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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时光尽 ...

  •   “刷——”
      厚重的窗帘被人拉了开来,金色的阳光一下子便都争相涌了进来,洒在了躺在床上的人身上。宁舒似有所感召地挣扎地睁开了双眼,她用手挡在了额头上,丝丝缕缕的阳光便从她的指甲缝里偷偷地溜了进去。
      韩笙回头看宁舒睡眼惺忪的模样,心里觉得十分的可爱,不禁笑道:“小懒虫,起床喽,等下我们要去妈那里,不能迟到喔。”
      宁舒没睡醒,只呆呆地点点头,而后揉揉眼睛,想起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韩笙口中的妈,是她的婆婆,每年这个时候,她和韩笙都会陪韩妈妈去佛寺礼佛、斋戒。自从韩家出事了之后,韩妈妈就信了佛,她大概是怕了,每年都挑特定的时间到寺庙里礼佛,求安心,求保佑。韩笙和宁舒孝顺,并没有反对她这种行为,反而默默支持着,还陪同她一起去。
      韩笙的爸爸是自杀死的,这对韩妈妈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她把韩爸爸的骨灰供在了寺庙里,听说经过寺里的钟声、念经声的洗涤,能洗清生前的罪孽与厄运,求得来世的幸福。韩妈妈作为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她信了。
      所以,韩笙和宁舒来到寺庙里还有另一个的目的,就是祭拜他的父亲。那个生前对他忽视甚多,却为他剑走偏锋,最终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的父亲。
      韩笙等宁舒梳妆打扮完毕之后,两人便一起来到了韩妈妈所在的公寓里。三人会面后,就向寺庙里出发。
      韩妈妈很喜欢宁舒,二人一起坐在车里的后排。
      韩妈妈抓着宁舒的手,不停地问她一些日常生活上的事情,宁舒一一笑着回答了。
      韩笙在后视镜里观察到两人和谐相处的的模样,心里欣慰的同时又感到了满足,幸福原来就是这么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寺庙的山脚下。
      寺庙在山上,走上去,需要经历长长的一道台阶,似乎这样更能检验人们心中的诚意。
      庙是好庙,来来往往,皆是信男善女,香火不曾断绝。
      因为韩笙地位不同于一般人,所以拥有贵宾特权,被拥着添了香油钱,很快就被迎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厢房,安排好了大师为其讲经授课。
      三人换好寺里的衣服,端坐在蒲团上,持礼参拜,聆听佛法。完了之后,三人便在这寺里用了斋菜。饭毕,韩笙和宁舒去给韩爸爸的牌位上香。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桃花盛开的日子,宁舒出了屋后,看到的便是一树盛开的桃花,美得很。
      宁舒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朵,放在鼻前轻嗅,只觉清香袭来。
      她叹道:“真香啊。”
      人面桃花相映红。
      韩笙肚子里墨水少得很,不知为何就想到了这么一句。
      他从背后环住宁舒,在她粉白的脸上偷亲了一口,“不及你香。”
      宁舒娇嗔了他一眼,那一脸娇羞,看得韩笙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对她干更多的坏事。还好韩妈妈及时出现,打断了他蔓延的思绪。
      “韩笙,佛门重地,你给我注意点。”
      韩笙不得不放开了手中的温香软玉,恋恋不舍,一脸可惜。看得韩妈妈想打他一顿。
      宁舒也立马推开了韩笙,与他离远了些,吓得连手中的桃花都扔了,一脸羞愧欲死,忍不住瞪了瞪韩笙,仿佛这都是他的错。
      韩妈妈看在眼里,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唤了宁舒一声,:“宁舒啊,刚刚我好像把手镯忘在了换衣间里了,你能回去帮我找找看吗?”
