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盲》丛吉

3、俞生 初遇

　　“闲人一个罢了，便想着四处找点乐子。”那男人说道。
　　“那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公子雅兴了，告辞。”饶凡一不想和他多说，便径直往山寨里面走去。谁知那人也跟上来了，饶凡一皱着眉听着他走上来的声音，“你跟着我干什么？”
　　“公子说笑了，难不成这个寨子，只有公子你去得，我就去不得？”说完见饶凡一没有回应他，又道，“鄙人姓俞，单名一个生，你叫什么？”
　　饶凡一专心地走着，不打算搭理这个故意搭话的人。
　　俞生见他不答也不恼，轻笑了一声，便也不作声了，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在了饶凡一的旁边。饶凡一感受到了，往他那偏了一下头，又马上转过头去了。
　　饶凡一因为眼睛看不见，因而听感更佳，很快就听到了前面的地方传来类似敲打门窗的声音，他加快脚步走过去，那敲打门窗的声音更为迫切了，还伴随这女人的闷哼声，饶凡一忙道：“呈夫人莫怕，我来了。”这里不似他已经熟悉了的住所，所以他伸出手便开始摸索门的位置所在，刚伸出手，便摸到一只温热的手，他一边拍开，一边皱眉叱道：“你干什么？”
　　“是你自己来摸我的，怎么还怪起我来了？”俞生貌似委屈道。
　　“你不故意放在那，我一个瞎子能摸到你？”饶凡一自认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是个大度的人，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讨厌这个人说话的语气，讨厌他的接触。他感受到那个叫俞生的男子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而后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但随即便感受到那个人抓住了他衣袖，边牵着他边说道：“好了，我刚刚开了一个小玩笑。”见饶凡一要挣脱，又忙道，“门在这里，先救出里面那个人吧，她被捂住了嘴。”
　　饶凡一听见门被大力踹开的声音，这一脚中他感受到了浓厚的内力，“这个男人绝不简单。”他心想到。俞生扯开了堵在呈夫人嘴上的布条，便听见了她的哭声，饶凡一连忙安慰她：“呈夫人，外面的土匪已经被我杀光了，你别怕”
　　呈夫人还是哭，这是这哭里又多了份无助：“多谢饶公子出手相救，只是，只是我相公……”饶凡一最看不得女人哭，他觉得女人就是应该拿来宠的，于是连忙到：“呈夫人我理解你，真的，只是如今已然变成了这幅局面，想想你的宝儿，他还得有个娘啊，至于银两，我还有些多余的，你先拿去花吧，然后我在给你寻份差事，你别怕。”他扶着他安慰道。
　　呈夫人听到这便要下跪，哭着说：“饶公子大恩大德，我与我家相公没齿难忘。”
　　饶凡一连忙扶她起来，道：“呈夫人说笑了，当日要不是被你和你家相公所救，我还指不定在哪呢？我该谢谢你们才是”
　　“你受伤了？”在一旁还未开口说过话的俞生说道。
　　饶凡一不打算搭理他
　　呈夫人许是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主动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随后饶凡一便一路护送呈夫人回到了家中，由于天较晚了，便打算明天替她安排生活问题。这期间，俞生一直跟着他。从呈夫人家出来后，饶凡一一句话都没说过，一直默默地往前走着。俞生走在他后面，看着前面那个身形清瘦的人，灯笼的灯光柔和的普洒在他身上，暖暖的，他看着看着，有种自己要化在里面的感觉。这时候，街上开始喧闹起来了，叫卖声一声一声的，一浪高过一浪，看着逐渐多起来的人群，他加快两步走到饶凡一的旁边，与他齐步，迈出同边的腿。他觉得，热闹也挺好的。
　　“你有什么目的？”饶凡一突然停了下来，问他道。
　　“我说了，我就是闲人一个，现在觉得你挺好玩的。”俞生也停了下来。
　　“我身上没什么你可图的，你也别再跟着我了，我们就此别过吧！”饶凡一皱着眉说。
　　“你，你眼睛也不方便，正好我现在想跟着你，我们两个何不一起，皆大欢喜呢？恩？如何？”俞生努力说服他。
　　“俞生，”饶凡一不耐烦的叫他，“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我也不知道你这么一个冷漠的人对我这么献殷勤是为什么？不过我就是一个瞎子，我不想陪你演戏，而且，我讨厌你，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俞生装无知。
　　“那好，那我换个说法，你袖子里的迷魂香，是打算对我使吗？”饶凡一这时候也不恼了，平静地问道。
　　只见俞生好似无所谓的甩甩衣袖，说：“嘿，这怎么可能。”
　　“……”
　　“你怎么发现的？”见饶凡一不信，他干脆坦白道。
　　饶凡一不想搭他话了，朝前走去，可是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纵然他感官超人，也难以应对这么多人，之前他在大街上卖胭脂水粉的时候，是街上人少的时候就出门了，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人少了才回去，这期间神算子会带着他去吃东西，而且胭脂水粉使用不同的容器装着，他可以分辨出来。可是现在，他难得有了几分慌乱。正当这时，一阵动乱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几辆马车在这硬生生的开了条道，疾驰而去。他感受到有人朝他这边涌过来，带着急切的退让，有人推攘了他一下，他被迫的向后退了几步，努力维持着平衡，可是还没等他站好，不知是谁又挤了他一下，啊哈，这一浪没有躲过去啊，饶凡一有些无奈想到，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在摔得时候可以缓冲一下，只是这时候突然就感觉有人搂住了他的肩，帮助他稳住了身形，环着他往后退去。
