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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怪物 ...

  •   第一章 怪物
      2002年4月4号。

      今年的天气暖的特别早,刚刚初春,温度都已经达到了20度左右。

      我还只是一个小学生,因为生在农村,课业并不重,每天的作业用不到半个小时都可以做完。下午一般都是5点半就放学了,有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作业,一放学就像野马一样到处撒野。小孩子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和无限的脑洞,思想也好似那脱缰的野马,能从一颗蚂蚁联想到怪兽入侵。

      这天与之前的无数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

      早上五点,姐姐起床,天还不亮,准备去上早自习。姐姐上初二,每天早上五点半都要上早自习的。我被吵醒了,看着她穿衣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因为醒了,一时间也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便睁着眼睛看窗外的房子一角。

      我和姐姐是在堂屋的厢房睡得,床是在窗下面紧挨着墙的,躺在床上只能看到厕所胡同的那片天,和西屋房顶的一角。

      看着看着就入了迷,不一会儿天蒙蒙亮,可能是盯着那屋顶的一角盯得时间太长了还是怎么的,就觉得那西屋里好像有人。家里只有我和姐姐在,父母出去打工了,奶奶在自己的院子里住,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在姐姐已经起床去上学之后,家里就只有我自己了。

      觉得那屋里有人怎么办呢?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这了。

      我起床了,要去验证一下那是我自己的妄想,还是真的家里混进来了坏人。

      不紧不慢的换好衣服,并且在黑暗中睁了好长时间的眼睛——为了在黑暗之中看的更清楚。我消无声息的出了屋门,来到了西屋的窗户下面。感谢我平时喜欢看的柯南君,让我这么细心,知道不能莽撞的直接推开屋门。偷偷的把头伸了出去,果然看到屋子里有人影,看起来还不止一个人。

      西屋一直都没有住过人,一直都是放拖拉机、肥料等务农相关的东西,我知道在屋门口有个长棍,那本来是铁锹,但由于时间原因,铁锹头松动掉了,就只剩一根木棍了。我想着我会速度很快,像柯南一样,快速的推开门,拿起门边的木棍就跑到院子里,这时天光已经大亮,大喊一声左邻右舍都会出来帮自己。

      我快速地推开了门,被屋内的情景给吓到了,这一幕成了我整个童年的噩梦。

      已经想不起来去拿门边的长棍了,整个人都是呆愣的,害怕、恐惧是这一刻最真实的写照。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桌子上的东西——那一片又一片的红色血腥的、看起来像人的血肉和内脏的东西,以及那长桌周围坐着一圈的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刀和叉——仿佛正在进食,头上戴着白色的像是护士帽的帽子,但那些人的脑袋却长的像熊猫,发脾气的、凶悍的、龇牙咧嘴的熊猫,手指却不是手指而是像金刚狼一样的焊接的铁质的夹子一般的手指。

      我大声尖叫着跑了出去,他们看到了我,丢下手中的刀叉——或者说不能称之为手,向我扑过来,好像准备也把我变成那桌子上的“美味的早餐”。

      这可能是我生平跑的最快的一次,我竭尽全力的狂奔,并且一边跑一边大喊,希望我的街坊邻里能听到声音来救我。

      可是我错了,他们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跑到村中主街上的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平时都会起的很早去锻炼的爷爷奶奶们,做生意需要开门的,去赶集会需要摆摊的,早起遛街卖馒头的,通通都不见了。在我声嘶力竭的、歇斯底里的呐喊后,还是空无一人。

      我更恐惧了,并且身后还有怪物一直追着。

      没有细想,也来不及细想,本能的朝着姥爷村跑去。没有想过会不会把怪物领到姥爷的村里会害到他们的村民这个问题,小小的我,三四年级的我,只是想着要找亲近的大人把怪物打跑。

      我成功的跑出了我们村,在通往我姥爷村庄的田间水泥路上,看到一辆送货的汽车,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也不知道是司机打瞌睡还是在死亡的压力下我爆发出了极致的潜能,我追上了那辆送货车。

      我尝试着打开它车后的门,但那太难了,我尝试着爬到车上去,试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终于抱着车门爬了上去。我迫不及待的把车后门打开,里面竟然也坐着两排追着我的怪物!