      宁舒正觉得心中惭愧呢,如今婆婆有所要求,自然义不容辞,答应得好好的,“嗯嗯,妈,我去帮你找找看。”转身便往换衣间走,仿佛身后是洪水猛兽。
      韩笙不像宁舒那般傻,容易哄骗,他妈根本就没有带什么手镯出来,找手镯什么的,只是一个支开宁舒的借口,他妈怕是有话要单独和他说。
      韩妈妈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都懂,便也不多解释,只开门见山地道:“前些日子,我见到那个姓宋的丫头了,听说她十分的挂念你,你有什么想法吗?”
      果然如此。
      没想到宋嘉晴居然这么不依不饶,是想通过他妈,与他重新开始吗?她哪来的自信?不知道他妈最讨厌的就是她吗?
      想到此,韩笙沉下了脸,“我对她没什么想法,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妈,我有宁舒了。”
      韩妈妈安下了心来,他相信自己的儿子,尽管以前他很是混账过,但他现在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
      “那就好,宁舒......”韩妈妈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她帮了我们家很多,妈希望你不要太辜负她,她是个好女孩。”韩妈妈以为韩笙会和宁舒在一起只是因为心中有恩,并无感情依托。所以她平日里对宁舒总是处于一种愧疚的状态,对待宁舒也是千般万般的好,似乎这样便能弥补心中的歉意。
      韩笙读懂了韩妈妈话里蕴含的意思,他明确地道:“妈,我爱宁舒。”
      他没打算解释太多,只明确自己的态度,有时候说得多不如做得多。
      不过,他想,他有必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是爱宁舒的,不是因为她搭救了他,不是因为所谓的感动,他只是单纯地爱宁舒,爱她这个人,不同于曾经对宋嘉晴那份道不明的喜欢,他对宁舒的爱汹涌彭拜、真切得多。
      是宁舒,教会了他爱,教会了他去拥有。
      所以,不是感动,也不是报答。
      宁舒靠在墙上,脑海里环绕着这么句话。
      她想,如果当初她不曾争取,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局面。
      韩笙爱他,这是她从来不敢想象的。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那是高三下半学期,宁舒断了对韩笙的念想之后,又一次的死灰复燃。
      …… ……
      本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宋嘉晴的心却如坠冰窟。
      自从她和韩笙在了一起之后,尽管她尽量平衡韩笙和学习,却仍是改变不了成绩下滑的事实。一次可以说是失手,次次呢?还能心存侥幸吗?没有了宁舒,还是会有别人。属于宋嘉晴的风光已经不再,只余岁月里的黯然失色。
      老师暗地里提点了她好多次,让她以学习为主,远离韩笙。但是,她没有放在心上。只因韩笙对她太好,以至于忘了原来的自己。
      纸总是包不住火的,有些事情该知道的总是会被知道。宋嘉晴面对着父母的质问与责骂,最终闭上了嘴,放弃了辩解。
      父亲把她偷藏的手机摔在了地上,“不要试图再和他联系,不要再做小动作,我会尽快给你办转学手续,我们会移民到美国。”
      “爸?!”宋嘉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转学?移民?她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好了,你不用再多说。”宋爸爸摆摆手,转过身子,一副不愿与之交谈的样子。
      宋嘉晴是真的急了,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去另一个国度生活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但当她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宋妈妈拦住了她。
      “嘉晴!不要再惹你爸生气了。你好好想想,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才多大啊,就想着谈恋爱,你看看你现在的成绩,都成什么样了?你真的以为那个叫韩笙的是真的喜欢你啊?他那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和你玩着呢?你还真当真呢?
      听爸妈的话,咱们去美国,换个环境生活,你也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别再想什么韩笙了,可不能为了他赔上自己的一生,知道吗?”
