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予的悲剧人生》十柒城

4、第四章

　　阿予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雨下的好大，他感觉整个人也好烫，他好困，真的好想睡一觉……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阿城和自己一块儿一人一个小背篓，欢快地山上挖着野菜；眼前画面一转，又浮现他俩在私塾外头，两个脑袋战战兢兢地偷偷贴着墙壁听里头那教书先生讲课；又浮现田叔和阿城还有他爷三个围着火堆一起吃着香甜地瓜，柔和的火光温暖着他们……
　　对呀，没错呀，这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什么田叔去了，阿城不见了都是假的，这才是真的……想到这，阿予不紧露出了天真灿烂的笑容。他裂开嘴，眼睛眯成两道弯月。“田叔，阿城，原来你们都还……都还在呀，阿予就……就知道你们不会抛下阿予一个人的……”
　　……
　　庙外，乡民们收拾着东西收工准备回家。
　　“我看这地儿啊，真是不干净，这才第一天儿动工，就出了人命，我是不敢再拆了。”
　　“是啊，要我说，甚是蹊跷，我看回去得赶紧找个道士做做法事！”
　　“此话有理，这寺庙太过邪门儿！”
　　“大家伙儿说的是啊！话说方才我出来前看到一小娃娃在里面，呆坐好久，喊他也没反应，我估摸着是傻了。那小娃娃看模样像是那前阵子死了的田大友的养子啊！”
　　“哎，可怜，这才刚没了爹，唯一的哥哥也就这样没了……”
　　“要不你领回家去？”
　　“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家那几个孩子都快吃不饱饭了哪还顾得上别人家的娃娃！”
　　乡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可是谁也不愿意再踏入这座破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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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凄厉的寒风不停拍打着摇摇欲坠的房墙，寒夜里街上户户禁闭，空无一人。
　　无人在意，在那白日里出了人命的破庙里，那个被乡民们认做已成傻儿的孩子是否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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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好冷……阿予在哪里……为什么四周这么黑，阿予要回家……回家……田叔，阿城，阿予的头真的好疼……你们在哪里？
　　半梦半醒间，阿予不停地呢喃……恍惚间，一簇忽明忽暗的黄光出现在远处，正离他愈来愈近。
　　“光，火光，田叔，阿城……”阿予呢喃着，他知道，是田叔和阿城来找他了！不行，田叔身体不好，不能让他走这么多路，想着，阿予不顾那晕乎乎的头疼，急忙奔向那微弱的光。
　　他跑啊跑，那光离自己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
　　“吁！”
　　伴随着马夫的指令，马儿的嘶鸣声响彻街巷。那原本平稳行驶的繁贵马车因为骤停和受惊的马儿，硬生生连震了几次。怕惊吓那车中的贵人，马夫连忙下车安抚受惊的马儿。
　　“何事？”只见那繁贵富丽的马车上，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问询。
　　“回夫人，前面有个小娃娃似是晕倒了，小人一时眼花没看清，没来得及掉头，情急之下这才出此下策。”马夫连忙解释道。
　　“小娃娃？这天寒地冻的，怎会有如此糊涂的父母！”忽而一只纤细玉手忽的拉开马车布帘，伴随着说话声，一个中年模样的美妇人急忙下车。
　　“回夫人，小人看这小娃娃衣着粗陋，猜想必定是无家可归的乞儿。”见女主人要下马车，车夫机灵地放置好踏脚凳，“夫人小心。”
　　借着灯笼光亮，宋善慈这才看清马夫口中所说的乞儿。只见这孩子身上满是泥土，浅浅深深的沟壑布满他的小脸，也不知哭过好几次才留下这么多泪痕，再看那孩子的身形，竟格外的瘦弱。宋善慈回头望向马车，她的孩子此时正安逸的睡在车内，而这个孩子却天寒地冻地露宿在外面，这场景很难教她不动容。
　　这么小的年纪竟无家可归实在是太过凄惨，宋善慈心念一动，说道：“阿福，带上这孩子回府。”
　　“是，夫人。”阿福应允着，心中连连称赞宋善慈宅心仁厚菩萨心肠。
　　……
　　“驾！”
　　富丽的马车再度前行，轱辘的车轮声和提提踏踏的马蹄声随着马车的前行渐渐隐匿在街巷深处……那马车上原本通明的灯光也愈来愈小，直到化作一点微弱的光点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