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故梦 旧忆，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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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过是个平凡得丝毫不起眼的宫女，以致名字都不为人知。那也不知是她入浣衣局的多少年了，原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平淡淡的打发了，可就在那天发生了变化。
那日，往前头送浣洗衣物的宫女临时告假，浣衣局的姑姑便从做杂物的几个中挑了她来。
想着这些年她也勤勤恳恳的，未曾偷过懒，今日到前头当个值，或许运气好，兴许也能领个赏头。她也并非愚钝之人，必然是知道这其中好处的，便满心欢喜的往前头去了。
哪知到了前头，正巧碰上了醉酒的王上，她果真是得了个天大的“赏头”——被临幸了！
想到王上那善妒的王后，她的心下便是一阵恐惧！可现下……
诚惶诚恐的她几乎是逃回浣衣局的，她没有跟任何人提及此事，因为她深知在这错综复杂的皇宫中，每走一步便如立于针尖，步步惊心。更何况现下已错了一步，万不可再错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每日旁敲侧击地向浣衣局里当日当值的姐妹询问前头的情况，好在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的很，没什么大动静，这让她多日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本以为日子从此便会归于平静，哪知那一日干杂物时，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还伴随着阵阵恶心。想着自己月事迟迟不来，心下顿时凉了半截儿：自己这是……有了！
抚上那还未隆起的小腹，她清晰的感觉到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或许是出于母性，在那一瞬，她突然有了个强烈的念头：她要把孩子生下来！
可在那戒备森严的宫里，宫女有孕可是死罪！所以，为了孩子能平安来到这世上，她不得不想办法隐藏住这个孩子的存在。
可看着一日大似一日的肚子，她心内充满了不安，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看着床头搁置的零碎布匹，突然间间她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用布条缚住那隆起的小腹！所幸正值冬日，穿着之物尚厚，还能挡住些许。
就这样，日子似乎又平静了许久。直至那日，王后派人来唤走了她，她这才知这些天的平静，原不过是场假象罢了，该来的终将是来了！
浣衣局众人并不知王后此举为何，只当她是被提拔去王后身边，从此平步青云，便纷纷道贺。她也未多作言语，只是默默收拾了行装，随那嬷嬷去了。
临行前，她还回看了一眼那个她曾住了多年的地方，眼中尽是不舍……
数月之后，瑾梧宫迎来了个小皇子，那是皇后的第三个儿子。
各宫众人皆来道贺，看着襁褓中熟睡的皇子，他们皆言像极了王上，一旁的王后听后非但没有高兴，反倒大发雷霆起来。众人不解，只当是王后产后易怒，便不欢而散了。可真正的缘由，除了王后身边那个嬷嬷，就再没人知晓了。
小皇子一日一日长大，可皇后似乎对他一点都不上心，自他满月后，便交由瑾梧宫里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娘照料着。可那奶娘偏也是个看脸色的，见他亲娘都不管他，便也饱一顿饿一顿的喂着。就这样，身体孱弱的他竟也活到了七八岁，便也稍稍通了人事。
每逢小皇子去给母后问安的时候，总见得母后和自己的两个哥哥在谈笑，可一旦见到自己，脸上的笑便收敛了，立即换了副冷冰冰的面孔对着自己。
久而久之，小皇子自己竟也怀疑起宫里盛传的母后不喜欢自己的流言的真假了。他不知道母后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但也无人可问。因为宫里大多是些依仗人势的，虽面上恭恭敬敬，却大都表里不一。
宫里人不得亲近，就连自己的王兄们也不同自己一同玩耍，于是小皇子小小年纪独自尝着孤独的滋味，后花园一处僻静的莲池便成了他的自娱之地。
日子日复一日，本以为会一直孤单下去，怎料那日，小皇子的“领地”突然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也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少年郎，他生得白皙美丽，粉雕玉琢，黛眉凌烟，凝眸如画，唇若点樱，极尽水天之灵气，花月之秀美。当然，年幼的小皇子是想不出这么多形容词的，那时的他，脑子里就只剩下“好看”两字了。
对面那少年，倒也不拘束，大大方方的介绍了自己，原来他是吏部侍郎的幼子，他是跟着父亲进宫来的。小皇子也向他介绍了下自己，谁知那少年听了并不像旁人一样顾忌他的身份，不与他亲近，而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就是那一霎那，仿佛有一缕阳光照进了小皇子那长期阴霾的心里。就这样，两人便毫无芥蒂的要好起来，每日相约着一起在池边钓鱼，戏水，泛舟，久而久之，两人就这样成了挚友。那少年还常给小皇子讲宫外的趣闻，这让久居宫中的小皇子心驰神往。
眼看着上巳节就快到了，那少年便给小皇子讲起往年宫外那些热闹的庆祝活动，看着面前这个未经世事的小皇子，对自己所讲的一切都那么好奇，那少年突发奇想便提议上巳节偷偷带他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确实对小皇子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于是两个少年就这样默默约定了，上巳节那天就在这儿碰头，然后两人再偷偷溜出宫去。
于是，从那天起，两个少年便掰着手指头，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可上天总不遂人意，临近上巳节，竟发生了件大事——王上殁了！
其实，对于小皇子而言，对先皇并无多少印象，毕竟父王跟母后一样，好像都不太喜欢自己，也没怎么看过他，所以对于父王的死，小皇子倒无多大的悲伤。可没想到的是，先王薨毙举国同悲，任何节庆仪式都被禁止了。理所当然的，两少年的上巳节出宫计划就这样被打乱了，小皇子还为此抑郁了好一段时间，幸好其间有好友宽慰，说总会再有机会的，小皇子这才不那么耿耿于怀。
国丧办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结束，被搁置的国事这才重被提上日程。先王薨毙，新王即位。毋庸置疑，即位的当然是王后的长子，可新王年幼，王后提出辅政，朝堂之上多是王后党羽，必是没有异议的，于是，摄政，辅政，一切都顺理成章。
可谁承想，王后摄政第一件大事便是提出派人去守先王陵墓，她说为彰显诚意，须得从众皇子中选出一个来，为公平起见，由占卜选出。
那是小皇子第一次盛装出席众皇子的活动，他那小小的心里还雀跃了半晌，可他不知道的是，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占卜选中的正是最年幼的小皇子！
当司仪宣布出结果时，众人都以为王后会另挑人选，毕竟那是她的亲骨肉！
可，王后没有！
她只是笑了笑，并对小皇子招了招手，让他过去，问他是否愿意。那是小皇子第一次看到母后对他笑，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众人唏嘘，却也无可奈何。
次日启程，护送小皇子的正是——吏部侍郎！
父亲不在，那少年没法入宫，这些事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几日后，父亲归来，照常入宫，少年也照常去那莲池旁，只是，等了许久，小皇子也没来。
第二日，没来。
第三日，还是没来。
第四日……
第五日……
……
他不知，他等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们那个关于上巳节的约定，或许，也再没法实现了……
珽羽的故事到这儿就戛然而止了，我没有追问，他也没有多作解释。因为，我知道那个多年前的吏部侍郎之子就是他，而，那个小皇子，便是我！
旧忆就像一扇窗，推开了就再难合上。这场故梦里，人生如戏唱，可笑，我竟不知有过谁登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