      父母总是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却总是做着伤孩子心的事。
      宋嘉晴听了宋妈妈的一番话,不仅没有任何认同感,反而心中逆反得很,心里更是觉得难过,她推开宋妈妈揽住她的手,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像是看着仇人一样,“什么叫为我好?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随便地对别人下结论,就随便地决定我的人生,这就是所谓的为我好吗?那这种好,我不敢要。”
      以前觉得父母对自己严格是理所当然,可现在她才觉得这个家是多么的令人窒息。
      宋嘉晴跑了出去,谁也没想到。
      宋爸爸在她身后大喊大叫,“你去哪?给我回来!”这是权威被挑衅的怒火。
      还有宋妈妈焦急的呼喊,“嘉晴,你听话,回来。”
      宋嘉晴义无反顾地跑了出去,她谁也没理,她漫无目的的,却知道自己此刻最想见到的人是韩笙。她想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一场,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让他手忙脚乱地哄她,心疼着她。
      她不管韩笙是好还是坏,她只知道韩笙对她很好。韩笙给她的人生带来了不一样的惊喜,她其实真的很喜欢他。
      可她出来的匆忙,身上没有钱,手机也被摔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找到韩笙,才发现原来她和他之间就只有一部手机。她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十分的可笑。
      她蹲在路边,忍不住哭了起来,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引得路人频频回头,给予注目礼。
      可宋嘉晴,貌美如花,即时是哭着的,也是梨花带雨的,惹人怜爱,显眼得很。
      宁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忍不住对司机喊了句,“停车。”
      可能是她看起来真的是太伤心了,宁舒在心里对自己解释说。
      还好这里靠近公交站,允许停车,要不然她想司机停也停不了。
      宁舒下了车,慢慢地走向那个看起来十分无助的人。
      宁舒是个没有心机,不会记仇的人,她递给宋嘉晴一包纸巾,轻轻地问她:“宋同学,你还好吗?”她的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十分的好听。
      宋嘉晴闻言抬起了头,看到是她,心里突觉十分的狼狈,居然被讨厌的人,看到自己这般不堪的模样。
      她向来高傲,并不打算接受她的好意。
      宋嘉晴挥掉宁舒的手,抹了下眼泪,重新站了起来。
      “我没事,不需要你假好心。”宋嘉晴背过身,并不看她。
      那包纸巾被她打到地上了,宁舒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她虽然有时候容易心软,却也不是个滥好人。
      她擦了下纸巾上的灰尘,“那好吧。”转身便往回走。
      宋嘉晴突然回过身来,把她叫住。
      “等一下。”
      宁舒回望着她,清亮的眸子里,全是坦荡。
      不知怎的,宋嘉晴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小人之心,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便故态复萌了,态度并不怎么好的对着宁舒问:“带手机了吗?借我用一下。”
      宁舒脾性好,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如何,只沉默地把兜里的手机递给她。宁爸爸疼她,给她买的手机都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宋嘉晴接过的时候,眼里的嫉妒一闪而过。她父母连手机都不给她用,凭什么宁舒能用这么好的手机。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接过手机,宋嘉晴便打开了拨话页面,按上了那一串牢记在心的号码。
      宋嘉晴打电话的时候有意地避开了宁舒,但也没离得多远,就几步的距离,宁舒听到了那是打给韩笙的。
      看着宋嘉晴由一开始的情绪低落到渐渐的喜笑眉开,整个人多云转晴,连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嗔意,让人忍不住想知道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宁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强行吃了一记狗粮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反正心里很是不舒服。
      因着心里的这份不舒服,她催了催宋嘉晴,“宋同学,可以了吗?我赶时间。”
      宋嘉晴听到她的催促,心里忍不住憋了一口气,就此结束了通话。
      她态度粗鲁地把手机还给宁舒,“还给你,不就一个手机吗?神气什么,韩笙能给我一百个不止。”
      宁舒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刺了一下,有点疼,后悔把手机借出去了。她冷着脸,“哦,希望你得偿所愿。”这下子是真的转身走了。
      宋嘉晴觉得自己是被挑衅了,看着她的背影暗自生闷气,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是个离家出走的人。
      ...... ......
