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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等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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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些人走近,沈婉才发现不对劲。
等等!
那打头的那个大叔,怎的穿了件明黄色的长袍?!
大叔后面那个漂亮一点的大叔,怎么跟瑜王长的辣么像?!
漂亮大叔后面那个跑得发鬓散乱,一脸惊慌的美妇人,好像是她那蠢娘亲?!
怎么会这样??
沈婉长叹一声。
其实刚开始那两个宫女是准备一道儿去太医院请太医来的,又怕太医不相信她们,请不到,所以她们兵分两头,一个朝着太医院去,一个匆忙的去紫辉殿禀报情况。
皇上听到消息后,让内侍在宴上在坐的人中查了一番,这一查,果然发现有两个孩子不见了,分别是国公府家的二小姐和瑜王世子。
国公夫人傅萱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心就揪了起来,再听到“浑身湿透”这个字眼,简直就要昏了过去。
当初生沈婉的时候难产,不仅她身子亏空了,连带着沈婉的身体……说不上差,也说不上多好,平常虽没什么大病,但也是小病不断,这初春的天气,她怎么受得了!
同样急的还有瑜王,国公府家二小姐从水里救了一个人,没说是救了谁,但十有八九就是他那不成器的世子了!瑜王府上有六个儿子,瑜王妃正儿八经的儿子只有世子这一个,瑜王妃早年患不治之症病死蜀地,如果世子死了,她身后的张家少不得要大闹一场。
于是这一众人一拍即合,浩浩荡荡地来湖边寻人了!
可怜的沈姝和沈国公,跟在急疯了的沈国公夫人后面,一路踉踉跄跄,累的跟个狗似的。
傅萱一来,看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婉,吓了一跳,以为她惨遭不测,作三两步扑倒她的身上,就极为伤心的哭了起来。
“我的婉儿啊!你怎么了!”
沈婉被压的一噎,差点要喘不过气儿来,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强忍着嗓子的不适,道:“娘!我没事!你不要再压着我了!”
傅萱身子一僵,哭的更大声了。
“你不是去救人了吗?为何弄成这副样子了!”
“我――”沈婉想解释,但照着她这娘亲的哭法,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了,干脆不出声,任她哭去。
众人也奇异的沉默,无一人阻止。
傅萱哭了一会儿,也不好意思再哭下去,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转身朝皇上请罪:“臣妇逾矩了,请圣上责罚!”
徽宗皇帝当然不会责罚她,且不说傅萱是国公夫人,就她嫡幼女在宫中受伤这一事,他也得负责任。
皇帝挥了挥手,表示他不追究,可对在场的另外几个人,就没那么友好了。
将瑜王世子从沈婉身上拉起来的是世子的两个贴身侍女,分别叫竹书,墨书,她们是除了沈婉、世子之外唯一在场的两个人,瑜王世子到现在还一言不发,沈婉看样就知道受了伤,所以皇帝只能将怒气转移到两个婢女身上去了。
“怎么回事??”
俩个婢女吓得一抖,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过程说了出来。
“回、回皇上,奴婢们本来是一直跟在世子左右的,可是世子他要出去玩,死活不让奴婢们跟着,奴婢没办法,只得暂时让世子出去,然后再悄悄跟着,不知怎么的,就、就跟丢了,再找到世子时,就看见……”
婢女抖动的更厉害了。
“看见什么?!”徽宗皇帝不耐烦的吼道。
“看见、看见世子把这位小姐压在地上,掐着小姐的脖子!”
“奴婢们怕那位小姐有什么不测,就把世子拉开了。”
“皇上!皇上!奴婢知错了!求皇上恕罪!求王爷恕罪!”
