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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容身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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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神医,杜小神医!”
听到有人叫她,杜白涵立马转眼看去,一个右脸有着蜈蚣般狰狞伤疤的男人飞速朝她而来。
“怎么了?”
北尚海刚毅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紧张,“门主有可能出事了。”
“出事?你说清楚怎么回事。”杜白涵神色一正道。
“就是门主不是托温姑娘给咱传消息,说是让我们派人率先去她们将会经过的路段侯着,然后演一场戏,我在那等了几天了都,人影都没一个,按理来说她们早该来了,你说门主会不会是出事了。”
杜白涵眉头一皱,“别瞎担心,说不定她们只是临时改变了路线。”
“但愿如此。”北尚海又觉得没办法说服自己,“可万一真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杜白涵顿了顿,沉声问道:“那群人训练得怎么样了?”
“孟石头效率挺高的,都差不多了。”
“也该磨练磨练,第一个任务下达下去,让他们尽快查出门主的去向。”
“是。”
楚凌烟曲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眸缓缓睁开,如空谷幽兰慢慢绽放一般让人惊艳,然而从中流露出来一瞬间的脆弱又让人忍不住心疼。
“小姐你醒了。”低沉古板的男声突然响起,楚凌烟猛然清醒,抬眼望过去,露出了一抹讶色,“安叔叔,怎么是您。”
“他们竟然已经对你动手了。”安峪眉头紧锁道。
楚凌烟立马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经被白色的纱布完好的包扎了起来。
“经过这么多年,封印本来就开始松动了,再加上有人近乎彻底打破了它,你差点就回不来了。幸好让我在最后关头遇到了你。我暂时帮你重新加固了它,但是没有了教主的帮助,我无法让它恢复到原来的模样,所以,若是它无法再阻拦你体内潜藏的东西,你很可能就会……”安峪脸色一沉,“变成另外一个你。”
楚凌烟眸心深邃,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楚唯呢?”
安峪一愣,恍然回过神,“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她在另一个房间,不过……”
还未等安峪说完楚凌烟便急忙掠出了房间,来到隔壁,一步步走向床边,看着楚星雨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上,嘴唇微微泛着白,呼吸浅淡,她精瘦的身躯被包裹在素色的被子下,一切都显得如此恬静,恬静得让楚凌烟有种莫名的不安。
安峪悄然随在楚凌烟背后踏进房内,默然不语。
“她什么时候才会醒?”
“不会太久,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不过对于她的耳疾我也无能为力。”安峪缓缓道。
“耳疾?”楚凌烟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小姐不知道吗,她双耳失聪听不到声音,似乎是曾经受过重伤,身体作出了应激性反应,她的听觉被自动封闭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长薄是谁?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听不到……声音。”楚凌烟喃喃道,神色滞然。难怪当初她要让自己再说一遍,当时还以为她是想故意推脱,不想让自己知道长薄的身份,却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她。
当初明明把你的经脉全打断了,明明看到你断气了,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还纠缠着她,我真后悔没有一刀杀了你。
楚凌烟突然想起赵钰晟说过的话,瞬间目光一刺,“是赵钰晟。”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楚凌烟唇角一抿看向安峪。
“可能日后有一天,她的身体会自动恢复她的听觉,但若要用外力治疗,以我差强人意的医术还做不到。”安峪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楚凌烟轻轻握住了楚星雨露在外面的手,“安叔叔,您先出去吧,我想在这里照顾她。”
“小姐你也受了伤,注意身体。”安峪提醒道。
“谢谢安叔叔关心,我会的。”
“那好吧,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就行。”安峪缓缓退了出去。
楚凌烟沉默片刻,看楚星雨没有醒来的意思,起身打来了一盆水,浸湿了手巾,细心而又轻柔地为她擦拭起脸来。
你这个笨蛋,你可知最后会真正伤害到你的,可能就是我啊。
楚凌烟擦完了脸叹了口气,目光游移到楚星雨身上眉间一蹙顿时想到。
身子不擦干净一定会很难受的吧。
那就顺便擦一下吧。
楚凌烟身体和大脑的步调向来都很一致,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她就已经伸手解开了楚星雨的内衫带子,缓缓拉开了衣服。
在紧张吵闹的环境下睡不着,亦或是睡死过去,在被追杀时都是一件很要命的事,这样的人不是被自己拖垮累死,就是在睡梦中永远的不再醒来。楚星雨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的警觉度在那段时间就被锤炼得相当不错了,也因为她时刻不放松警惕,才能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以致于此刻尽管她已经陷入了昏睡,但在身上出现异样的触感时身体一瞬间本能地便作出了反应,眼睛还未睁开,楚凌烟擦拭的手便牢牢被她捏在了手里。
楚凌烟一惊,目光瞥过去,却不确信她是不是真的醒了。
“你……醒了?”