      这几天学校风风雨雨的,搞得宁舒一向平静的心都忍不住生起了几分躁意。
      这几天,韩笙没来上课,这很正常;但这几天,宋嘉晴没来上课,这很不正常。
      直到今天,宋家父母找到了学校,才真相大白。
      宋嘉晴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谁也不知道。
      有人猜测说她失踪了,被人绑架了,卖到深山老林里去,毕竟她长得这么好看,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五花八门的,不一而足。还有人猜测,调侃道,说不定宋嘉晴其实是和韩笙两人私奔去了。
      这话说出来,大家都笑了。
      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私奔这么老土的事情,又不是演电视剧。
      宁舒在旁边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想起那天见到宋嘉晴的事,心想说不定他俩还真是私奔去了。
      不得不说,宁舒这是真相了。
      宋嘉晴和韩笙这两个傻兮兮的人,为了逃避来自宋父宋母的力,还真是私奔去了。
      那天宋嘉晴见到了韩笙,扑到他怀里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韩笙那个心疼啊,恨不得把宋爸宋妈千刀万剐,以此来解美人心中之忧。
      宋嘉晴气上心头地道:“我一点都不想再回那个家了,不想去什么美国,不想不想!”
      韩笙思考了一下:“那我们逃吧。”
      宋嘉晴楞了一下,“逃?逃去哪?”
      “逃去没有人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的地方,逃去没有人能分开我们的地方。”
      “那好,我们逃。”
      逃吧,逃去远方,越远越好,反正电视剧都这么演的,艺术来源于生活嘛,肯定没错。
      一对小情侣互望着对方,仿佛看到了全天下。
      后来啊,才知道年少爱冲动,做下了许多错事。
      宋爸宋妈虽然平时对女儿要求严格了些,但也不是不爱女儿的人。只是女儿的叛逆期来得那么突然,让两人猝不及防,更是操碎了心。这几天为了找女儿,几乎没合过眼,不是贴寻人启事到处找人,就是到警局里蹲点,等候最新的寻人消息,然而一无所获。后来,宋爸宋妈,从学校里得知韩笙也跟着好几天没来学校,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他们去警局重新立了案,状告韩笙诱拐未成年少女,即是他们的女儿,宋嘉晴。他们有朋友是学法律的,给了他们很好的法律帮助。
      这件事不知被谁传播到网上了,闹得很大。警局不得不重视起来,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要放在以前,谁敢多说韩家的公子不是?
      可韩家如今是自身难保了,出了这么一件事,不过是雪上加霜。
      谁不知道,今年反腐的力度加大了,韩父搭错了线,一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被人顶了出去做了替罪羔羊,十多年来的经营一朝丧,还搭上祖祖辈辈的基业。这段日子里,韩父被收押看管,情况很是不妙。
      韩母每日为此事到处奔波,忙得焦头烂额的,根本就没注意到儿子的事。直到警察找上门来了,才知道儿子不见了,还拐带了别人的女儿。韩母怒火攻心,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韩家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了,宋家也无可奈何,只能每天叮嘱着警察能够快点找到他们的女儿。
      早上。
      宁舒在家里吃早餐,电视开着,正播着社会新闻。
      宁妈妈也在旁边,一边喝着粥,一边关注着,突然责怪了一声,“啧,现在的孩子做事都这么不成熟,不考虑后果的吗?”
      宁舒抬头看向电视,正是说着韩笙和宋嘉晴的新闻,喃喃地道:“两情相悦,也算是犯罪吗?”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别人。
      “啊?”声音有点低,宁妈妈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宁舒快速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没什么,我吃饱了。”说完,把碗一推,起身往楼上走去了。
      宁妈妈看着宁舒的身影,不知为何她感觉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好像是有那么点生气的意思。
      宁舒回到房间,抱起自己的布偶小猪,放空了思绪。
      如果可以,她希望韩笙和宋嘉晴永远不要被找到,她想韩笙能够好好的。
      如今所有的人都说韩笙是个极其恶劣的人,是社会的渣滓,是败类,反正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可是韩笙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他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他只是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了而已,凭什么都谴责他说他是个坏人?
