的时候礼貌地敲门。
林叶听到声响,抬头看向她,她在他平静如水的目光里走了进去。
“周岐说她跟你换组了”,这是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好,也不是寒暄。
她点头,
“也好,她太闹腾了”,
白竺自认为这是他对自己的夸奖。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跟林叶经过短时间的磨合之后,配合的出奇的默契,不出意外的,他们小组在周二实验课上的成绩在班里独占鳌头。
以后的实验课,林叶会主动跟白竺一个组,即使别人异样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来回的扫视。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白竺深知,林叶选择自己,只是因为他不喜欢麻烦,喜欢聪明的人,喜欢安静,而自己恰巧是个安静的聪明人,还有他们都喜欢看书。
后来,他们一起参加了辩论赛,一起参加了社团。渐渐的,他们平常有时会说上几句话,有什么有趣的书也会推荐给彼此,有时候下课之后会一起去食堂吃饭,去图书馆的时候,白竺也会帮林叶占个位置,即使他们说不了几句话,他坐在自己的身边就已经很知足。
学生时代的八卦传播速度尤为迅速,一时之间,关于他们彼此的风言风语甚嚣尘上。
一天,白竺洗完衣服回来,同寝室的三个室友围坐在桌子旁严阵以待,很显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逼问”她。一年半下来,白竺与她们的关系虽不至于亲密无间,但也还算不错,了解之后,室友们知她是个冷性子,倒也不强求,也不像那些没长大的孩子们会为难她。
其中一个室友拿着一根黄瓜出其不意的采访她,“老实交代,你跟林大帅哥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你们跟他什么关系,我就跟他什么关系”,白竺越过她,去阳台上晾衣服。
“我们可没有荣幸跟林大帅哥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另一个室友趴在窗户上跟她说道,“快说,满足一下群众的八卦之心”。
几人把她拉了进来,摁坐在床上,三人双手环胸并成一排坐在她的面前,大有一副誓不罢休的决心。
白竺无奈,“我跟林叶真的是清清白白的”,
“林叶是谁,眼光高得跟珠穆朗玛峰似得,你见过他跟哪个异性主动说过话,我跟他整整一年的同班同学了,彼此连个招呼都没打过”,又问旁边的两人,“跟你们打过招呼吗”?
三人齐刷刷的摇头。
“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白竺替他解释。
其中一个室友拍手道,“还说没关系,这维护的像自家人,你跟林叶,一个漂亮,一个帅气,一个班花,一个班草,简直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现在系里可都传遍了,你跟林叶在一起了,而且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看着她们把自己和林叶放在一起,白竺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念头,在她的内心深处,林叶本该就是她的也只有自己配得上他。
最后她们实在无法从白竺那里套出什么话来,便也散了。
周五下午的公共课结束之后,周岐截住她,送给了她两张话剧票,说是谢谢她上次换组的事情。白竺当时本就有私心,现在看来更是明确,周岐却放在了心里,不过她向来是个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快意之人,白竺也没再客套推辞,便笑着收下了。
白竺知道,周岐应该是谢谢她当时的举手之劳,却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周岐跟刘眠卿是他们班里的第一对班对,谁也未曾想到,其貌不扬的刘眠卿会追上周教授的千金,那个快意恩仇的女孩,有一天也会为一个人洗手做羹饭。
她早应该想到的,早在周岐故意为难刘眠卿的时候,就应该猜到的。
周岐走后,白竺才反应过来,她送了自己两张票。
那天晚上,她反复思索,还是给林叶打了电话,问他周末有没有空?他在电话里没说什么,但还是答应了。
周天的上午,白竺像每一个恋爱中的女孩子,精心挑选约会的衣服,细致到说话的语气,笑容的弧度,当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时候,才在舍友的哄笑中满意的拎上包包出门。
而林叶穿着一件白衬衣已经站在宿舍楼下等她,他有许多的白衬衣,相似但又不尽相同。女生宿舍楼下来来往往的都是女生,他站在那里干干净净的,也不避讳,林叶是自己见过的穿白衬衣最好看的男生。
他们先去了一家西餐厅吃饭,再一起去看的话剧,白竺越来越发现,林叶是个活得相当讲究的人,衣服永远是一尘不染的,吃饭只吃正常的五谷杂粮,不像别的男生,周末待在宿舍里吃泡面充饥,沉迷于打游戏,他只喜欢看书和泡在实验室里,他不像是这个年纪肆意飞扬的同龄人。
两个小时的话剧,有趣且不乏味。结束之后,白竺提议想一起走走,她知道林叶不会拒绝她,熟悉之后,你会发现,其实林叶不怎么会拒绝别人,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心软。
她们一起走在沿街的小路上,刚入秋,树上的叶子会悄无声息的落在他们的身后,走过的地方。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聊天,大部分说的也都是学业上的事情,像今天这样离开校园单独出来,也是第一次。
“林叶,我们认识快两年了吧,但是要说熟悉也只是一年前的事情,说起来这还要谢谢周岐”,白竺主动打破了沉默。
“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些”?