      我感到绝望,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但天性乐观的我不允许自己去送死,便发了疯般的把那些怪物从车上拽了下来,想着自己死也也要拉着它们垫背,那一刻,我认为自己仿佛带着圣光,就像董存瑞拿着炸药包炸碉堡、黄继光用自己的身体堵枪眼一样,整个人高大的不可思议。

      事实证明,我确实也是不可思议。

      我确实碉堡了,我竟然把那些怪物一个个的给弄下了货车,就像是董存瑞赐予我力量似的,爆发了难以相信的力量。

      那些怪物就像玩偶一样被我给弄下了车。

      我坐在货车后面大口喘着气,看那些怪物对我穷追不舍。

      我在距离车头最近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玻璃口子,可以看到司机。我大声的对司机先生说,让他在前面的路口停下车我要下车。司机先生听到了我的声音,就像是慢镜头一般的扭过头来看我,面带微笑,眼睛充血通红。那一刻我再一次的听到来自地狱的声音,司机先生微笑着说:“好呀。”

      短短两个字,让我仿佛下到了地狱,那邪恶的微笑让我猛地一激灵。我慌忙跳了车,急不择路的狂奔——这时正好该拐弯了,该走通向我姥爷村的那条路了,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被绊倒在路旁的沟里。

      幸好那沟不深,我爬起来,也不走水泥路了,从麦田穿过,走的最短的直线斜着跑到了我姥爷的村里。感谢我姥爷村离我们村很近。

      姥爷他们村里一片祥和,这时已经上午半晌了,街道上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聊着天,唠家常。我边跑边对他们大声喊,说有一些怪物要来了,赶快去拿东西准备打它们。可是街上的人们不相信一个三四年级的小女孩儿说的话,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

      没有办法我只能跑去我姥爷家。

      跑到我姥爷家门前,我福灵心至的想到往后面看看,看那些怪物有没有追上来。身后什么都没有,没有那吃人的怪物,街上只有我姥爷家和我二姥爷家养的鸡鸭鹅。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怪物没有追过来,但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扭头看到二姥姥正在院子里的压井旁洗衣服,她也看到了我,笑着对我说:“小佩来啦?”

      我“嗯”了一声,把栅栏打开,走到压井旁帮她打水。

      本来想拒绝我,但没成功,就一边洗衣服一边看着我压水。

      不一会儿,我压好了一桶水,蹲在她洗衣服的大盆的旁边玩她水盆里的水。她问我:“你怎么不去你姥爷家?”

      我站起身,回答:“那我先去我姥爷家,一会儿再来玩。”

      因为我从小没有姥姥,姥爷虽然很慈祥,但是在年幼的我的心中,姥爷看起来并不好亲近,也许同许许多多的男人一样,是通病。

      姥爷家就住在二姥爷家对门。我走进姥爷家的院子,看见姥爷正在用铡刀铡草——那是为家里的牲口准备的口粮。我走过去,姥爷听到动静停下动作,抬头看了看我,说:“西屋里有吃的,去拿吧。”

      我没有去屋里,我现在害怕一个人回屋了。我就对老爷说:“姥爷,来让我铡草吧。”

      姥爷没有拒绝,起身把位置让给我,对我说:“我去喊你妗子做饭。”我“嗯”了一声。

      很明显这个时候我全身心都被铡刀给吸引了。平常来姥爷家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同意我做这个的,拿着草料喂牛可以,抱着小羊羔玩也可以,即便是我坐在姥爷编的篮筐里弄个绳子让骡子拉着我满院子跑都行,唯独不曾让我玩铡刀,说是怕我切到手。小孩子做事情没有轻重,保不齐哪一次就切到手了呢,大人们不敢冒险。

      这一次可以近距离自己操作铡刀的机会我非常珍惜。一点儿都不嫌累,弄了好大一晌,一直到姥爷喊我吃饭,我意犹未尽,但也不得不跟着姥爷去吃饭。

      就在我们正在吃饭午饭的时候,我姐着急忙慌的从大门外跑了过来,大喊着有怪物。我想到了被怪物追着跑的恐惧,颤抖着说:“它们不是没有跟过来的吗?我在家也看到它们了,但是自从走到这村子里就没有看到了啊!它们怎么又来了!”

      姐姐把大门关上,锁死,想着它们就进不来了。可谁知道由于它们的爪子是比铁门更坚硬的金属制品,它们把那对它们来说薄薄的一层铁门给撕开了,进来了。

      它们进来了!

      我们几个慌不择路的跑到了堂屋,堂屋里养了很多牲口,想着把牲口放出来,让牲口踩死它们,踢死它们。如果都不行,我们还可以骑着它们冲出去。

      最终我们还是没有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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