      凭什么把她最喜欢的韩笙说得如此不堪。
      韩笙在她心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坏人,他曾经救过她。
      初中的时候,宁舒也是遭受过校园欺凌的。她脸小,长得年轻,看起来就是个未发育完全的小学生似的,看着就很有欺负欲。
      那天放学,宁舒身边没有高冠跟着,一不小心地就被堵在了小巷子里。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绝望,只是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身板能抵得住对方几个拳头,以及事后爸爸妈妈知道她被打了之后会有多伤心,然后问对方要多少医药费。
      她想得有条有理的,却不知道有个人像个盖世英雄一样,突然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至今还记得他一脸不屑的样子,够张扬,够帅气,仿佛全身都在发光。
      他从小就长得高,双手插兜往那一站,就能给人无形的压力,仰起头,仿佛睥睨天下的君王。
      “小学生都欺负,还要点脸吗?还是不知道,这一带是我管的。”
      从他身后又走出来几个男生,个个凶神恶煞,把找宁舒麻烦的几个男生吓得腿软,麻溜地就自动滚蛋了。
      现在想想,其实是挺中二的,可她当时就是被这样的韩笙迷了眼,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她知道,韩笙曾经也良善过,他有一颗细腻的心,不经意间就戳了你心窝。
      那时候宁舒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韩笙以为她是吓傻了,嘟囔了句:“啧,麻烦。”消息了一会,给她带回来了一个香草味的可爱多。
      宁舒是呆的,韩笙一脸嫌弃地把可爱多硬塞到她的手里,一边嘴硬心软地说:“小学生,吃完雪糕就把不开心的事忘掉,早点回家。”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走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可宁舒知道,她的心被带走了。
      宁舒低头,舔了一口手中的可爱多,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甜的可爱多。
      从此以后,香草味的可爱多变成了她的最爱。
      ...... ......
      不得不说,网友的力量是强大的,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韩笙和宋嘉晴的踪迹。警察根据热心市民提供的线索找到两人的所在地的时候,两人正琢磨着自己做东西吃,看到警察的时候一脸懵逼。
      韩笙和宋嘉晴为了逃避家里人,这几天都躲在乡下小镇里,手机也关机了,那里穷山恶水,什么都没有,他们并不知道这几天发生得风风火火的事。但由于这里也是旅游圣地,多得是游客来游玩,恰好在集市里看到他们,立马就发上网了。所以,有了这么一出。
      韩笙只是一个懵懂的少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突然就变成了个罪犯被带走,怎么就冠上了诱拐未成年少女的罪名,明明他和宋嘉晴谁也没强迫谁啊?
      他才十几岁,平日里再怎么装成熟,遇上这样的突发状况也是会害怕的,他在警局里蹲了一夜,心态就崩了一夜。
      直至第二天,他等来他的母亲。
      韩妈妈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样,平日里的精致优雅不复存在,有的只是沧桑及憔悴。
      她看着自己一脸无助的儿子,觉得十分的心痛,怪她,没有教好儿子,养成他这般作天作地的性子。
      她叹了口气,艰难地开口:“韩笙,我必须告诉你,这次谁也帮不了你。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做坏事?”
      韩笙在警局的这一晚已经知道了家里出事的事情了,也用了一晚去消化这个事实,所以他才觉得怕了,这次再没有人在他闯祸之后替他擦屁股了。
      他很后悔,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幸福,他却不懂得珍惜。
      他低下头,不敢看韩母的眼睛,声音沙哑地道:“我...我没有。”
      他没有做坏事,他没有诱拐宋嘉晴,她是自愿跟他走的,他们之间的关系至今只停留在拉拉小手的阶段。
      韩笙虽然做事混账,全凭喜好,但他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从不逾越。
      韩妈妈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了,她的一颗心才算是安了下来,“那就好,我会尽快安排律师,很快就会没事的了,你先安心待在这里,不要害怕。”
      她看出儿子眼中的不安,她握了握儿子的手,给予安慰。
      韩笙抹了把脸,郑重地点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去看看你爸。”
      她声音萧索,身影也凄凉,丈夫和儿子无不遭遇牢狱之灾。
      韩笙在她背后喊:“妈 ,对不起!也跟我爸说声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
      韩妈妈萧瑟的身影顿了下,但她并没有回头,只淡淡地道:“知道错了,就好。”声音几不可闻。
      因为事情闹到网上去了,关注度很高。这年头个个都觉得自己是法律的正义者,是道德的审判者,个个都出来发声谴责,认为韩笙应该判多少多少的刑。
      没人觉得那是个孩子,一个虽胡作非为却心存天真的孩子。
      作为“受害人”的宋嘉晴也吓坏了,她现在躲在家里,哪都不敢去,因为只要一出去就会有一大推的媒体追着她问这问那,她真的受不了了,精神几度崩溃。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明明这只是她和韩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可在家里也不好,她的父母轮番轰炸着她,不停地问韩笙到底有没有对她做什么。那可怕的模样,让她几乎哭出声来。
      宋嘉晴只好一直拼命地摇头否认,“没有没有!”
