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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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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舒永远是那个活得最年轻的人,外表年轻,心态也年轻,到如今,她还是喜欢看少女漫。书房里,她的漫画书积攒了有好几大箱。韩笙虽然一面嗤笑她总爱看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一面又默默地收罗符合她口味的漫画书。
有一次,为了拿到宁舒很喜欢的漫画大触的签名本,韩笙老老实实地独自一人排了很长的队。
宁舒高兴了好久,也心疼了他好久。
那时候,韩笙心里是甜的。
曾经的宁舒,悄无声息地爱着他,如今他也只想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
宁舒大学毕业之后,就和韩笙领了证,结了婚,到如今,已经是第三个年头。
结婚那年,韩笙事业还没正式形成,婚礼并没有大办。宁舒倒是无所谓,但这始终是韩笙心里头的一个遗憾。
如今,他事业有成,且生意蒸蒸日上,便又想起了给宁舒补办婚礼的念头。
宁舒是个只要韩笙喜欢一切都好的,并没有反对这个提议。
这让韩笙有些无奈,他倒更宁愿她能对他提些要求,提更多的要求。
可宁舒就是这样啊,从来不懂得得寸进尺,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要求,也不强求什么。
唯一的要求就是韩笙要好好的。
傻得让人心疼。
你说,他要是早点遇到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许多的曲折了?
谁知道呢?只道是世事难料,造化弄人了。
韩笙作为新晋的年轻企业家,身份不同于往日,如今来参加婚礼的大部分是生意往来的朋友,但也有旧朋友,例如李子阳做代表的。
这场婚礼声势浩大,一对璧人也是羡煞旁人。
这本与宋嘉晴没有任何关系,但她忍不住还是来了,不请自来。
她刚从美国回来,求职求到了韩笙的公司。当得知韩笙的身份时,她是很惊讶的,心里又有些隐隐的欢喜,想着韩笙会不会还记得当年的情谊。可没想到,韩笙对她十分的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后来,她从别人那里知道,原来他已经结婚了,是和一个叫做宁舒的女人。
宋嘉晴想了好久,才想起,宁舒就是当年她读高中时那个抢了她荣誉,光芒盖过了她的人。
当年宁舒就抢了她的东西,如今算不算是另一种抢夺?
她常常想,如果她当时没有那么的审时度势,没有那么的理智,如今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祝福的新娘子,会不会就是她了?
她的脸上的落寞是那么的明显,高冠自她进来时就注意到她了。
他认得她,她是宋嘉晴,当年韩笙狂追她的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不知今日她怎么就来了。韩笙如今应该不会还没脑子到这种地步,把她也请过来,估计是自己来的。
高冠想,不管她有什么目的,都不能让她搞砸了宁舒的婚礼。他端着酒杯,向她走了过去。
“宋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宋嘉晴心里尤是不甘时,耳边突然听得这么一句话。她不解地看向眼前身材高挑,长相帅气的男人,“我们认识?”她自问与他素未谋面。
高冠笑着说,“大概有过一面之缘。”
当年她和韩笙在一起时,他和宁舒好运气地碰到过两人。这个一面之缘嘛,暂且不提。
“大概?”
“宋小姐贵人事忙,忘了也很正常,毕竟是很久之前了。只是有件事容我提醒一下宋小姐,我知道你曾经和韩笙是有过那么一段关系的,但现在你们可是什么关系也没有了的。”
“你什么意思?”宋嘉晴警惕地看着他。
高冠指了指台上笑得一脸羞涩幸福的宁舒,说:“这是宁舒的婚礼”,然后指了指自己,“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并不想有什么不好的发生。”
他看向她,意思很明显。
宋嘉晴气笑了,怒视着他:“你以为我会闹事?我的确是心有不甘,但还没蠢到要在这里闹事!”
“抱歉,失陪了。”
她虽然被他的恶意揣测和威胁气狠了,却仍维持着自身的良好修养。礼貌示意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高冠目送她离开,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年少时的那份喜欢,他始终没有对宁舒说出口,宁舒什么都不知道,只把他当最好的朋友,邻家的哥哥。看着她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他其实很是欣慰。
有些幸福,他给不了,别人给也未尝不可。
他只是不想这份幸福出任何差错罢了。
这个小插曲宁舒不知道,韩笙,也不知道。
而当事人宋嘉晴却觉得自己今日前来就是自取其辱的,可惜她现在才醒悟过来,然后落荒而逃。这场婚礼,知道的人,并不希望她来的。
可是凭什么呀,凭什么好的东西都给她宁舒得了?
“那曾经也是我的啊……”
…… ……
宋嘉晴的家住得不高,就在二楼,而她房间窗前刚好有一棵大树,与她的窗户相对,抬眼可见,触手也可及。
这棵树,被韩笙很好地利用了。
晚上七点的时候,宋嘉晴坐在书桌前预习要学的课程,耳边忽然传来了敲击窗户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地走到了窗边。
她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韩笙的脸,就这样触不及防地闯进了她的视线。
韩笙正站在最粗壮,也是最接近她窗户的那根树枝上,满脸惊喜地跟她打招呼:“嗨,宋嘉晴。”
宋嘉晴可没心思跟他寒暄什么,发现又是他搞鬼,她一边紧张地盯着房门,一边压低声音跟他说:“韩笙,你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回去!被我爸妈发现了,我就惨了!”
韩笙看她是真的紧张害怕,也没了一开始想要逗她的心思了,只好把来意说了:“我没想干什么,只是有事想和你说,但你手机不是被收了吗?我只好自己来跟你说了。明天星期六,我想约你,可以吗?上次不是把你生日搞砸了吗?我想重新补偿。”
他期待地看着她。
宋嘉晴第一次认真地思考,韩笙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她有些心动,但还是嘴硬地道:“不行!我明天要做作业。”
她态度强硬,韩笙无法,只好揉了揉脸,“啧,脸颊好像还有点疼。”
宋嘉晴急了:“喂,你无赖,你不是不计较了吗?!”