“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我们之间的关系,同寝室的舍友问起来,有时我也不知怎么回答”,
“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困扰”,林叶郑重的道歉,语气诚恳且真挚。
她停住了脚步,转身对着他说道,“林叶,我不需要道歉”。
林叶望了她许久,她鼓起的勇气在他的沉默中消失殆尽,最后,林叶送她回了宿舍,两人一路无言,她知道,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的几周里,一切都像是从未改变一样,系里公认的最般配的情侣,好像并没有大家眼中的乐见其成,大家渐渐的发现,传闻与现实还是有很大的一部分差距的,就连白竺一个寝室的室友好像也慢慢接受了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她们想象中的关系。
这也算是侧面给了白竺和林叶爱慕者的机会。
大学里总有一些课程可有可无,可是为了学分,大家又只能在几门同样没有兴趣的公共选修课里面硬着头皮选择一门。
白竺最是没有办法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面,所以她选择了一门更是没有用的课程,上课的时候可以专心致志地补习自己专业薄弱的一方面。
周五的下午选修课结束之后,因为时间还早,白竺打算去图书馆还书,在座位上收拾东西,外边传来了一阵骚动,男生更是起哄吹起了口哨,女生也都争先恐后的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竺向来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跟在人群的身后,一出门,便看到一个男生手捧了一大束玫瑰花笑着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他叫张扬,是法学系大名鼎鼎的才子,人长得不赖,文采倒也不错,写的文章深受这个年纪的女孩喜欢,他借着自己身在学校新闻社的“职务之便”,没少公然表达对医学系系花的爱慕之情。
可见此人是个自信十足、高调爱表现的性格。
白竺微皱眉头,抱紧了怀里的书,想要远离这儿的是非之地,但是周围看热闹的人好心的把他们两个人圈在了中间,根本无路可走。
张扬抱着玫瑰花帅气的朝着她一步一步的走来,今天的张扬经过一番特意的收拾之后,更显帅气有型,已有不少女孩子在旁边大呼,“好帅啊”!这也更是给他增加了信心,觉得今天的告白十拿九稳。
白竺在张扬的心里像是雪山上的一朵雪莲花,高高在上、冰清玉洁。在大一新生的联欢晚会上,张扬作为大二的师兄出力筹划,见到去给室友送东西的白竺之后,便一见倾心。
之后,他便多次表达心意,不管是公众,还是私下,白竺都一一拒绝了。从小到大没有受到过拒绝的张扬,只是以为这是女孩子惯用的欲擒故纵的把戏,他不相信白竺会不喜欢自己。
所以才有了今天,因为越是漂亮的女生越是喜欢成为焦点。
张扬想得没错,只是他不是白竺心里的那个人。
张扬走到白竺的身边,含情脉脉地开口,“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白竺,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旁边已有不少人起哄,大喊,“在一起,在一起”。
可是面前的花,白竺迟迟没有接,只是说道,“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可是你的心意我还不清楚”,
白竺不悦的神情越来越明显,但又不好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可是在张扬看来,不过是害羞罢了。
“白竺,你承认喜欢我,有这么难吗”?他自信满满地说道。
大家“哇哦”一声,声音更是鼎沸,拍手叫好。
白竺紧抿着嘴角,一句话也没有说,张扬把花塞到了她的怀里,白竺叹气地闭上了眼,心底的怒气慢慢的浮了上来。刚开始以为这只是他的恶作剧罢了,可是现在却感受到了他自负的性格下不尊重人的脾性。
白竺稳了稳心绪,刚想跟他当众说清楚,周围突然一下子静了下来。
林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边,从始至终未看向张扬,只是对着她说道,“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
把她怀里的一大束玫瑰花还给了张扬,只轻轻扫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她不喜欢玫瑰花”。
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她的手离开。
那一刻,她的心只容得下他一人。
然后他们真像林叶口中说好的一起去了食堂吃饭,但是刚才发生的事,谁也不曾提过。
只是谁也未曾想到政法系的大才子轰轰烈烈的告白,结局却成就了医学系的系草和系花。一时之间传遍了整个校园,好多慕名而来的其它专业的学生都想一睹能从政法系大才子手上公然抢人的医学系的系草到底何方神圣?