      可韩父韩母仍是不放心,沉着心,拉着她去医院去做检查,检查完没事才算是放下了心来。
      宋嘉晴仍记得那天韩笙被警察带走的情景,她试探地问自己的父母,“韩笙他...怎么样了?”
      宋爸爸冷哼一声,“你还有心情关心那禽兽?!你放心,牢狱之灾他是避免不了的。”言行间闪过一抹狠厉。以前他自然是不敢对韩笙做些什么的,但现在没有依靠的他什么都不是,还不是任由人拿捏。敢带坏他一向乖巧得女儿,肯定要给点苦头他吃的。
      宋爸爸是很是看不起韩笙的,认为他只是拿着祖辈的余荫挥霍的一事无成的二世祖。
      现在,他连二世祖都当不成了。
      宋嘉晴被吓了一跳,觉得不可思议,“爸!他是无辜的,他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自己自愿跟他走的。”
      宋爸爸冷冷地看她:“自愿?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你出去说一声你是自愿的?别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你是不要脸的贱人!你不要脸,我和你妈还要脸呢!”
      宋嘉晴确实没想过这件事情,她呆呆的,霎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宋爸爸看出女儿心里有些动摇的,给韩妈妈递了个眼神,宋妈妈心领神会地对宋嘉晴说:“嘉晴,相信爸爸妈妈,我们真的都是为你好的。你想想啊,这件事不传开都传开了,你认或不认别人都觉得是那么回事的,你还不如一口咬定了是韩笙强迫的你,也好保全你自己。如果爸爸妈妈撤诉了,岂不是告诉别人我们心中有鬼吗?以后你的朋友怎么看你,外面的人怎么看你,肯定觉得你是个不洁身自爱的女孩子,他们都会看不起你的。你想想啊,以前你多好啊,成绩好,长得漂亮,别人都喜欢,你看现在那个韩笙把你连累成什么样了?”
      宋妈妈也许说得没有错,可是她心里总是过不去的,好像有个声音对她说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就一切都完了。
      她犹豫不安地看着她妈:“妈...我......”我不可以这样啊,不可以这样自私啊。
      话说到这里,也点到即止了,韩妈妈叹了口气,说:“你好好想想吧。”
      很快就到了庭审的日子了,宋嘉晴来到庄严肃穆的法庭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害怕了起来,这种害怕在看到韩笙之后越发严重。
      韩笙虽然衣着整洁,看起来也是梳洗过的,但掩盖不住他脸上的憔悴,他看起来颓丧了许多,早已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意气风发、闪闪发光的样子,只有在看到她的时候目光才闪了一下。
      可他那一眼,明明什么意味都没有,宋嘉晴却明显受到了惊吓的模样,瑟缩地躲在宋妈妈身后。
      韩笙狠狠地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敢奢望了。
      韩妈妈是大家出身,即使身临窘境,也是从容不迫的,她与宋家一家点头示意之后,淡定地坐在另一边的听审席上了。只是脸上疲惫的神态,出卖了她的心情。
      在法官陈述了韩笙的罪状之后,韩笙没有辩解,他默认了。
      这和是先说好的不同,为他辩护的律师回头看了看韩妈妈,询问她的意思。
      韩妈妈看了眼儿子,心中有了数,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辩护律师表示收到了,也没做任何辩护。
      宋嘉晴忍不住瞄了瞄栅栏里的韩笙,他...为什么不解释?