　　是那个叫俞生的男人，饶凡一知道，因为他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桃花的味道。
　　“你没事吧！”俞生问他。
　　“我没事”饶凡一拍掉他肩上的手，“刚才多谢了。”
　　“饶凡一”，俞生这一声叫得郑重，“你眼睛……”
　　饶凡一看着他，不说话，意思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觉得他可能是受今天呈夫人的影响了，难得有些多愁善感，心情有点低落。
　　“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的话，我可以帮你……”俞生斟酌这说道。
　　饶凡一反而被他这副样子给弄笑了，他想，真讽刺啊！弄瞎他眼睛的人都还不知道在哪快活呢，这个才见了一面的人就说可以帮他，还一副怕伤他自尊的样子，虽然饶凡一也不可能接受这样表里不一，别有居心的人的帮助，想爆粗啊，去你娘的俞九允！他笑了一下，说：“嘿你说我俩素不相识的，你就说这样的话，你没有什么可图的我还就不信了，不过还是谢谢你，至于眼睛……这就不用了，有的人眼盲，有的人心盲，我没有心，也无所谓盲不盲，现在这样挺好的。”他顿了顿，“你我就此别过吧！”说完也不等俞生反应，直接转身离去，所幸他刚刚站在这的时候听见了天品一字楼的惯有的声音，这个地方他知道，离他所在的客栈不远。他想，他还是等过几天的时候去城外给自己建一个小房子吧，他现在打算在这常住下来，但是在这城中总还是有诸多不便的。之前刚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于是就现在这呆着，可是现在，他有了继续留在这座城里的理由，至少要把呈夫人给安顿好，幸好他的小侍从偷偷给他塞了很多凡间要用的钱，想到这，他又想到了俞九允，这时候他赶紧强迫他自己转移注意力，于是他又想着他要造怎样的房子，这样想着想着就走到了客栈。
　　饶凡一躺在床上，可是睡不着，他觉得自己来的这一个月好像适应得挺好的，他像凡人一样认真地赚钱，像凡人一样吃饭睡觉，他觉得自己好像挺开心的，是啊，以前还在天界的时候可不就是天天想着来凡间嘛，那时候还设想着带俞九允去江南小镇，去看三月的大理，现在自己应该是开心的，可是为什么今天会情绪失常啊？是因为那个叫俞生男人让他思恋起了俞九允？还是在为呈夫人与他相公的天人永隔让他惋惜这样的爱情？想到爱情这个词，饶凡一又笑了，爱情，多么美好的词啊！凭什么他饶凡一要因为一个男人这样敏感善变，爱情这玩意儿。
　　俞九允，我现在恨你，可是我迟早会睡了你！这样想着想着，饶凡一缓缓睡去。
　　梦中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饶凡一，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朝堂之上，身居最高位的天帝俯视着他，眼中倒是没什么怒火，只是眼神有点复杂。
　　“臣，无话可说。”饶凡一一身狼狈。
　　说来可笑，饶凡一在天界这么多年以后一直安分守己，众路神仙们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偷偷溜进月老的姻缘阁，去姻缘阁能干什么啊？查姻缘呗！可是是查他与谁的姻缘，这个任由天帝怎么盘问他怎么都不开口。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饶凡一他居然不小心碰倒了长明灯，顿时就烧着了，尽管饶凡一手疾眼快地使用法术把火给扑灭了，可是还是有书着了殃。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查他和俞九允的姻缘就被“请”到了这里。所以说啊，有一句很老的话是：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一个先来，于是便有了上面那一幕。
　　他的惩罚是，剜去双目，废除法力然后贬下界，加上三十大鞭，还好，仙脉尚存。
　　但是执行者是俞九允，饶凡一知道这事其实不关俞九允什么事，可是当俞九允面无表情地剜他双目的时候，当他废除他法力的时候，他痛的快死的时候，这个让他痛的人是他爱的人，他还是忍不住有点心酸。他其实挺喜欢凡间的，只是他是个骄傲的人，他不希望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到这个地方，况且，这个地方没有俞九允，而他想要重回仙界的机会又十分渺茫。所以他小情绪似的恨过俞九允。

　　饶凡一被街上的越来越喧闹的声音吵醒，尤其是那个卖混沌的，“卖混沌咯，热呼呼的混沌咯—”声音十分具有穿透力。他不耐烦的用被子蒙过头，昨天晚上他做了一晚上的梦，一会儿梦到他偷偷去姻缘阁，一会儿梦到他自己院里满院的桃花，一会儿又梦到俞九允抱着他的狐狸躺在他的后院里小憩，他刚想走过去亲亲他，眼前的人就突然变成了俞生…
　　“呼~”饶凡一把头伸出被子，叹了口气，“俞九允，俞生。”他感觉这两个人有共通点，他脑中闪过一个疑问，这个疑问，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作者有话说

　　当当当~没人看，坚持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