徽宗帝没说什么,只是把那两个侍女交给瑜王自行处理,然后叫了个太医去检查沈婉的伤势。
太医端着她的脖颈左看看右看看,又给她把了脉,
了解了伤情。
“回皇上,二小姐的脖颈上有淤血,但没伤到咽喉,只需开两副化淤的外服药再休养几天就好了。”
“不过小姐下了水,又在寒风中吹了许久,国公夫人还是要熬姜汤之类的物什给她驱寒,以免病情加重。”
……
彼时宫女已将干净的衣物送了过来,分别给沈婉和瑜王世子披上,沈婉裹成一个球被沈国公给抱了起来,瑜王世子也被瑜王给牵到了身边。
瑜王得知始末之后,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看着对面横眉冷对的一家人,自认理亏,叹了口气,道:“沈国公真是对不住了,我家世子年少无知,拖累了你家小姐,不过你看现在,还是孩子要紧,再待下去怕误沈二小姐的伤,所以……本王隔日定带着不孝子上门谢罪!”
说着他偷偷还拍了拍他身旁男孩的手背,奈何这死孩子一点反应也无,只有尴尬的继续赔笑。
瑜王一个亲王如此低声下气的道歉,国公府一家即使有再大的气也只能歇了,不过态度却算不得好就是。
沈国公“哼”了一声,权当同意,对着圣上请别后,带着一众家眷,率先走了。
这场闹剧,自此收尾。
瑜王世子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
沈婉心里简直跟哔了狗似的!
这简直就是翻版的“农夫与蛇”。
她忧伤的躺在榻上,听着便宜娘亲一直不间歇的数落,泪流满面。
傅萱端着姜汤,一口一口的给沈婉喂着,沈姝就坐在她旁边,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妹妹。
“婉妹,你真的没事了么?”
“阿姐啊,我这真的没事了……你这个问题已经问了五遍了。”
傅萱眉毛一挑,没好气道:“瞧你说的什么话,你阿姐那是担心你呢!”
“好好好!我知道阿姐担心我,阿姐最好了!”
沈婉这话一说出来,沈姝那张崩着的小脸顿时一笑,双颊染上些许红晕,眼里亮晶晶的。
“咳!你的意思是娘亲不好了??”
傅萱横插一脚。
“娘亲也好,娘亲和阿姐都好!”沈婉照例狗腿的奉承道。
“你啊!”
正当沈婉的听雨阁里母女、姐妹之间其乐融融的时候,梅芳一脸不高兴的走了进来。
“夫人好,大小姐二小姐好。”她分别朝三人行了礼。
“怎么回事?”傅萱问。
“回夫人,是苏姨娘,苏姨娘带着三少爷到了听雨阁,说是担心二小姐的伤,过来看看。”
“娘亲……”沈姝听了,犹豫的看着傅萱,“这苏姨娘来做什么?不会又要打什么主意吧?”
傅萱眼皮也不抬一下,她将姜汤搁在旁边的茶几上,拿出绣帕擦了擦手。
“无事。”她说。
“叫他们进来吧。”
沈婉很难得的一声不吭。
并不是她害怕或者什么,她只是纯粹的不想说话,因为这个苏姨娘……怎么说呢?难以言喻。
苏姨娘是个知县之女,约摸九年之前 ,南方发大水,淹了不少村庄和庄稼,年轻气盛的沈容昌被徽宗帝派到一个名叫云县的地方治水,沈容昌本人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但随他而来的几位官员却是个个赛比诸葛亮,这治着治着,就把他给排除开外,当个空壳司令了,好在沈容昌也是个好吃懒做的人物,乐得清闲,时常往云县知县家里跑,蹭吃蹭喝,一来二去,还把人家的女儿给办了。
水灾治好后,沈容昌随一众官员浩浩荡荡的回京,却在城门口被一位容貌艳丽的女子拦住,声称自己怀了沈容昌的孩子!沈容昌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那知县之女吗?碍于众官员在场,沈容昌不敢背个吃干抹净就跑的禽兽名声,于是只好赔了礼道了歉,把那女子抬进了国公府做妾。
这妾,便是苏姨娘。
苏姨娘刚开始进府时,以为自己得了多大的荣华富贵,仗着自己有孕在身,时常折腾府里的下人,三番五次的跟傅萱抬杠,傅萱正火着呢,她前脚刚生下一个女儿,沈容昌后脚就带了朵野花回来,当她不存在?于是毫不留情面的收拾了苏姨娘一番,差点连肚子里的孩子都给整没了,苏姨娘这才安分下来。
沈容昌见苏姨娘受磋磨,不禁同病相怜了起来,俩人一起在傅萱手下讨生活,颇有一番苦命鸳鸯的味道,在第一任沈国公死了,沈容昌继承国公爵位之后,沈容昌对苏姨娘愈发宠爱了起来。
