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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事如昨 心如刀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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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地审视周围,四下无人,上官明溪步入书房,面色凝重起来。幽幽问道:
“汀刃,非我硬要旧事重提,十二年前的一幕,至今想来仍然后怕。纵然只是魔族的小动作,目标却直指君诚。若非玉婉拼死护住自己的儿子,恐怕我上官家是要绝后了。你懂我意思么?“
”老爷,你放心,我定护的夫人小姐周全。老爷的安排全部妥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上官明溪面色稍缓。汀刃试探道:
”只是……”
“有话直说,跟我这么多年,当知我不喜拖泥带水。“
”是。据暗探密信,魔界大皇子虬铮已满十八周岁了。近日,魔界立了大皇子为世子。“
上官明溪抬头看看汀刃,似乎想说什么。二人沉默须臾,上官明溪打破沉默:
”我知道了,你去吧。“
汀刃似有不甘:”老爷!“
”我让你出去。去做事吧。“
”是。”
剩下上官明溪一人立在窗前,沉默良久。今日是女儿降生的大喜之日,但他心头也略过一丝沉重。十二年前的那次有惊无险,历历在目,不禁涌上心头。
十五年前,魔君虬麟的宠妃夕颜诞下七皇子,这孩子生的标致,魔君甚是喜爱,当下便立为世子。这七皇子血脉纯正,背上的焦明神鸟印记生来便位于其背部正中,且为至纯墨色。除去七百年前的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君虬胡曾生来带此印记之外,魔界这么多年来,再无人身带这样的墨色焦明了。此等殊荣已快被世人忘却,因此当他再次重现世间,的确引起过不小的轰动。因为七皇子降生的那一刻,几乎承担了魔界所有光源的双笙树,刹那间全部开花,将魔界照的遍地光亮,竟与人世间的晴天并无二致。人们抬头仰望天空,这才发现,魔界的天空一如人类居住的凡间夜空一般,群星璀璨,美不胜收,让人心醉。天空的中央,众星汇成一条星河奔腾不息,甚是壮阔。这星光又撒向魔界大地,竟如春回般温暖。人们这才相信,原来魔族曾经古老的传说并非虚言,七百年的寒冬伴随着双笙树的苏醒和星光的洒落终于结束了。魔族人人传言,这昭示着魔族逝去多年的繁盛又要重现于世了。加上其母夕颜得魔君专宠多年,这七皇子自打出生起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魔君更是对他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这七皇子自小调皮至极又聪明伶俐,长到三岁时就常常能折腾的近身伺候的随从人仰马翻。结果十二年前,有次竟然淘气到甩开了十名亲随,跑到魔界禁地毒仲林玩耍去了。毒仲林向来有人把手,又有结界,岂是随意有人想入便入的。但是七皇子失踪多日以后,竟然是被人在毒仲林发现的。他是如何躲过守林人遍布的众多耳目,又如何突破结界进入毒仲林,至今仍然是一个迷。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七皇子先天为魔界至纯生灵,天赋高的惊人,竟然自由通过了结界。但这解释是真是假,无人知道,无从印证。过程并不重要,因为结果已让魔君和夕颜肝肠寸断。
当年幼的七皇子在毒仲林被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不省人事了。这魔界禁地毒仲林乃至阴至毒之处,到处长满各种珍奇草药和凶猛异常的各种奇珍异兽,这其中不乏剧毒之物。若在平时,这些珍奇草药和奇珍异兽倒是魔族修炼到高级的巫师们炼制各种奇药来提升修为的难得材料,但若被不懂药理之人误食或被猛兽误伤,大多凶多吉少乃至一命呜呼。且林中瘴气弥漫,修为低级的巫师尚且不敢轻易踏足这森林。其实七皇子到底是淘气吃了什么剧毒草药,还是被猛兽所伤,至今无解。奇就奇在据说误食了毒仲林的珍奇草药或者被猛兽所伤的人,并不会有任何痕迹。全身无所变化也没有伤口,看上去受伤的人就如同睡熟一般安详。所以就算当时魔力最出众的魔族巫师陌邪来看了七皇子,也只能摇摇头无所适从,根本无法指望从症状或者伤口来推断七皇子所中何毒,如何解毒。魔君遍寻巫医,悬赏张榜,竟终不能如愿以偿。因此也只好用各种陌邪呈上的毕生所炼的丹药外加上百名魔族勇士自愿献身为七皇子日夜不息地引渡魔力,从而吊住七皇子一丝气息不至于没了性命。宠妃夕颜几乎疯魔,她无法接受,三岁的儿子机灵可爱,被魔族众生寄予厚望,看上去明明是睡熟了而已,却一直不醒来,或者永远不会醒来。所以,她不许人评说七皇子。也许为了逃避现实,也许因为身为一位母亲,若她都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没了希望,那别人更不会相信七皇子有一天也许会醒。她逢人就说:
“我的七皇子只是睡着了,他会醒的,一定会醒的。说七皇子不会醒来的都是居心叵测,你们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你们不许污蔑他!”
