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蟹酿橙 酥糖绕进膳 ...
-
酥糖绕进膳见,仔细的找了找却没有寻到制作蟹酿橙的食材,有些懵。
蟹酿橙这道菜,是凡间上供给帝王后妃食用的,所使用的青蟹必得是十月雄蟹,才味美鲜口。在上界的时候,这物什也是早就备好的,突然没了主食材,她有些局促不安。
孟婆倚在扇门处,面无表情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酥糖道:“不会?”
酥糖咬着牙,态度恭敬的回:“大人,这蟹酿橙所需的必得是上好的青蟹。这……”
孟婆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指了指外头的一目轮。
“彼岸花林后刚挖了藕池,从鄱阳湖进了些鱼虾蟹贝,你骑着这个去一趟吧。”
酥糖谦卑的福了礼,骑上了那轮车。
一目轮是幽冥界独有的坐骑,能日行千里不断,甚至还能口出人言。
“仙子要往那藕池去?”一目轮眨了眨他的独眼,憨厚的问道。
藕池靠着彼岸花林,路途并不遥远,只是这几日彼岸花零落,少有人去。
“缺了一味青蟹,我想去钓两只。”酥糖腼腆的解释道。
“去钓蟹啊?”一目轮立下两轮子生了火,急匆匆的飘起在空中,道:“那仙子坐好,闭眼一会儿就到。”
待酥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行至彼岸花林,对一目轮的能力钦佩不已。
“等过两个时辰,我在来接仙子。里头的藕池得仙子自己步行,谨慎些方好。”一目轮提醒道。
彼岸花林里的藕池平日里并没有人看守,常有厉鬼逃往此处躲避追捕,他才有此一说。
*
辞别了一目轮的酥糖左手提着膳间顺来的鱼竿,右手持着一方小小六角形的漆盒,往深处走。
彼岸花凋零,一路上到处都是如丝线般的花瓣,碾在路边寒石,急速的冻了起来。
酥糖定定的看着那些有些黝黑斑驳的石头,有了个念头:让自己也凉快凉快。
望乡台外冷的直打颤,而孟婆庄却是另外一番天地,热的像放在烤炉上炙烤,她整个人都有些化了。
酥糖将朱漆雕花的菱盒揭开,抓了一小颗金黄色的玉米粒钩挂上,放进藕池。而她自己则舒服的幻化成了原形,躺在一小块寒石上镇凉。
一边冰镇,一边咕噜咕噜的盯着那杆鱼竿注意着响动。
迷迷糊糊之间,有了些困意。
她左右环顾了几下,见没有生人,沉了心扯了扯身上的糖纸衣裹了裹准备眯一会儿。
一天之间先是被贬到这里,又被孟婆使唤着制膳,精神备懒,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没多久,她就赶紧有种热热的温度在她的身上刮擦。
她努力的睁了睁眼,只见一张嘴放大版的停在她的眼前。
“啊……”破声尖叫,酥糖整个脸煞白起来。
她想起还未修仙那会儿,自己的父母就是这样被凡人给剥去了外衣咽下了肚的。从那以后,她就牢牢记得一定要出人头地成为仙人,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成了仙人还有人吃她!
“糖会说话?”男人眼神朦胧,努力想看清,可是摇摇晃晃的。
而尖叫后的酥糖痛的泪花花,抬头望着想吃她的始作俑者。
眼前的男人,脸颊红晕,一拢红衣贡缎,流动的二两光线投射在他的身上,月白色的辉光在他周身落下若影若现的光电,随着他的青丝抖动,晃进她的瞳孔里,举止行云流水,皎然如玉树。
太一拧着眉,淡淡的将酥糖放回寒石上,手上沾了些许糖丝,伸进嘴里舔了舔,那味蕾上的甜度让他有些震惊。
“果然和蒋子文处久了,酒力都不胜从前了,竟还在藕池这等鬼地方看到糖。”他低低的嘟哝了一句,自嘲道。
他肯定是杜康喝多了,这才做这种奇怪的梦。
酥糖揉了揉被捏软的腰身,化成了人形,裸着身子打颤,她怕下一秒这男人又将自己塞进口里。
太一挨近酥糖的身子嗅了嗅,那股子奶味勾的他食欲大增,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更挨了些,鼻尖与鼻尖相抵,那股子味道越发的浓郁。
“可真香。”低低的失笑,“我这做的梦倒是别致。”
酥糖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瞧着鱼竿上挂着的一只青蟹,拾起装进漆盒里就跑。
那人肯定是叛逃出来的厉鬼……还是赶紧走……
*
抱着大只青蟹奔逃回了孟婆庄,酥糖长舒了口气。
半晌后,她垫了垫漆盒里颇重的青蟹,钻进了膳间,准备给孟婆制蟹酿橙。
勾起碧橱窗内的蜜橙,挨近自己的鼻尖嗅了嗅,酸甜清香,她挑手持圆柄小刀在橙子的三分之一处剖开,掏去里面橙黄登登的橙肉和瓣膜,滤除橙汁,留了少许橙肉熬酱。
随后将青蟹用刀柄拍晕,细心的将蟹膏,蟹黄剔进橙盒内,又抽出了蟹肉一同置入,一汤匙黄酒,细碎盐,糖,胡椒少许,连带着之前挖出的橙肉也被熬成了酱,填补在橙盒离,肉白盒黄,两色极为隽妙。
她选了一根木签子将橙盖与橙盒固定,放进蒸笼里用姜,醋和水小火蒸煮。
“这味道倒是香。”孟婆抽了抽鼻子跨进膳间,掀开笼屉细细闻了闻。
那股子橙香,她在外头就闻到了,比三百年前的那老头做的香多了。
“这橙香为何如此浓郁?”孟婆双手交叉在胸,很是好奇,“你师傅当年所蒸的也远不及今日这个。”
原本炙食宫的那些个厨子,她也请来为她做过这蟹酿橙,这橙香的味道总是和记忆里的不同,不够浓。
酥糖将蒸熟的蟹酿橙端出,道:“这是放了橙酱的缘故。我少时就爱尝蜜橙,会做这道膳后,总爱将挖出的橙肉制成酱与其一起蒸煮,这样橙味会更浓郁点,口味也偏酸口。”
孟婆取过木筷往嘴里尝了尝,那酸酸的橙酱味在蟹肉里淡淡的流动,不算太过突出,却更平添了两分酸意,将蟹肉的味道笼住。
“是了……他以前也爱偷食孟庄外橙树上的蜜橙,劲捡酸的吃。”喃喃的低语。
酥糖隔着远听不真切,却也感受到孟婆周围的气氛有了些许变化,有点哀伤,更有点缅怀的味道。
“大人,可要酒?”酥糖问。
孟婆放下木筷,因为这道膳食,一时想起了孟家村的那些回忆,有些动容
她长而卷的睫毛在眼帘下投注成了半弧形,扑闪扑闪的,瞧着倒是比刚遇到的时候好说话了些。
“如此,便给我来上一盅吧。”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的喝一杯了,时间久的都快淡忘什么是酒味了。
“是。”酥糖兴奋的取过一旁的香橼果,眸色里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