苏姨娘长的那是真的好看,跟仙女下凡似的,可惜脑子不怎么好,作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作出什么妖来,每次都是那么几个套路,也不嫌烦,而且她还有一种小强精神,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所以沈婉都是秉承不搭理原则,任她作去,作累了自然会回去。
这些都是傅萱无事时,当做笑话讲给沈婉沈姝两姐妹听的,不知真假,但看着苏姨娘那做派,估计也是八九不离十。
思索间,苏姨娘已经踩着小碎步带着她那庶兄进来了。
只见她着湘色流云桂裙,外套浅红石榴披肩,梳着妇人头,容貌妍丽,肤白胜雪,左手牵着跟沈婉差不多高的小男孩款款而来。
“夫人近来可安好?”
好你妹,昨天才见着呢!沈婉忍不住腹诽。
苏姨娘把男孩带到身前,毫不客气的落座。
她看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脖子上贴着一大块膏药,生无可恋的沈婉,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
“婉儿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在皇宫受欺负了??唉……皇宫好是好,都是顶顶的贵人,可也是个虎狼窝,瞧婉儿就去这么几个时辰,都给伤成什么样了。”
傅萱瞥了她一眼,瞬间明白了苏姨娘的来意,不就是抢了她儿子进宫的名额,听到沈婉受伤,现在过来幸灾乐祸了吗?
她不在意的扶了扶额间的流苏:“怎的,莫非苏姨娘是觉得宫里的哪位贵人伤了婉儿?”
苏姨娘神色一僵:“没、没有。”她虽然蠢,可还是明白,宫里的人不是她们这些人可以随意谈论的,更别提给他们扣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没有就好。”
“我们婉儿善良,是因为在宫中救了溺水的世子不小心伤着了,苏姨娘不要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把心思放在老爷身上才是正事。”
“我这不是听别人说的嘛……”
“别人?”傅萱嗤笑一声。
“永宁伯府的那些姨娘们?”
苏姨娘惊讶的看着傅萱:“夫人怎么知道?!”
“呵!永宁伯夫人今天也参加了宴会,你说我怎么知道?”
啪――
傅萱突然抓起桌上的八宝盏就往地上一通乱砸,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她满脸怒容道:“叫你平时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的耳朵聋了吗?我们国公府一向清廉,别到时候给你占上了不好的名声,你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的!”
苏姨娘脸色一下子煞白起来,她连忙站起又跪下,带着哭腔道:“我、我错了!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跟她们来往了。”
“……”
“算了。”
“你回去好好想想,退下吧。”
苏姨娘浑浑噩噩的点头,旁边的丫鬟月秋将她扶了起来,她朝傅萱行了礼,牵着旁边充当背景板的沈志文就准备离开。
“等等。”一边从头到尾都没出声的沈婉忽然说道。
她朝傅萱和沈姝眨了眨眼睛。
“苏姨娘,让哥哥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苏姨娘一脸懵逼的抬头。
她先是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沈婉,又看了看坐着的傅萱。
她们不会是在打自己儿子的主意吧?她不安起来。
“不――”她刚想拒绝,突然沈志文给她的衣袖扯了一下。
“姨娘,我想留在这里陪婉妹妹。”
“……”
“这……”
“没事的,姨娘,我喜欢和婉妹妹玩。”沈志文笑眯眯的看着沈婉。
苏姨娘看着这不知好坏的蠢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要留就给我留着!最好别回来了!”
说完,就带着月秋气冲冲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