楚星雨没有回答,也没有睁开眼,只是手上的劲却未有分毫松懈。
楚凌烟弯着腰,长发自然从肩侧垂落下来,轻轻触碰到楚星雨的脸上,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楚星雨,发觉楚星雨并没有醒来,正待把手抽出来,却突然听到楚星雨一句模糊不清的低喃。
“烟……”
楚凌烟一怔,眼眸中仿佛有水化开来,探出指尖抚在楚星雨的脸上,柔声回道,“我在。”
这一声回应仿佛是驱走所有不安的咒语,楚星雨紧蹙的眉宇一瞬间舒缓了开来,紧抓着楚凌烟手的劲道也松了开去。
楚凌烟见状,心头微微一颤,眼中的波纹变得更加深刻,轻抬身子,目光落在了楚星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纵横交错的累累伤痕分布在皮肤上的每一处,楚星雨就像是全身被缠满了荆棘的飞鸟,身上每一处被刮伤留下的痕迹,都是它展翅挣扎时的见证。
楚凌烟拿着手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过去,除了被包扎住腹部,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以前在破庙时就见过她的身体,当年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可是这些可怖的疤痕却被留了下来,不仅如此,还又添上了几道新的,自己从没过问过她的过往,不仅是因为回忆这些事情会让她受到二次伤害,还因为那时的她无法表达。
但是能肯定的是,她所经历过的,一定是非人的对待和地狱般的绝望。
楚凌烟薄唇一抿,目光微转,突然落在了某处,眼眸一闪。
不过有些地方倒是成长得出乎她的意料了。
楚凌烟轻轻帮楚星雨拉上了衣服,突然动作一顿,眼神中透出疑惑来,抬起手摸向楚星雨的颈侧,发现有块皮肤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对劲,手指一捻,一小块仿佛人皮一样的东西就被撕了下来。
楚凌烟看到被刻意掩盖住的东西,瞳孔猛地一缩,这是……
“安叔叔,安叔叔!”
楚凌烟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安峪的身影,最后却在她先前醒来的房间发现了一张字条。
小姐,在你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你大概已经察觉到,或者说你已经想起来你们是为何会跌落到这谷底来了,不过你无需担心,这段时间请安心在这谷底休养,不会有人来打扰,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就来接小姐。
楚凌烟眼眸一沉,一下子将自己的衣服扯开,露出了右肩和右臂,红色的线从印记中蔓延出来,已经爬满了整条手臂,甚至爬上了她的肩膀,在与白皙的皮肤对比下,分外明显。
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楚星雨醒过来的时候,屋内空无一人,她的大脑还有些恍惚,只是下意识的就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脖颈,触及指尖的,不是细腻滑润的皮肤质感,而是有些异样的不平整。
她能清晰的摸出,那印在肌肤上的,两个细小的孔洞,早已止住了血甚至已经开始结痂,但是它们的存在,却无法抹去之前发生的事,那个突然咬住自己脖子的人,竟然是……
楚凌烟穿好了衣服,迈出了房门,望着天空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就像融在她血液里的东西,终有一刻就会没有任何预兆的爆发,就像之前她无法控制的就对楚星雨做了那样的事。
楚星雨之所以会这么虚弱,根本就不是因为先前受的伤,而是因为她。
早知道,就不应该纵容自己一步步的靠近,一步步的深陷,一步步的,不推开。等楚星雨醒了,不能再让她待在自己身边,一定要将她赶得远远的才行,远远的,自己才不会再伤害到她。
“烟儿。”
楚凌烟顿时回过了神,转过头看到楚星雨出现在了转角口。
烦躁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楚星雨一步一步的朝楚凌烟走过来,最后在她面前立定,她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未有一丝波动。
两个人互相凝视了许久,楚凌烟率先开了口,语气漠然,“看来你应该知道了吧。”
她撇开了眼,将视线放在了黑沉的天色上,“那个蒙面人一直想说的,关于血魔教的秘辛,以及关于我的秘密。”
“血魔教之所以叫血魔教,是因为它的创建者不是人,而是一只极其罕见的血魔。你大概也猜到了,我是人和妖魔的后代,货真价值的半妖,非人非妖,这个世上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地的。”
楚凌烟轻嘲一笑,将视线转了回来,“所以……”
还未等她说话,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将她裹进了温软的怀里。
楚星雨轻叹了口气,用异常低柔的声音轻轻道:“傻瓜,这里就是你的容身之地啊。”
楚星雨的话如同飘散的蒲公英,几乎没有重量的它却借助风的力量凌越在空中,跋涉了遥远的距离最后悠然又准确地落在了楚凌烟的手心里,虚无缥缈的蒲公英在那一瞬间,有了无比沉重的重量。
楚凌烟怔了怔,双手下意识地揪紧了楚星雨的衣角,视线突然就陷入了模糊,空寂的心口猛地涌进来一股热流,让人暖得厉害。
她吸了口气,双手松开了衣角缓缓攀上了楚星雨瘦削但精实的脊背,微微颤声道:“你才是个傻瓜。”
原来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头,而是一直在尝试,却从来没有成功过。可是要狠心推开她,自己做得到吗?怎么做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