那一巴掌,把宋嘉晴吃得死死的。
韩笙无赖地道:“谁让你不答应我呢?”
宋嘉晴面上不情不愿地道:“行了行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可心里的抗拒却半点都没有,她终究是动摇了。
这下子韩笙高兴了,试探地说:“那我明天,来接你?”
宋嘉晴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不用了,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
韩笙有点失望,“那好吧,这个给你。”他地给她一个东西,因为夜色黑暗,她并没有发现他手里原来攥着东西。
宋嘉晴犹豫着接过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这是什么啊?”她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躺着一部崭新的手机,还是最新款的,看着就很贵的东西。
宋嘉晴立马递回给他,“你给我这个干嘛?我不要。”
年轻的心,对金钱的概念很是敏感。
韩笙没接,“给你的,拿着吧,你不是手机被收了吗?这个你偷偷藏着,里面有一张卡,存了我的号码,你以后就可以用这个和我联系。”
宋嘉晴口是心非,瞪了他一眼,“谁要和你联系啊?你拿走,我才不要。”
韩笙还是没接,他挑了下眉,手又摸了摸脸颊,“脸真疼啊。”
宋嘉晴拿他没办法,“你这人……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收,我收还不行吗?”
韩笙心满意足地笑了,“你真听话,我真的好喜欢你哦,宋嘉晴。”
说完,不等宋嘉晴恼羞成怒地瞪他一眼,他就转身溜下了树。
宋嘉晴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最后轻哼了一声:“我才不联系你呢!”
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心里有多欢喜。
第二天,宋嘉晴和家人谎称说去同学家玩,溜了出去。
韩笙早早地就往那个手机里,给她发了地址过去,还叮嘱她不要迟到。得寸进尺的模样,惹人烦。
宋嘉晴虽然心里嫌弃得很,最后还是很准时地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度假别墅,韩笙大手笔地包下了整幢楼。
宋嘉晴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韩笙,也没有看到其他人。
门是开的,她推门走了进去,空空如也。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韩笙又在搞什么鬼。根据以往的经验,宋嘉晴没对他抱有太大的希望。
她观察了周围一圈,发现了一个黄色的指示牌。虽然心里很是疑惑,但她还是跟着指示牌,一路走上了三楼,最终停在了一个房门前。
就在她握上门把,将要旋开的时候,一双大手捂上了她的眼睛。
宋嘉晴浑身都僵硬了,她不确定地道:“韩笙?”声音轻颤。
一阵低笑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同时在她的耳边拂过。
他弯下了腰,嘴巴靠近她的耳朵,“是我,不要怕。”
宋嘉晴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韩笙虽然劣迹斑斑,但他也确确实实是一个美男子。此时他嗓音低沉,带着无限的魅惑。
她的心,没来由地就安了下来。似乎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韩笙空出了一只手,改用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也能把她的眼睛捂得严严实实的,宋嘉晴仍是什么都看不到。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覆在了她搭在门把上的手上。他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旋开了门。
门里有什么,宋嘉晴不知道。但她一点都不担心,一点都不害怕,此时的她,莫名地信任韩笙。仿佛,他就是她的所有。
“准备好了吗?”韩笙湿湿润润的声音又从她耳边响起。
“嗯。”宋嘉晴轻轻地回应。
门在身后被缓缓地关上,韩笙松开了手。
房间里黑漆漆的,头顶却一片明亮。
宋嘉晴看着四周,惊讶极了,她发现她自己居然置身于一片梦幻的星空中,就像做梦一样,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
她抬起手,仿佛就能摘到头顶的星星,那么远,那么近。
她还在惊叹时,韩笙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听说你喜欢看星座,我给不了你真正的星星,只能给你造了这么一屋子了。你看着,喜欢吗?”
宋嘉晴这才发现,每颗星星都不是杂乱无章的,它们排列整齐,行成了不同的形状。十二个星座,十二个形状。
韩笙这次,是真的用了心了。
当然,她不知道,这主意是李子阳给他出的,他自己情商低得可怜。
宋嘉晴回头看他,他即时朝她露出了一抹笑。
他其实真的长得很好,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去掉戾气时眉眼如画,笑起来比那满天的星光都要夺目。
于是,她也朝他笑了,“喜欢,很喜欢,谢谢你,韩笙。”
扑通,扑通。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了。
那是她的心跳声。
…… ……
天气越来越热了,当宋嘉晴换上她那白裙子的时候,宁舒还穿着长长的裤子。
腿上的伤,早就好了,只是那道疤痕却不轻易消除,长裤子完美地盖住了它。
宁舒受伤的事,高冠知道了,最终忍不住,他还是来数落了宁舒一顿。
“你说你怎么那么笨?骑个车都能把自己弄伤了?看样子,我不在你身边看着,你车都不会骑了吗?”
宁舒受着他的指责,心里却暖融融的。
“是的呢,如果有高冠看着我就不会出事了。”
高冠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还有心思笑,真是一点都不记疼。算了算了,以后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危更重要了,何必再生她的气呢,她什么都不知道。
“嗯嗯。”宁舒重重地点点头,看起来高兴极了。
他们又和好如初了,高冠在她受伤的期间,每天都载着她上下学,后来这个习惯就延续了下来。
于是,宁爸爸雇的司机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没几天就被辞退了。
宁舒坐在高冠的车后尾,乖巧得像个孩子一样,佛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两小无猜的时候。
可惜,好景不长。
宁爸爸生意是越做越大了,隐隐有了要搬家,改善生活环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