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幕间·猫（下） 猫发现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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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黑猫在侦探社里越来越轻车熟路。
它知道每天最早到侦探社的人是国木田，乱步办公桌右侧的柜子里有零食，每天下午蹲在门口就能堵到想偷偷翘班的太宰，镜花和敦外出回来时会带好吃的，社里没人时来了委托人要去办公室找社长，每天在侦探社里晃着尾巴溜达来溜达去，聪明的简直不像是一只猫，而是个已经懂事的小孩。
除了脾气有点大以外，简直堪称是只绝世好猫。
国木田问凛一要不要直接把黑猫收养了，免得如今黑猫夜里独自留在侦探社不安全，如果凛一把黑猫带回宿舍去收养了，以后也可以每天带着来上班，亦或是像春野家的小咪那样，带上装着定位器的猫牌，上班的时候就放在侦探社附近散养，下班了再一起带回去。
侦探社里想要收养黑猫的社员有很多，但黑猫平日里谁都不太理，看来看去也只有凛一最适合把猫带回去养着，黑猫也最亲近她。
但凛一很犹豫。
她其实并没有很喜欢猫狗，也从来没有养过猫，而且国木田问这话的时候，乱步就在边上幽怨地看着她，不用问也知道乱步不想和黑猫一起住宿舍。
凛一看了看趴在桌上鼓着脸颊的乱步，又看了看坐在脚边低头玩着毛线球的黑猫，难得的有了些左右为难的感觉，最后只能回答国木田：“……等它腿上的伤好了再说吧。”
【六】
凛一没有那么想养黑猫，但也没有那么不想养黑猫，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躺在被褥里辗转反侧了半天，怎么也睡不着，总是在想黑猫的事。
毋庸置疑，她并不多么喜欢猫，也不是个容易同情心泛滥的人，但国木田问她要不要收养黑猫的时候，看着半大的一只黑猫孤零零地坐在她的脚边，她却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
她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仰面躺着发了半晌的呆，最后还是乱步伸手掰过了她的肩膀，按着她的脑袋，把她抱在了怀里，才让她从思绪里回了神来。
“不许再想那只臭猫。”他不满地嘟囔起来，“睡觉的时候只能想名侦探。”
乱步觉得国木田出的简直就是个馊主意，白天上班的时候月见山的精力要被其他人分走就算了，等到下班了，他才不想有别人进入自己和月见山的“领地”——就算只是一只猫那也不行！宿舍本来就只有二三十平米的这么一点地方，只有月见山和他就刚刚好，至于其他人，他最好是谁都不要进来。
但是凛一没有想那么多。
凛一只是在想那只黑猫。
她被乱步抱在怀里，自然而然地也伸出了手去抱住了乱步，指尖摩挲着他的后背，几乎能描摹出他的每一截脊骨，似乎是觉得这样很舒服，乱步含糊地哼哼了两声，低头蹭了蹭凛一的脸。
凛一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凑过来时温暖的触感，还有发梢擦过她脸颊时留下的些许痒意。
“……你想养那只臭猫吗？”乱步小声地说道，压低的声音闷闷的，几乎就在凛一的耳边，听起来有些像是在委屈地撒娇。
凛一不知道乱步为什么和黑猫那么不对付，但每每乱步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她总是觉得心软，难过得好像是自己受了委屈一样。
她顿了顿，还是开口说了实话。
“我只是觉得……它有点像你。”
【七】
凛一还记得小时候的乱步。
和现在一样乱翘的黑色短发，眼眸是漂亮的翠绿色，个头在同龄人里不算高，出门玩的时候总会弄脏衣服。他有点太聪明了，却又不懂得迁就他人，所以附近的孩子们都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那些“笨”小孩，等到认识了凛一，才总算是有了人跟他一起玩。
怎么看，黑猫和乱步似乎也没有相似之处，侦探社里的大家也从没有人往这方面想过，乱步总是吵吵闹闹的，黑猫大多数时候却都很安静，但是凛一却总有种模糊的错觉，觉得黑猫的身上有着乱步的一点影子。
可能是她第一次见到黑猫的时候，黑猫孤零零地坐在侦探社门口的样子，有些像是她第一次见到乱步时，乱步一个人蹲在墙角的样子。
也或许是黑猫在她的脚边蜷缩成一团睡觉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她窝在江户川宅的沙发里午睡醒来时，低头看见的乱步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睡着了的样子。
这些似有若无的重影，轻浅得好像镜子里都映不出的薄雾，可凛一就是能从中感觉到一点雾气带来的潮湿气息，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一道干不透的水痕，除了她自己，谁也注意不到这件事。
凛一蹲在黑猫的面前，看着它埋头吃着放在碗里的饭团。
黑猫的吃相很干净，慢慢地小口小口咬着饭团，不会像普通的猫一般弄脏脸上的猫毛，当然，同样的，也不会像是乱步一般，把米饭洒得到处都是。
但是它和乱步一样挑食。
凛一看着被猫爪扒拉到盘子边的一小块胡萝卜，又开始思考起了自己到底是不是太过疑神疑鬼了。
说到底，黑猫像是乱步又怎么样呢？人和人之间总有些相似之处，譬如风生就吐槽过乱步的声音和夏目怎么这么像，既然如此，人和猫之间有些相似之处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毕竟再怎么样，黑猫总不可能会是乱步变的。
她只是有点纠结，自己因为黑猫有点像乱步，所以就没办法直接拒绝国木田的提议，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移情”了。