三个月过去了,七皇子没有任何起色,当时照顾七皇子的十名亲随,虽然魔君没有处斩,却也早已全部自刎谢罪。魔君也为了这个心爱的儿子瞬间苍老了许多,一蹶不振。反倒是他刚刚成年并不得宠的大儿子和几个跟随多年的心腹替他处理魔界繁杂的一干事务。而那些曾带给魔界人无尽温暖与光明的双笙树随着七皇子的沉睡,也如全部陷入了冬眠一般,光明渐弱。短短三个月时间,魔界便又进入了无尽的寒冬,看不到天空,也没有温度。曾经的春回大地,仿佛只是一场梦境,再也无法触及。
一日清晨,巫师陌邪突然连滚带爬的跑上魔君的大殿,哭倒在魔君身前:
“君上,君上,七皇子有救了,七皇子终于有救了呀。”
听到陌邪的哭喊,颓废至极的魔君竟然一时没有回过神来。陌邪又大声说道:
“君上,七皇子有救了,你听到了么君上,虬胡魔尊庇佑啊君上。七皇子有救了。”
魔君仿佛这才意识到陌邪在说些什么,缓缓从王位上站起来,突然抓住陌邪肩膀:
“你说什么,此话当真。我要怎么做,上刀山下火海,哪怕要了我的性命,只要能救我儿。”
“不敢蒙骗君上啊。虬胡魔尊的魔兽虬龙所葬之地名为虬龙窟。当年虬胡魔尊将毕生所得都用魔力藏于其坐骑虬龙的麟甲之上。后虬龙随魔尊的离世也命终于虬龙窟。其死后的无数麟甲化为虬龙岩存于虬龙窟。臣下近日不食不眠查找虬龙岩中的记载,终于有所发现。只是……只是……”
魔君听得不耐烦了:
“快说要如何做?你快说啊?”
“只是这法子有违伦常啊君上,臣下不敢说。”
魔君咆哮道:
“不说我现在就送你去西天!快说。”
陌邪哆嗦道:
“要……要……要找到人间召唤了仙灵级别神兽的……的……的那个人,来……来……来给三皇子用双笙树的汁液做媒介配以古灵丹……换……换……换血。如此,便可以解毒仲林所中至毒。七皇子便可完全恢复正常。”
魔君沉默了,为了儿子,他可以不要性命,也可以不顾伦常。只是,人界能召唤仙灵级别的神兽哪里是常人,遍寻四海八荒,恐怕也难找出几个。七百年前的大战中,舍命救下玉成峰君生派掌门的那只上官族长的灵宠便是仙灵级别的神兽。上官族长正是因为这只屡立奇功的灵宠而名扬天下。此等存有奇骨之人,哪一个是能够轻易取到其性命的。如若这么做,就算真能偷袭成功,无异于像人界宣战,必然又是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他不怕以死相抵,只是这魔界从此以后,怕是永无安宁之日了吧。
陌邪看魔君不说话,又小声道:
“臣下以为,如果魔尊的甄选要求是召唤仙灵级别的灵兽,那么如果用人命难以行通,不如我们可以用符合要求的人的那只灵兽做尝试。”
魔君问:
“此话怎讲?”
“仙灵神兽乃受日月精华之滋养,千年方生,传说他们的新鲜血肉也有净化毒物救济性命的力量。只是……”
虬麟缓缓言道:“只是,这法子虽不是直接要人命,也并无二致,不过是要了别人半条命而已。只可惜魔界就算有人愿意献身,可是同等灵力的魔兽,拥有的力量是至毒而非解毒。这叫我如何是好。”
虬麟所言不虚,世人周知,无论人界神兽,仙界灵兽,或者魔界的魔兽,均与召唤他们的主人性命相系,灵魂相惜。如若主人亡故,这些跟随主人的灵宠也必然会立刻毙命。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哪只灵宠能够例外而苟活于世。相反,若灵宠死去,并不会要了主人的命,只是修炼之人的修为将所剩无几,寿命也会大打折扣,体弱的更是常常至多坚持三五年已属不易。那些没了灵宠的修仙之人,大多隐退,如若见到,大多十分落魄,形单影只,十分可怜。因此,700年前,上官家失去灵宠的族长尚能隐退镇守珮安城,实属难得。千百年来,这样心智坚强的人凤毛麟角。且如果灵宠与主人已经修炼至合二为一的地步,灵宠若死,主人必然会有同样痛不欲生的濒死感。因为灵宠死去而痛苦自尽的先例也并非没有。所以,如果杀死灵物,与取人性命所差无几。
“夕颜?!你什么时候来得?”
魔君虬麟突然惊觉,夕颜就站在不远处,怔怔的看着他。突然跪倒,泪如雨下,头在岩石上一下便磕出鲜血:
“夫君,救救我儿,我求你,救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