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一路》食粮

5、第 5 章 下

　　下午的阳光格外慵懒，懒得贺小生醒了还趴在桌上不想动弹。
　　“嗯～～”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终于打算起身。
　　“嗒嗒嗒嗒……”外面走廊处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贺小生闻声看去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而李卬前一秒才气喘吁吁的踏进教室，后一秒就和将将起身脸上还略带点迷糊的贺小生来了个四目相对。
　　“咳……嗯……咳咳……”李卬拿出他的绝活，一边捂着嘴一边佯装咳嗽的从贺小生身旁走过。
　　“那……那个，你要是不上体育课的话，得去开病假条。”新来的体育老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士，个子不大，却格外严格。说什么现在学生缺乏锻炼，身体素质极差，所以要求同学们必须全部到场，生病的要打病假条，否则就按照逃课报给班主任处理。高一的都是些半大的孩子且刚入校园不久，谁都不想新学期就去办公室里挨批评。所以一周一次的体育课几乎是没人缺席的。刚才李卬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才临时决定回来提醒一下，万一体育老师真追究起来，以贺小生那脾气估计也不会主动道歉说点好话什么的，还是提前准备病假条保险。
　　“不开了，去上课吧……还有……多谢，上次也是。”贺小生回过头对李卬淡淡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这个，还你。你看看有没有少的，我……”
　　“贺小生，我们算朋友吧。”不等贺小生说完，李卬便打断了他。
　　贺小生递过来的是一袋零食，李卬在看到食品袋的那一瞬间就懂了贺小生的意图并可以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无非是“我再还你”或者“我再去买”之类的话。他就知道，贺小生这个人别扭的很，迟早会把东西还回来。所以他必须得下一剂猛料，干脆用朋友的身份来压他。
　　“……”
　　“算……你很好。”长久的沉默以后，贺小生慢慢说出了这句话。
　　“那你就拿着，我没有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来的习惯。”
　　“我……我也不习惯欠别人……我挺穷的。”是的，他穷，这就是所有的原因。他穷的叮当响，他穷的不敢和人交往，他穷的怕自己不能在朋友有事情的时候给予任何一点帮助。所以他冷漠，他不和人来往，他把自己缩在刺猬壳里不肯迈出一步。
　　“我跟你交朋友，关你穷不穷什么事？我是想跟你交朋友，你有钱没钱我都想跟你交朋友。”李卬无奈的笑了，他不知道这居然会是贺小生拒绝自己帮助的原因。
　　“哦……哦……哦……”大概是没人跟贺小生说过，“我不在乎你穷不穷，我就是想跟你这人交朋友”这样的话，他一时间竟只会机械的重复一个“哦”字，再说不出其他。
　　“哦什么哦，傻逼一样。”李卬说是这么说，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灿烂。看着李卬的笑容，贺小生忽然也笑了，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嘴角的弧度也慢慢展开，本就温和的五官更是柔成了红砖绿瓦间水墨一处的江南。
　　“你……”这次换李卬愣在原地了，他不知道这个人笑起来这么好看的。
　　“怎么，看痴了？”贺小生看李卬呆呆的样子实在好笑，便忍不住揶揄两句。
　　李卬听到这话，捉弄人的心思又上来了，想都没想的回了一句：
　　“是，看痴了，甘愿拜倒在小生同学脚下。”顿了顿，接着说“那要恋个爱吗，小生哥哥？”
　　李卬说这话时，猛地把脸凑向贺小生，依旧笑的一脸灿烂。
　　“……操”
　　“……卧槽！李卬你干嘛呢？”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话说李卬丢下季安然一个人跑回教室后，季安然便一个人去了体育场。可是他越想越不对，上体育课要带什么啊？器材都在体育场的器材室，水那里也有卖，不缺什么啊。想着想着就想到前几天李卬一下课狂奔到小卖部买零食的场景，那次自己就站在门口，可李卬愣是没看见，直冲冲的就跑过去了。现在把两件事结合在一起看，季安然推断出，李卬应该背着他偷偷交女朋友了。抱着被兄弟抛弃的怨念季安然一股气冲到了教室门口，果不其然教室里的有人。可是眼前的景象却颠覆了他的想象。
　　斜阳懒懒散散，微风慢慢悠悠的拂过床帘。教室里站着两个少年，一黑一白。黑衣的是个俊公子，浅浅一笑，笑的春风也拂面。俊公子正在琢磨那白衣少年脸上的笑容，他总瞧着那笑容和平时不同。琢磨着琢磨着，就见着一张骤然放大的脸。首先闯入视野的是一双光彩熠熠的眼睛，似乎万千星辰都被他分毫不差的藏于其中。再往下看来，是高挺的鼻梁，迷人的酒窝，灿烂的笑容……。这明显是白衣少年熊孩子一般的兴起，特意要让白衣少年不好意思做的局。可这放在季安然眼里，又是另外一个场面。他只当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正准备对一个男生实行强吻！强吻！这不能怪他想多啊，两个人脸凑那么近，一个笑的暧昧，另一个略带惊恐，正常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个强逼的桥段。再加上李卬从小到大没交过女朋友，他早就怀疑了这个兄弟的取向了。可是怀疑归怀疑，当自己亲眼看到这一幕时还是从内而外的受到了惊吓，原来他这兄弟喜欢男生！得出结论后一切都变得简单多了，他兄弟喜欢男生，那么现在跟喜欢的男生做点什么也是很正常的嘛。可是想着想着，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兄弟喜欢人家，那对方呢
　　“…………”答案是否定的。季安然自认为不是封建的人，可是喜欢归喜欢你总不能强逼人家吧，于是我们的季安然同学正义感爆发的冲到了两个人面前，对着李卬的胸口就是一拳头。
　　“你怎么来……恩……”李卬看着突然出现在教室的季安然，一脸疑惑，正想问问他，哪知道对方冲过来就是一拳头。
　　“卬哥，你干嘛呢，你这……你……唉……”季安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干嘛呢？”李卬捂住胸口缓了缓反问回去。
　　“你……他……唉……你怎么能强迫人家呢！”犹豫再三，季安然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李卬听完季安然的话就知道他误会了，天知道他的本意，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瞟了一眼贺小生略带尴尬的脸色，李卬急忙开口澄清：
　　“不是不是，你都想到哪儿去了，这同学比较怕生，我跟他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季安然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却是贺小生，明显是不相信李卬的鬼话。
　　“恩，玩笑，想报复我。”
　　听到贺小生的回答，季安然瞬间变的嬉皮笑脸来，一手揽过李卬一手揽过贺小生：
　　“嘿嘿嘿，哥们儿别介意啊，我卬哥就是喜欢开玩笑，以前也老这样对我，搞得我以为他喜欢我，哈哈……哈哈……”
　　“……”
　　“……”
　　尴尬的场面并没有因为季安然的话得到缓解，反而更甚。偌大的教室只听得健季安然尴尬的“哈哈”声。李卬不接茬是因为季安然的鬼话，他发誓他可从来没对季安然做过什么亲密的举动。贺小生不接茬是因为真正的无话可说。
　　“不提这个了，走吧走吧，去打球去打球，以后咱们都是兄弟啊。”季安然到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一手推一个的把两个人推到了体育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