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生谣》重九黎

9、玖 [拾捌

　　[拾捌]
　　女离不想再去回忆那些经年旧事，可是秘术却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的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撕裂开来，她经历着这种周而复始的痛苦，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执着的想找到他到底是出于爱还是愧疚。
　　俜尧的第三条蛇沉沉的睡了过去，渐渐的，它的头顶浮现出一片白光，白光隐隐约约，带着阳光的温暖，相隔千年，她终于是再看见他了。
　　她一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的白光，仿佛时间从未离开过，他们还在千年之前，之后的事情从未发生。
　　“我早已预料到你会这样来找我，所以我留下了这一段记忆。”白光开口了。
　　“你我本不该有交集的，是前世的因果羁绊才致使相遇，那一命本就是我应该抵给你的，这是报应。我本是那上古时期的十只金乌之一，你的无妄之灾也是因我而起，所以西王母判我进入轮回来找你。我本来的魂魄早已回归天庭，这个魂魄也已经形成自己独特的命轨了，莫再强求了，放下吧。”
　　白光在完成自己使命后，闪烁了一下，然后化为漫天的金乌四散开来。
　　女离之所以觉得他熟悉，是因为她本就因他而死，而这世间也仅仅只有他才能为她治疗脸上的伤。
　　女离早已泪流满面，她这一生只是徒劳，她想要得到的永远不会是她的，她累了。
　　她不想去管什么因果，她将毕生的修为送到俜尧体内，看着那个人形的胚胎渐渐形成。
　　她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回到了那个她和颜阳曾经生活过的山洞，她躺在里面，看着四周她拼尽全力保留下来的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她就觉得她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她看着天，天在逐渐变暗，她怕是等不到晚上了，她有些感慨，然后，闭上了眼。
　　在她闭眼的那一刹那，白衣变得血红，周围摇曳着长出了鲜红妖冶的彼岸花，漫山遍野得开，衬得这座山像是黄泉彼岸，但是这些花仅仅只开了一瞬，便全都枯萎了。
　　[拾玖]
　　当俜尧再醒来，她睁眼看到了满天的繁星。传说勇士死了就会变成星辰，这场战役终究是死了太多人了。
　　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面，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
　　那夜明珠下压着一封信，她伸手取来，但她只是拿着，她知道，一旦她看了信，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但是她还是拆开了。
　　“见信如晤。
　　当你启信的时候，这天下便已经是你的了。
　　白民内斗国力削弱，你已经继承了我的力量，得这天下如同探囊取物。
　　子蓦，请允许我的自私，将你这一世的字也取为了子蓦，可你和他终究不是一个人。
　　他和我的恩怨在这一世算是两清了吧，我只希望来生我只以栗司的身份去见你，只因你是你。
　　我们以后会永远在一起，我们会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上一株梅树。等到冬天到来的时候我会别那一朵最美的花在你头上，晚上会听到外面落雪的声音，就这样，岁月就会很快过去。
　　遥忆那年檐上霜，
　　却嗅昨夜梅中香。
　　若道曾只初相识，
　　别后终是难再逢。”
　　[番外]
　　栗司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边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终究不是前世那个他了。
　　她曾历经千山万水，只为寻觅到他，再次和他相遇，可到如今，她竟分辨不出自己这腔感情到底是对谁的了。
　　“老师。”清越的声音打断了栗司的思绪，她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已经到了及笄的时候了。换上繁复礼服的俜尧显得明艳而贵气，微微交拢的双手以及脸上跳不出任何瑕疵的微笑都表现出皇族礼仪的风范。
　　她真的和他不一样，栗司想。
　　“老师。”俜尧又重复了一遍。她看着眼前似永不衰老永远保持完美容颜的老师，待她的老师终于回过神来听她说话时，她笑了。
　　是那种真正的笑，不是浮于皮囊的敷衍，而是发自灵魂的，带着耀眼光华的愉悦，那是遮不住的。
　　“老师，请您帮我取字。”身前华美的少女含笑盈盈，栗司微微一愣，然后她轻笑，像是一个发现了绝世珍宝的孩子，她的声音漂越了千年的时间长河，带着某种隐秘的喜悦。
　　她说：“子蓦，你叫子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