见到林叶之后,一个个都承认白竺的好眼光。据说吃了哑巴亏的张扬不肯善罢甘休,因为这件事私下找过林叶,只是后来,却不了了之,其中缘由,不得而知。
白竺更是成为了全校女生羡慕的对象,能被两个这么优秀的男生喜欢本就是一件中彩票的事。
同寝室的室友更是揶揄她,藏得太深。
她跟林叶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谁也未曾向谁说过喜欢,谁也未曾在众人面前主动介绍过彼此的身份。但他们的相处模式跟普通情侣一样,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饭,没课的时候,一起出去逛街游玩。
但他们又跟普通情侣不一样,他们从未吵过架,从未说过很亲密的情话,从未聊过彼此的私生活,就连林叶家里有几口人,她也不曾知道,林叶也不会主动问她的家里事。
除了现在,他们对于彼此的过去一无所知。
好像林叶对她的热情全部倾洒在了那天的走廊上,此后的两人平淡如水,就连亲吻都是浅尝辄止的。
他们依然是别人眼中的金童玉女,白竺努力维持着他喜欢的样子,也渐渐的习惯了现状,习惯了成为情侣之后,两人反而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像是在各忙各的。
越是了解之后,她越是看不清他,她也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对每个人都很友好,但他却没有交心的朋友,他对人很有礼貌,可是这样的礼貌,客气却又疏远,即使对白竺,也是一样的,他的笑意达不到眼底,但他好像又不伤心,亦或者说他没有心。
但她不深究,曾经她也努力想要走进他的心里,事实是,她也是个冷静之人,两个冷冰冰的人,都不可能温暖彼此。就这样转眼到了毕业的最后一年,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白竺早就有出国进修的打算,系里每到毕业之际,都会有两个公费出国进修的名额。今年系里专业性数一数二的几个人都因为个人原因,主动放弃了出国的机会,这对于本身专业就很好的白竺来说,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且导师已经私下找过她了,她还知道了自己的男朋友也在主动放弃的几个人之中。
当时的她天真的以为,林叶或许是为了她。
白竺兴高采烈地找到了穿着白大褂泡在实验室里的林叶,林叶的兴趣爱好不多,但是泡实验室绝对是他最大的兴趣,有时白竺找不到他的时候,便会到实验室里来。
不出所料,林叶正在实验室里做缝合,即使他的缝合技术在很多的同学眼里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但他向来是个尽善尽美之人。
白竺来到他的身边,对他的作品提出了些微的意见,不知何时,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聊得更多的反而是专业上的事情,他们不像是情侣,更像是合作伙伴。
她问他,“我听导师说你拒绝了出国的机会,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国内一样学的很好”,林叶依然专注于手里的事情,像是听到了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没有任何的反应。
“如果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呐”?
林叶抬起头望向她,就像看完话剧的那天晚上,他看她的那个眼神,许久,她的心也凉透了,不似第一次的痛彻心扉,这一次,更痛,她却醒了过来。
白竺约林叶去了他们第一次亲吻时校园的人工湖,这儿是情侣约会的必备场地,中间的人工湖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不知名的树,春夏的时候,景色宜人,湖周围的长椅上全是在这儿耳鬓厮磨的小情侣。入了深秋之后,反而冷清了许多。
但白竺向来喜欢寡淡的东西。
他们坐了很久,却也只是坐着,白竺说,“我要走了,没有什么特别想对我说的”?
