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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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是个美丽的季节，寂静的夜晚，远方闪烁着的点点光点在黑夜里格外引人注目，像是一座灯塔，指引着人前行。
马小思和任逸帆两人正走在这条被誉为学校最美大道的梧桐路上，两旁粗壮又低矮的树干上缀着随风飘飞的黄叶，美轮美奂。风儿与叶子奏起的沙沙阵阵，细细听来，仿佛一首美妙的旋律。
马小思抬眸侧望，少年英俊明朗，周身环绕着的淡淡忧郁给那份清澈蒙上了一层神秘感，但只要他一笑起来，明媚得能够轻易点亮别人心中的晦暗，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仰慕他，喜欢他吧。
心里蓦然多了几分自卑，马小思不自觉地咬咬唇，星星荧光怎配得上皎皎明月，但是，就这么放弃，真不是她的风格啊。
任逸帆也悄悄打量着身旁的女孩，他不得不承认，她很好，无论是对他的善解人意还是温柔体贴，都能从她眼里看见那些来自心底的朴实无华的真诚。
任逸帆微微勾起嘴角，自嘲一笑，就是这样的认真，才让他顾忌良多啊。男女之间的交往，他最怕的，就是认真。
“逸帆，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思虑良久，这条路快走了一半，马小思终于还是开口了。
终于还是来了吗？任逸帆微微点头。
“我喜欢你。”马小思停下脚步，鼓足所有的勇气直视着少年漂亮的眼眸，述说着她埋藏已久的爱恋。“像黑夜里的人喜欢黎明，像溺水的人喜欢浮木，像冬天的人喜欢百花齐放，鸟唱蝉鸣。”
“而每每你待在我身边时，便是明亮，是希望，也是多彩的未来。”明知道前方是没有希望的希望，没有结果的结果，马小思还是继续走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直视着对方平静无波隐隐透着几分愧疚的面庞，马小思心里一阵刺疼，微微自嘲一笑，眼泪不自主地流了下来，在脖颈处，微风袭来，冷冰冰的，如同此时她那颗凉透的心脏。
很多事情，并不是知道会失败就不去做。马小思有预感，如果这次她没有表白，或许，以后她将再没有机会，就这么带着浓烈的对少年的思慕，慢慢地消失在他的记忆长河里。
“对不起。”现在，除了这几个字任逸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是以前，如果不是这般认真，他想他恐怕会兴高采烈地答应，然后在钟白路桥川两人面前吹嘘一番。
但是现在，经历了那件事，他明白，感情这种事不应该只在乎自己一个人的感受，它是两个人的事，而那些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对另一人的伤害，他都承担不起。
他再也做不到像曾经那样潇洒如云自在如风了，他有了太多顾虑，顾虑到想要真真正正地谈一场恋爱，想要尝试在被爱的同时也付出爱。
任逸帆轻轻拿出纸巾，擦拭着女孩的泪流满面。
在泪眼迷蒙中，少年眼里闪着再柔和不过的光芒，没有半分鄙夷和不耐。怎么会还是这般温柔呢？马小思心酸地想到，真是让人难以放弃啊。
“哭吧，哭过后就忘记我吧。”
“其实，我很羡慕你啊，认真地去一心一意的喜欢。”
“对于我来说，是多么可贵的事啊。”……
像我这样的人，最不敢触碰的就是认真。
……
同样的夜晚，摄影班秋游处。
钓鱼，骑车，野味，这两天的秋游生活多姿多彩又极具欢乐。
品着星光，觥筹交错间，全体欢声笑语着，敬摄影班，敬班长，路桥川心里也升起了几分成就感，弥补了此时任逸帆不在身旁的淡淡遗憾。
长桌尽头，几人围坐在一起。
“太好了，人，终于少了。”余皓环顾四周。
“你要干嘛。”肖海洋问。
“现在是爆料时间，快把你们心里的小秘密全都说出来。”余皓从桌下拿了一只啤酒瓶出来，“转酒瓶，瓶底提问，瓶口被问，必须说真话，不想说的话，就喝酒。”
余皓眼里划过神秘莫测的光，心里的小人儿欢欣鼓舞着，终于可以了解一些他想知道的八卦了啊哈哈哈哈哈。
第一轮，余皓→肖海洋。
“肖海洋，你认为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肖海洋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呗。”
余皓放声大笑。
第二轮，余皓→李殊词。
“诶，问这个妹妹一个口味轻些的问题吧，你觉得咱们班，谁最帅。”
“毕十三。”
“天了噜，他哪儿帅了。”
“学识渊博，上自习帮我占座。”
学霸的思维是不可揣摩的，在座的众人都笑着摇了摇头。
第三轮，余皓→路桥川。
余皓眼睛骨碌骨碌转了转，勾起一抹坏笑。
不知为何，路桥川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请问我的大班长，你，喜欢的人在这里吗？”余皓一边问着一边打量现场所有人的神色。
路桥川嗫嚅动嘴唇，察觉到钟白看向自己的目光，又看了看一旁的林洛雪，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拿起酒杯，灌了下去。
“啧啧啧~喝酒多没意思啊，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回答，一点儿情趣都没有。”余皓抱怨道。
第四轮，路桥川→钟白。
路桥川定定地望着钟白，眼眸深邃，“钟白，你，有喜欢的人吗？”
钟白直视过去，眼里是沉重的坚定和悲伤，“有。”
没有得到奢望的答案，路桥川低头微微苦笑不语。
第五轮，钟白→路桥川。
钟白与路桥川正好面对面坐着，钟白抬眸，望着路桥川那张透着满满忧郁的脸，心里一痛，“路桥川，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通过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她终于可以问出这个她好久好久以来一直想问的问题，或许是酒意上头了，没想到曾经斟酌过无数次的话，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就出来了。
路桥川眼里划过几分疑惑不解，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要是你真知道了还是这种态度，就好了。”钟白轻声嘀咕着，让身旁的余皓眼神一眯，这是八卦的味道。
