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凤兮》不弓白

1、第一章 隆冬 今年的冬天

　　今年的冬天要比往年冷了许多。刚刚小雪，一场大雪便从天而降，纷纷扬扬的下了两天也不曾停歇。

　　雪光透过破败的窗纸落在昏暗的屋子里，陆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冷得瑟瑟发抖，十天前炭火便已用完，如此下去怕是过不了几日便要冻死在这里了。陆嫣将手中早已冷掉的汤婆子放在床头，轻轻叹了口气，忧心着这个冬天该怎样熬过去。

　　门外响起几声匆匆的脚步声，临到门口却又戛然而止久久没了动静，陆嫣觉得奇怪，微微探出身去问道：“琥珀，是你吗？

　　“是我，娘娘。”琥珀的嗓音中带了慌张，并伴随着几声窸窸窣窣的整理衣裳的声音。

　　陆嫣越发觉得奇怪，她离了被子刚要下床去门外看个究竟，琥珀便推门走了进来。

　　“娘娘可是饿了？我从膳房那带了些饭菜过来，娘娘快来吃吧。”琥珀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屋子里的光线太过昏暗，透过微弱的雪光只能模糊地看到她似乎在笑。

　　陆嫣摇摇头：“你方才在门外做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身上落了许多的雪花，在外面掸一掸才好进来。”琥珀拿起一旁挂着的大氅走到床边，笑着说：“娘娘披着这个吧，今日内务府送了些炭火过来，屋子里太冷了我这就去给娘娘点上暖和暖和。”

　　陆嫣接过大氅披上，听完她的话不禁心生疑惑，问道：“炭火？从立冬以来，内务府便不曾送炭火给我们，今日怎么巴巴的送来了？”

　　琥珀伸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低头说：“怕是皇上挂念着娘娘让内务府送来的也未可知啊。”

　　陆嫣心中一痛，扬起一抹苍白无力的笑容，淡淡的说：“挂念？他还会挂念我吗，美人在怀，大权在握，在他心中还会有我的位子吗？”

　　琥珀的手微微一顿，笑着说：“娘娘多想了，我娘曾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如今只是还在生娘娘的气罢了，再过几日等皇上气消了，自会接娘娘回去的，再说太医说过忧思过度极易伤身，娘娘如今不是一个人了，还要多为肚子中的小皇子考虑考虑。

　　“孩子？”陆嫣抬手抚上小腹，眼中添了一丝迷茫：“后宫凶险不知有多少人盯着我腹中这孩子，更何况如今我无依无靠，又失了位分与封号，这孩子保不保的住还不知道呢。”

　　琥珀握住她的手，焦急的说：“娘娘万万不可胡说，这孩子怎么会保不住，娘娘现在只需要好好休养身子便足够了，这是皇上的亲骨肉，皇上自不会让歹人害了他去，娘娘大可安心。”

　　陆嫣低头看向她，见她一脸的焦急，又想自己如今这般落魄的光景她却依旧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只觉得心中一酸，冲她安慰一笑：“你这丫头，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就当了真，倘若明日我死了，你又该如何呢？”

　　琥珀咬唇，嗔怪道：“娘娘莫要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快些用膳罢，再晚就要凉了。”

　　陆嫣点点头，说：“好，我不会再说这些话了，吃饭罢。”

　　傍晚时分，雪方小了下来。陆嫣歪在床上随手翻看着一本诗词，琥珀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做些缝缝补补的伙计。

　　陆嫣犹豫了片刻，咬了咬下唇还是问出了口：“琥珀，我今日偶然听到说皇上前日在德政殿发了火，第二天更是称病未上朝，你可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琥珀抬起头想了想说：“具体的我倒不是很清楚，我只听说是因为凌贵妃的缘故，似乎是事关立储之事。”

　　“立储？”陆嫣眉宇间有了几分担心，试探地问道：“可是他的身子不好了？”

　　琥珀摇摇头：“并不是，自从娘娘被皇上......”琥珀抬头瞧了瞧她的脸色，见没有什么异常，便继续说道：“凌贵妃的父兄便被皇上发配边关了，从那以后凌贵妃便不如之前那样得宠了，许是觉得复宠无望，便打起了立储的事情了。”

　　陆嫣翻了一页书：“我整日价被关在这里，外面的事一概不知，也就还是有你，我才能知道那一两分。”

　　琥珀用手抚摸着衣服上的刺绣，那是一朵盛开的极好的海棠花，就如同那十七八岁的年华一般，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与无奈：“我是娘娘的人，自然要为娘娘分忧不是。”

　　陆嫣心中感动不已，唏嘘道：“我们两人日后便相依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