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他的江湖 ...
-
他的那个年代,天下只有他一人。
他的剑,他的才情,天下本无人可比。
明遂十七岁,已然名动天下,那一年,只要练武的人嘴边都挂着他的名字,只要不索居身上的人耳边都绕着他的名字,他的名声如同苍蝇嗡嗡响在人们的身边,也像夜风阵阵席卷,像石破天惊的奔雷巨响,也想绵延细浪层层不绝。
无论见过、没见过他的人都好像懂他,高声,或低语地谈论他;无论老年、青年的侠客都在找寻他,或想挫一挫他的锐气,或想分一分他的荣光;无论徐娘半老、豆蔻年华,江湖上、深闺中的姑娘都在关注他,想他一夜扁舟,仗剑疏狂,深情的眉眼,共饮一江春月。
明遂二十七岁,天下已是他的天下,江湖响彻他的名字,他有了他的妻,于人于事多了几分冲淡,他的武功已然鬼神莫测,他情深。爱剑,不为名声只执着于此道;爱友人,长夜奔赴只为别后一语,万里相逢只为心中相忆;爱花鸟鱼虫,亭台楼阁,奇巧变化,于每一道中都颇有所得,破旧立新融于自己的思想志趣;凡此种种,而他最爱妻,为了妻可以舍弃江湖,友人经年不饮,花鸟鱼虫、亭台楼阁也荒废难得大理,剑也可弃置不顾,心只为一人热。
他渐渐淡出江湖,由天下第一人的名号逐渐演变成世外高人,江湖没有忘记他,每一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来请教比试,慢慢的就少了,慢慢地经年也难得有拜访他的人,唯有寥寥的几个旧交好友,而他夫妻二人常云游,江湖上难得有人寻见他。
他的存在并没有激励侠客们进步,因为有他,立志成为大侠的人整日病酒落扩,少侠们沉沉郁郁失去了自己的志向,妄图破旧立新的野心家也潦倒了自己的脚步。
因为有他,江湖不再是江湖,是他的天下。
他已淡出了江湖,过着半隐居的生活。
某日少年来找到,竟然寻访到了,求赐教。
少年是友人之子,友人剑法高绝,这世上若没有他定然横行天下,少年是他多年前指教过的,聪慧,于武学有过人的执念于领悟力,他曾说或许以后超越自己的便是这少年。
少年终于来了,带着父亲的剑,武功却是自己独创。
他没见过这种武功,却想得清这武功的因果,但他很有些兴奋。
明遂难得有些兴奋,想起少年时初出江湖的自己,只是太快便没了对手,多少年着实寂寞。
少年出剑,快、诡绝,带着风,闪着光焰。
明遂回剑,凝重、迅疾,气压千军,光焰万丈。
竟不分胜负,夫人诧异,多少年来没人在明遂手上走过五招,虽敛聚内息,但明遂的招式本足以压倒世间任何人,而少年似乎也在敛聚内息,两人纯粹斗的招式,谁更快,更巧更妙,只需要一点破绽,这妙到颠毫的比试便会结束。
“我败了。”明遂颈上一抹血痕,少年的手腕也现出一道伤痕。
“明叔明明胜了,这一招如果不攻手腕,晚辈已然死掉无数次。”少年拱手施礼,整理衣袖,拭剑。
“斗了这么多招,也是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哈哈哈,少年狂笑不语,转身便走。
“笑什么,小子。险胜老夫,还不请老夫饮酒。”明遂飞身跟上,为少年的成就高兴,满脸挂满笑意。
然后少年的下一句话便让他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我看明叔不是老了?”
“嗯?”
“你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