肖海洋望过去，摸着下巴沉思着。
第六轮，林洛雪→毕十三。
“毕十三，如果他不喜欢你，你会怎样？”
余皓来了精神，以他的智商情商，自然地就明白了林洛雪问话的意思。
在场不懂的人低头左右窃窃私语着，然而明了的人没有多说。
路桥川专注地望着毕十三，想从他的脸上得到一些答案。
林洛雪亦然。
毕十三望望周围的人，几乎每个人眼里都闪耀着好奇的光芒，他垂眸微微沉吟道，“我会努力，让他喜欢我，只喜欢我。”
不明白的人依旧不明白，满脸的好奇。
“对了，他叫任逸帆，就读于南方传媒大学西班牙语系，身高一米八，体重......目前有两个最要好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班的路桥川和钟白。”
林洛雪微微苦笑，使劲掩下心里的酸楚。
余皓拍拍掌，给毕十三竖起了大拇指，满脸激动与兴奋。
肖海洋默默地注视着钟白，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
路桥川心里蓦然升起几分嫉妒和害怕，嫉妒这人能如此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害怕，那位不在场的任先生真的会喜欢上这个坦然磊落的人。
对于众人的吃惊，毕十三没有什么反应。喜欢那人这种事，他不觉得需要掩掩藏藏，如果，任逸帆能回应一点点予他，那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知道那人是属于他的。
游戏似乎达到了高潮，众人再没有转酒瓶问什么真心话的心思，只到毕十三的身旁好奇地八卦着一系列的问题，尤其是余皓。
“十三，你啥时候开始的啊。”
“从我认识他开始”
“辣么早！你这个木头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余皓调侃道。
“那你告白了。”
毕十三微微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柔和，化为点点星光。
“帆帆他答应了吗？”余皓眼里满是好奇。
“没有拒绝。”
“哇啊啊啊啊啊~我搞到大八卦了，那你们，有没有......”余皓怪笑着，眨着双眼，满脸的猥琐。
“没有。”毕十三视线闪躲，蓦然红了耳朵，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了那几个亲密的画面。
……
……
见钟白起身走远，路桥川默默地跟了上去。
肖海洋控制不住地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林洛雪走到他身旁，“让他们俩聊聊吧，对你是好事。”，说完踮起脚拍了拍肖海洋的肩。
继而转头望向被几人包围着的毕十三，眼眶湿润。毕十三，祝你幸福，这或许是我对你，最后的眷念。
鱼塘边，蛙鸣声阵阵，不是很明亮的灯光笼罩在两人身上，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悲寂。
两人静静地坐着，都没有说话。
此情此景，钟白仿佛已经明白了路桥川的意思，“路桥川，求你什么都别说。”
“好朋友，对不起。”终于还是说出口了，路桥川心里慢慢释然，这三个字实在是憋了太久太久。
怎么会不知道呢，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因为这层友谊，因为任逸帆，所以，他不得不装聋作哑。
“你喜欢林洛雪吗？”
“不。”路桥川苦笑着摇摇头，面对钟白的悲伤，他自认这个时候，他不想欺骗她。
“我就知道。”明明是轻快的语气，钟白脸上的黯然更甚了，鼻间一酸，眼泪已不由自主涌上眼眶。
“不好奇我是怎么猜到的吗？”猜到你与林洛雪只是逢场作戏，或许只是在自己面前逢场作戏。
“嗯。”路桥川闷闷回答。
“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了，这些年无论你干了多么过分的事情，多蠢多傻的事情，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对不起。”
“对不起。”路桥川低声说道。
“不用说两遍。”
“对不起。”
“够了。”钟白实在太不想听这三个字，“你，你就这么……我，我甚至都还没有……”
钟白没说完的话，两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待平复了心境，钟白缓缓说道，“还是喜欢任逸帆吗？”声音飘渺，似从遥远的山边传来。
“你…”路桥川微微惊愕，他一直以为，这件事是个被他藏匿得很深很深秘密，除了他和任逸帆，谁也不知道。
“路桥川，你真是用心良苦啊。”钟白恍然明白路桥川下的这一盘棋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让三人回到从前，那个，任逸帆最喜欢的从前。
“但是，你这样做，他什么都不知道。”钟白的嗓音微微哽咽，心脏处发出奇妙的悲鸣，原来自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他不需要知道。”路桥川遥望着远方，漆黑一片的山脉顶端，是繁星点点，任逸帆只要幸福快乐就好，会困扰他的事，他都不需要知道。
“你喜欢他，他也不需要知道吗？”钟白感觉此时的自己像是在悬崖边上，一直以来紧紧的抓住的那颗救命稻草终于被她拔下，然后整个人落入，深不见底的山谷。
路桥川回眸，眼底尽是惊讶。
“你猜对了，他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钟白凄然一笑，眼眶里徘徊已久的泪终于掉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她的衣领上，晕出一块块难看的印记。
话一说出来就再也没有顾忌了，钟白坦然，将自己的迷障完完整整地说给路桥川听。
路桥川眼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有难过，有欣喜，有遗憾，有懊悔，有心疼。注视着面前低头哭得汹涌的钟白，他缓缓上前，将她拉入怀里，轻声说道，“刚刚的真心话，是算数的。”
对不起，路桥川。那些对不起，都是应该我来说的。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