“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没有争吵,没有挽留,平静的分手,亦如彼此的性格一样,曾经大家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因为人生的选择,也以毕业分手而收场。
更为讽刺的是,她走得那一天,林叶还去机场送了她,原来刚刚分手的情侣也可以平静地离别。林叶只叮嘱她路上小心,到了那边别忘了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林叶没有开口挽留,没有询问归期,白竺也笑着挥手再见,没有伤心,没有难过,更没有眼泪。只是在登机的那一刻,她吻了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没有电视中一个人背着身的哭泣,昂首挺胸,走向美好的生活。
到了美国后的生活,学业上越来越忙,可是白竺却很安心,她只有偶尔的时候才会想起林叶,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后来,她交到了一个男朋友,他是隔壁院校学金融的留学生,他跟林叶完全相反的性格,是个开朗阳光的男生,他们在一起两年,他领着自己去遍了美国大大小小的角落,他陪着她做了很多林叶不曾陪她做过的事情。
可是,最后还是以分手告终。
接下来的几年里,白竺交往的男朋友有那么几个,身份非富即贵,白竺也深知现在的自己早已有了资格,可是最后结果都不尽如意。
这些年里,母亲也希望白竺回国发展,真正的安顿下来,白竺都以不同的借口搪塞了过去。可是当方师兄邀她回国去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她动摇了,尤其是他在电话里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名字白竺已经十年没有叫过了,却发现不曾忘记过,但是让她真正下了决心的却是电话里的另一个人的名字。
只是白竺却没想到可以那么快见面,在一个朋友的回国聚会上,白竺跟刻在记忆中的一些人都一一打了照面。
最为让白竺震惊的是许多年未见的林叶,他跟自己记忆中的他大相径庭,现在的林叶会笑,会哭,会伤心,会难过,却是因为另一个人。
一个叫做范可儿的女孩,一个梨涡浅浅的女孩,一个成了林叶全世界的女孩。
他们之间的故事,白竺并不清楚,她的那份不甘心也在回国后的那段时间里慢慢地被打磨掉了,她开始相信命运,她开始试着接受。
她的好友季一曾问过她那么一句话,“如果你知道,当初你的离开会成全另一个女人,你还会那么义无反顾的离开他吗”?
她想她还是会的,因为林叶说得没错,她是一个爱自己胜过爱任何一个人的冷静的女人。
再见林叶的时候,是在美国,那时的林叶成了一个提线木偶,再也不似回国时见到他的样子。白竺从未想过永远理智冷静的林叶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被彻底压垮了,曾经白竺以为,她和林叶是一类人,原来,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她都不曾走进过他的心里,而他也从未向自己打开心扉。
林叶在心理疗养院整整待了两年,白竺也陪了他两年,更应该说是,他们彼此相互陪伴,他们会坐在一起很久很久,却可以一句话都不说,但也很舒服。
白竺待在美国的这些年,并没有多少朋友,也没有家人。白竺跟林叶之间早已没有了爱情,或许他们也从未有过爱情,命运却让彼此成为了相互取暖的家人。
时间是人世间最好的良药,虽然它不能修复伤口,却能让人接受伤痛。
后来的林叶成了一个六岁孩子的父亲,取名林思,守着心里的那个人,过了一生。
后来的白竺嫁给了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成为了很多女人羡慕的对象,那个年纪的女人早已过了计较爱情的年龄,相伴比相知更为重要。
白竺结婚的那一天,白竺挽着林叶的胳膊步入了神圣的教堂,是林叶亲自把她交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白竺的父亲和母亲在白竺出国的几年后便和平离婚了,父亲过了几年便组建了一个新家庭,白竺去看过他一次,能切身感受到父亲柴米油盐的幸福。
而一直争强好胜的母亲却独身一人,白竺曾想把她接来身边,可是母亲却笑着拒绝了,她说现在的她很满足,生活让人羡慕,又有一个争气的女儿,唯独父亲她却不曾提过,只是她和父亲的照片却整日放在床头。
很多年后,年迈的母亲躺在病床上,握着自己从小一手培养的女儿的手,落了泪,她说,“我这一生最后悔的是,你的一生应该让你自己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