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卿》一叶江帆

5、执子之手 顾府花轿一

　　顾府花轿一路穿梭在街道，透过礼乐声仍隐隐约约传来一些言语，但秦子初听不真切。
　　他现在心里有了一些慌乱，不及早上那时还算得上轻松。
　　因为温云和秦庭礼，可能也因为是秦家，让他有归属感。
　　但现在他是一个人去往顾府的路上。
　　这他是第一次结亲。
　　而且是在封建社会。
　　与一个男人。
　　突然就想到了有一次学院答辩时一个假定的命题，当身份互换时，对有些事你做还是不做。秦子初记得他当时作为反辩方从道德和法律，人性三方面作了辩论，现在他面对的情况有异曲同工之处。
　　男子结合本就是有悖常理之事，偏偏还是封建社会，况且以男子之身委于其他男子也……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
　　只是他现在恰恰是要推翻之前的自己……
　　迟疑间，却只听得一声“落轿——”
　　是顾府到了。
　　轿子被轻轻放下，连轻薄的盖头都未曾晃动。随后有人掀起了轿帘，牵他下轿，按理说，该是还得跨个火盆？秦子初想起了古装剧里结亲时总是会有的场景。
　　果不其然，跨火盆也没省。
　　燃烧的火焰很旺，跨过时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一步跨过火盆，接着从大门而进，左转右绕来到大厅。
　　隔着盖头远远的也能听见诸如“恭喜”“祝贺”之类的词汇，想必来客不少。
　　秦子初没有办法透过盖头看到更多的东西，除了脚下的一小块地方。
　　但那只能让自己不睬到他人，不被绊倒而已。
　　他尽可能小心的走着，裙裾有些长，穿着大红的喜袍一路蜿蜒过绵长的走道，转来转去已经难以辨别方向了，只显得悠长。
　　那牵引他的人到了大厅台阶之上就止了步，与此同时，所有窃窃私语皆顷刻消失。
　　然而秦子初始料未及，抬起的脚步半顿，差点跌倒，幸而一只手握住了他的。
　　有些温热，纤长而……有力。
　　秦子初瞬间就有些僵硬，他透过盖头视线一路往下，看见大红色的衣物衬托出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白皙的，骨节分明的……
　　顾慕卿？
　　秦子初猜测。
　　他的手心有些湿热。
　　大概是紧张居多，又多少掺杂了一丝怯意。长这么大，被人抓住手，绝对还是第一次。
　　相比而言对方就仿佛自然的多，握住他的手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更加紧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被人拉住走路也不能消除因为暂时无法看见而产生的小心谨慎，何况那人……走的也太着急了点。
　　一路上有些磕磕绊绊，但幸而没有被长裙绊倒。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等过了半晌，顾慕卿却还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放开。
　　秦子初有些困惑，试图抽出，却不曾想完全挣脱不出丝毫。
　　而四周也未有人做出什么动作，一时间秦子初只得放弃挣扎，顺其自然就好。
　　就这样一只手被顾慕卿紧紧握住，另一只手上牵着牵红。
　　随即秦子初又想到，一旁的顾慕卿也是如此。
　　想着旁人看见的场景大概就是两个男子身穿大红喜袍，手牵手，各执牵红一方，并立堂前，等待行礼。
　　一对新人。
　　但……一想到他们手牵着手，秦子初莫名觉得脸热。
　　因为这样的场景本身就容易让人产生感触吧。
　　这时听见有一个人走过来用不大的声音，却离得极近说道:“一切准备妥当。”再接着就有一个浑厚但又不显深沉的男声宣布:“那就开始吧。”
　　想必那应该就是顾源升。
　　秦子初稍加揣测。
　　只在顾源升开口开始的那一刻，四周的氛围有了明显的变化，显得轻松欢快了些许。
　　傧相闻言也不含糊，随即在一旁开嗓高喊“一拜天地——”
　　然后新人拜天地。
　　“二拜高堂——”
　　接着新人再拜父母。
　　“夫妻对拜——”
　　秦子初与顾慕卿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一声送入洞房，场面一下子又更加活跃和热闹起来，仿佛与新人未到之前并无二致。
　　而顾慕卿突然就拉着秦子初转身，踏向的是大厅之外。
　　在熙攘的人声中，秦子初感觉到顾慕卿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一路上的拥挤都被走在前方的顾慕卿全然挡住，因而他没有丝毫障碍的前行。
　　红盖头随着疾走而摆动，只看见顾慕卿走的坚实而固执的步伐……
　　大厅内外祝福声不断，宴席上觥筹交错，热热闹闹，皆被揽在身后。
　　以此为背景。
　　而他们的手，则始终交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