【八】
在凛一决定好到底要不要收养黑猫之前，黑猫腿上的伤就已经痊愈了。
与谢野帮它拆掉了腿上绑着的绷带，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伤口的位置，确定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就对凛一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黑猫跳下桌子，试着围绕医务室跑了两圈，最后又回到了凛一的脚边坐下，再没有之前那副有些一瘸一拐的样子。
凛一俯身将黑猫抱了起来，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小脑袋。
“今天下班就把它带回宿舍吗？”与谢野收拾着桌上的绷带和器械，口中还有工夫和凛一闲聊，含笑的语气颇有些看戏的意思，“乱步先生又要不高兴了吧。”
别说是他们这些调查员和社员了，就连社长也知道乱步总和凛一捡回来的黑猫吵架，一人一猫每天在社里喵喵大叫，大家早就习惯了工作时多出的一个劝架环节——拜此所赐，国木田因为忙于劝架，都已经顾不上教训太宰了，让摸鱼翘班的太宰逃过了好几次国木田的怒火。
凛一含糊地应了一声，抱着黑猫出了医务室，站在医务室门口的走廊上，还是很犹豫
“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
她低头问怀里的黑猫，黑猫抬起脑袋，对她“喵”了一声。
凛一不知道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的意思，她学过很多种语言，人类的，妖怪的，甚至是神明的，但她一点猫的语言都没学过，也不知道该上哪学——或许装了十几年大肥猫的斑会吧，但凛一确实是没向它问过这种事。
黑猫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从她的怀里跳了下来，像是平日里一样晃着尾巴，穿过了走廊。
办公区里没有人在，乱步和其他人这会儿都出门去了，黑猫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经过了办公区和接待室，最后停在了侦探社的大门前。
黑猫抬起爪子，拍了拍侦探社的大门，回头看向凛一。
“喵。”
它朝着凛一叫了一声。
【九】
“你要走吗？”
凛一对着黑猫问道。
“喵。”黑猫坐在侦探社的大门前，仰着脑袋，朝凛一又叫了一声。
凛一有些迟疑，她蹲了下来，伸手想要去摸一摸黑猫的脑袋，黑猫没有避开，翠色眼眸注视着凛一，眨也不眨。等到凛一收回手了，它才又举起猫爪，轻轻地拍了拍侦探社的门。
凛一看懂了它的意思。
“伤好了就走吗，真没良心。”她吐槽了一句，觉得自己先前的纠结真是白费功夫，但还是起身打开了门，看着黑猫穿过了侦探社的大门，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跑去。
黑猫停在了楼梯前，又回头看了看凛一。
“喵。”
“知道了。”凛一觉得它或许是在和自己道别，朝它摆了摆手，“快走吧。”
黑猫没有动，只是望向她，看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走进了楼梯间里，再也看不见了。
凛一站在侦探社的大门外，过了很久也没有再听见黑猫回来的声音，她走到楼梯间，向下看了看，也只瞧见了空空荡荡向下蜿蜒的楼道。
“……真是的，哪里像乱步了。”
她小声嘟嚷了一句，自言自语地抱怨着，转身回侦探社里去了。
『还是乱步好。』
她想到。
【尾】
黑发的青年在床上醒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冷潮湿的气息，久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即使开着日光灯也显得昏暗，一堵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所有来自外界的生气，仿佛是早已被封死的墓穴，一切生机似乎都难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存活，只有令人喘不过气的压抑与死寂会长久地驻足于此。
青年没有立刻从床上起来，而是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老式吊灯发了一会儿的呆。他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热闹嘈杂的人群，饭菜的香味和文件的油墨味混杂在一起，让他早已迟钝麻木的感官也变得再一次鲜活了起来，好像沙漠里枯死的苔藓忽然被一场漫天的甘霖浇灌，于是在忽然间焕发了数年来积攒下来的所有生机。
他见到了他许多年来，一直想要再见的那个人。
——砰、砰、
沉重的金属门被人敲响，青年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连脑袋也没有转动分毫，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有想他来开门，在敲响金属门的下一刻，就径直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肩头披着一条酒红色的长围巾，身形纤长。他有着一张清秀白净的脸庞，但一只眼睛却不知为何缠着绷带。
在他的身后，一个抱着怪异玩偶的年幼孩童好奇地探出了脑袋。
男人笑意盈盈地看着屋内的青年。
“下午好啊，乱步先生。”
“我给你带来了一个新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324章 幕间·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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