      没等她思考多久,法官很快就传她说话了。
      法官问她,这件事她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明明来之前,她就坚定地对自己说一定要解释清楚,一定不能让别人误会韩笙。可在来的时候,被记者包围着追问了之后,她的心态崩了。再看到韩笙,精神就会更加的恍惚。
      那些人问她——
      “你是自愿的吗?”
      “你是自愿的为什么不撤诉呢?是怕被骂吗?你听说你在学校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请问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你年纪这么小,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吗?”
      一个个问题,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口上,让她难受得很。
      她无法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如现在,法官问她,她却像被点了哑穴一样,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怎么回答,回答什么?她一片茫然。明明答案是那么简单,明明早有决定。
      她的沉默,让在场的人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韩笙默默握拳,既想她承认,又想她否认,一颗心像在油锅里翻滚着,煎熬得很。
      宋嘉晴沉默得太久,周围的人渐渐躁动了起来。面对底下断断续续的讨论声,法官敲了敲木槌,以示肃静。
      可那敲打的声音把宋嘉晴吓了一跳,没人强迫她回答,她突然喃喃地道:“我...我,我是被迫的。”
      法官皱了皱眉,要求她重复一次。
      宋嘉晴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韩笙,声音清楚地道:“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迫的,请法官大人明察。”这一句比刚才有底气得多,自然没人觉得她是说假话,除了当事人。
      韩笙露出了个苦涩的笑容,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只是他从此不再欠宋嘉晴什么了。
      法官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他说没有。
      于是,事情就这样落下了帷幕,鉴于他未满十八,又没有真正做下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从轻判决,罚他进少管所三个月接受改教。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过宋嘉晴一眼。
      宋嘉晴走出法庭的那一刻,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她身上流走了。
      曾经的坚持都在面子、尊严面前低下了头。
      事情过去了,可余波却犹在,让平日忙于工作、缺少消遣的人们很是津津乐道了一阵。可这已经和韩笙无关了,他已经在少管所里接受教育去了。
      也和宋嘉晴无关了,她最终还是去了美国,曾经有多抗拒,如今就有多迫不及待。
      这件事给学校也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对男女之间的交往也重视了起来,只要是男女走得近了些的,都一一找来谈话,几乎是草木皆兵,一时间学生们哀声怨道,苦不堪言。
      宁舒向来不和谁走得近,这倒免去了老师们的各种怀疑。她心中其实是十分的难过的,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不要借电话给宋嘉晴。一定不要心软,走下了车。
      她心里藏着事,谁也不知道。
      她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难过,只好比以前更加地努力,发奋地备考不久之后的高考。
      宁舒每晚都学习得很晚,宁妈妈不放心,过去看了看她。
      房门没有关严实,宁妈妈轻轻地推开,张了张嘴想要叫宁舒,却突然消了声。
      宁舒伏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在哭。
      宁妈妈又轻轻地退了出去,没有打扰她,也没有询问她。宁妈妈私以为她这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让她自己好好地调整一下。
      可不是这样的。
      她只是恨自己无能,帮不到韩笙什么,心中难受得紧。
      她才知道,她还是无法对韩笙断绝念想的。
      她想他好好的,即使他只喜欢宋嘉晴也好。
      可这样的愿望,在现在是如此的难以实现。
      韩笙他啊,很不好。
      其实,宁舒想多了。韩笙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经此一役,他算是成长了起来。
      在少管所里,他学会了很多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也算是把以前虚度的时光弥补了。
      2015年六月八日。
      宁舒结束了两天的高考,从校园里走了出来。
      韩笙结束了为期三月的监管,从少管所里走了出来。
      同一时间,不同地方,两人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大门,一切曲终人散,再无牵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时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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