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微凉》苏沫然

3、第三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下）

　　坐在屋檐下，双脚悬空着晃荡，望着天空，苏浣纱就这样安静的一个人度过整个漫长的下午。十年，就这样被自己晃悠着过去了，可是还有八十年等待着自己慢慢去晃悠。上一世总会想着，也许自己明天就会这样无端地去世，然后就可以结束这样辛苦的生命。这一世知道自己生命的长度，可以悠闲地将生命切割成一段一段，印上不同的色彩，走出别样的人生路。被上天眷顾的人，就是这样的吗？
　　小小站在苏浣纱背后，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四小姐。她不明白，明明是比自己还小上3岁的四小姐，总是会做些让她不明白的事情。就像今天只是安静地坐着一个下午看天，这天有这么好看吗？自己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不就是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看来看去也没别的呀。也许这就是大家常说的小姐的不同常人之处。
　　自从三岁那年拜墨怀远、柳听风、卫凛三人为师的那一刻起，苏浣纱的惊人逐渐被挖掘出来。跟着墨怀远学习《史书》之时，她总会提出些让墨怀远这样的大师都回答不出的疑问，而诗词歌赋方面，虽然她的大作并不多，但几乎每篇都被墨怀远赞为传世佳作。音律？学琴？开始的时候，四小姐学琴的速度甚至比常人还要慢上许多，可是她还是通过的柳听风的考验，让这位老先生兴高采烈地认了她这个徒弟，还宝贝儿着紧。为什么？因为四小姐总会哼出不同反响的曲子，那些曲子连柳老先生都会感到自愧不如。武学方面，四小姐直接告诉卫凛说自己学不好什么打打杀杀的武功，还说什么没潜力。却独独将卫凛的传世绝学——暗器练到了一定火候，虽然还没法与卫凛相比，但普天之下能与之左右的估计也能用手指头数过来。
　　然而四小姐的这些惊人，只有苏府里的几个人和她的三位师傅知道。因为四小姐三岁拜师之后起就跟苏老爷苏夫人以及三位师傅达成了一个协议，自己的惊人不能给外人得知。苏夫人疼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当然满口答应，至于苏老爷，苏夫人都答应了，他还有法儿不答应么？至于怎么“制服”她的三位师傅，就只有四小姐以及她的三位师傅知道了。
　　至于小小，作为四小姐的贴身丫鬟，她还是知道那么一点点内幕消息的，不过她也就跟着四小姐乐乐了。打死她也不敢将这些内幕消息传出去，想想那三位师傅的遭遇，自己这辈子是不敢得罪四小姐了，跟着这么位主子，自己今后的日子一定精彩绝伦。
　　“小小，你傻笑个什么劲儿啊？”不知何时，苏浣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正满怀好奇地看着她。
　　“小姐！”小小拍拍自己的胸口，明显被苏浣纱吓到了，自己正神游太虚呢。
　　满怀好奇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满怀奸笑，“小小啊，春天是该思春了。你说，你看上府里哪个帅哥啦？告诉本小姐，小姐一定为你好好做主。”
　　救命啊，这哪是为我做主，明摆着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要整她了。
　　“我的好小姐，小小怎么可能看上谁啊，小小可舍不得离开我的好主子。”小小讨好地说，突然她想到了将祸水东引。哎，路田，你可不要怪姐姐我又出卖你啊。“小小只是想到今早儿路田偷偷地躲在角落里偷看梦醒姐姐，我就饶到他背后吓了他一跳。当时，他那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哼哼，路田竟然看上了梦醒姐姐，嘿嘿，看我怎么整他。”苏浣纱的嘴角上翘到某个弧度，看起来奸诈到了极点。
　　站在旁边的小小心里为路田叹息了不下一百次，路田啊，不要怪姐姐，姐姐这也是没办法。想到路田今后的日子，小小不由得背脊发凉。
　　四小姐在各方面都有着惊人的天赋，但是要说最惊人的莫过于整人方面。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逃脱过她的魔爪。被四小姐整过的人，一般这辈子都不想再被整第二次，可是，苏府再大也就那么些个人，而四小姐也偏爱整那么几个她认为特别有趣的人，那几个可都是苏府最悲惨的人物。路田，就是那几个人中最受四小姐关照的一个。
　　整天待在四小姐身边的小小自然知道这些，所以每次总会用这样那样的方法，将自己的祸水引到那几个人身上。毕竟，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当然，小小也明白，四小姐早就将自己的小小计量看出来了，只是因为真的对自己好才没整自己。
　　晚饭时间，苏家三个主子围坐在饭桌前吃饭。苏浣纱觉得百般无聊，自从上个月开始，自己的三个师傅都说没什么好教自己的，一个个结束了课程，真不知道是怕了被自己整还是真的没什么好教自己的了。没有那三个老头，没有人陪自己斗智斗勇，生活真的好无趣啊。
　　“哎”第五声了，饭还没吃几口，苏浣纱就已经叹了五次。这让苏老爷和苏夫人有些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还没这样无精打采过。
　　“纱儿，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娘为你做主。”苏夫人放下碗筷，担忧地看着女儿。
　　“没什么，娘，我只是无聊。”
　　“无聊？”苏老爷和苏夫人同时奇怪地问道。自己的女儿竟然会感到无聊？
　　“是的！爹~~~娘~~~~我感到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啊~~~~！生活那么无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苏浣纱拿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饭碗，露出无比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母。
　　“轰！”苏老爷和苏夫人好像被五雷轰顶般脑袋一下子当机了，女儿幽怨的眼神好像在诉说着内心的凄苦，而自己好像就是导致这一切的源头！
　　有戏！趁着二老没反应过来，苏浣纱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自己再加把劲儿，就能够达到目的了。“爹，娘，没事儿，你们不要这个样子啊~我会担心的。”苏浣纱幽幽地向苏老爷苏夫人抛过一句话，将二老从当机状态拉了回来。
　　女儿会担心我们，真是个好女儿啊，女儿长大了，懂事了。二老沉浸在这样的想法中，感到无比的幸福。
　　可是，他们的幸福感很快被女儿的一句话打破了。
　　“可是，我真的无聊到快要死掉了。爹，娘，如果再这么过下去，我明天就不活了！”苏浣纱义正言辞地说到，目光中流露出的真挚，让人相信，如果生活不再改变，她明天就不会活下去。
　　这可把苏家二老吓坏了，他们虽然有四个儿女，可是大女儿进宫做了皇帝的贵妃，虽然皇帝对她恩宠有佳，但并不幸福。二儿子前些年就被召进京城做了户部侍郎，一年里能见到的就那么几次。三女儿出生五个月就夭折了，这一直是二老心中的一个痛。本来想着这辈子也就这两个孩子了，谁知道上天恩赐他们纱儿这个宝贝。他们可不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有半点不痛快，一直就这样宝贝着长大，可是今天，女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纱儿啊，有话好说，干嘛说什么活不活死不死的。”苏夫人摸着女儿的头，脑子里迅速转动着，想到了解决办法，“娘明天就带你出去玩，咱苏州这些个好地方都已经玩够了，娘明天带你去珉州。你姑母就在珉州，那里可是个好地方，不比咱苏州差。”
　　“真的？太好啦！还是娘亲最疼我了~纱儿最爱娘亲呢了。”苏浣纱欢呼了一下，抱着娘亲狠狠地亲了一口。她终于能够出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