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录》山奈Shannai

4、第三章 受困于境

　　裴夕句见修灵仙与这女子颇为亲密，便问修灵仙：“子慕，你可知这女子的来历，她刚才说你的玉如意锁是她趁你不注意拿走，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修灵仙听了裴夕句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贾空青，知道她大概是捉弄了一下裴夕句。修灵仙松开贾空青望向裴夕句道：“这位姑娘是贾空青，字璇玑，那玉如意锁是我赠予她的，于我曾有过救命之恩。至于她的来历嘛，应该是少时我同青灵和太溪去无尘观后山救下的那只小狐狸。”修灵仙说完转头看着贾空青，贾空青早猜到修灵仙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便走向前向修灵仙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看来这么多年你清修的成果不错。但你的修为也还没有到能够猜到我是谁地步吧，毕竟刚才裴道长可是拿着他的清虚剑就朝我冲过来了。”修灵仙之所以这么肯定，是两年前在贾空青的木屋避雨时，曾看见她桌上一个打开的盒子里放着一条碎布，修灵仙当时觉得有些眼熟，仿佛这碎布上的纹饰自己曾见过，后来想起来，少时他同许玄参商希仙在无尘观清修时曾救下过一只腿受伤的小狐狸，当时他从自己的衣袖上扯了一块碎步下来帮它包扎，而这碎布现在在贾空青手里，且似乎很珍惜拿了盒子装起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贾空青就是她当年救下的那只小狐狸。修灵仙向贾空青笑道：“你屋子里一直珍重宝贝着的那块碎布就是我少时救你时从衣袖上扯下来的吧。有次我来看你，你睡迷糊了，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贾空青这才想起，那时忙着帮修灵仙熬姜汤，忘记关上盒子了。至于露出狐狸尾巴倒真还是无意之举，贾青空走过去拉着修灵仙的手到：“原来你是那个时候知道的，好吧，我的确就是你少时在无尘观救下的那只狐狸。”修灵仙听了伸手刮了下贾空青的鼻子：“你呀，还以为能瞒得住我。”裴夕句听了贾空青的话，面色忽然深沉下来，原本放在右手下的清虚剑忽然一扭向贾空青刺去，修灵仙见状出手以折扇挡住裴夕句的清虚剑：“景行，你这是干什么？”裴夕句开口道：“如此说来，这位贾姑娘是为狐妖，修道之人，除妖乃是天经地义，子慕你可不能为了儿女情长，置款冬城甚至天下人安危于不顾。”贾空青听了裴夕句这话自是很生气，指尖一弹，一阵清风就轻易将裴夕句的清虚剑弹开：“裴道长，你自己也说我用的是仙术道法，我又是在无尘观的后山修炼的，怎么就成妖了，再说我身为女娇后代，那些妖术我也不屑一练。我，不是狐妖，是狐仙。”裴夕句这下总算是弄明白了，隐白山是吸收日月精华修炼的绝好之地，加之是涂山女娇后人，自然是会修炼成狐仙。裴夕句将清虚剑收了起来，走到贾空青面前托手礼道：“贾姑娘，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勿怪。”贾空青看了一眼裴夕句挥了挥手：“没事没事，现在要担心的是那碧梦灯的异象。”裴夕句和修灵仙都知女娇后人千年方可修为狐仙，通天晓灵，裴夕句望着贾空青道：“贾姑娘修炼千年，通天晓地，既然姑娘也已发觉碧梦灯的异象，那姑娘可知道些什么？”贾空青看了一眼裴夕句又看了一眼修灵仙，叹了口气到：“碧梦灯之所以能够接纳清修破境的世家公子的玄力而现护世之力的原因在于，碧梦灯中藏着商道年和商宫秋的全部修为和玄力，当年款冬城大乱，妖道横行，碧梦灯虽为千年神器，但被注入妖力杀性大开，商道年和商宫秋作为当时清修破境的世家公子最终只能选择以自身全部修为和玄力注入碧梦灯中，以此净化碧梦灯。但商道年和商宫秋也因此肉身陨灭，可奇怪的是两人的一魂一魄却并未被碧梦灯吸纳，不知去了何处。也因此碧梦灯净化未全，之后清修破境的世家公子须以道法之术加以压制碧梦灯邪性。”修灵仙连忙紧张上前问道：“商道年和商宫秋不就是青灵的祖上吗？可碧梦灯只有道行高深的妖怪进入或靠近款冬城时才会出现异象，这几日我和太溪还有青灵也都让人把款冬城查了个遍，也未曾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人啊。”贾空青转身回头看着修灵仙和裴夕句道：“但还有另一种情况。当年商道年和商宫秋的一魂一魄不知去向，但已经沾染上碧梦灯中的妖气，戾气慎重。这一魂一魄只要其中一个附在未过玄心之术的清修之人身上，便能控制此人的心智，且难以被察觉。”修灵仙和裴夕句这么一听，心里先是一紧，而后两人都面露沉重之色，若是按照贾空青的说法，那现在处于敌暗我明的状态，款冬城的随时都可能出现灾祸。裴夕句绕过修灵仙，站在架空前面眉头紧蹙道：“过几日青灵太溪和子慕都将上无尘观清修，贾姑娘不如也在三人清修期间住在无尘观，商量如何修复碧梦灯之策，贾姑娘乃是仙体之身通天晓灵，恐怕这次会有劳烦贾姑娘之处。”贾空青对于去无尘观倒无所谓，只是她在那之前还需去处地方才行：“裴道长，世家公子清修时，我住在无尘观这事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事关重大，我心中还有些疑问，需回涂山一趟寻我娘亲，我娘亲或许能够告诉我些什么，四日之后从涂山回来之后，自会上无尘观。你也无需这般客套，以后叫我璇玑就好。”裴夕句知道，涂山女娇后代都非寻常之人，贾空青这次前去或许能找到症结所在：“好，那璇玑此事就还劳烦你多挂心了。你也无需一直叫我裴道长，叫我景行就好。天色不早了，我先回无尘观了，我们四日后再见。”说完裴夕句就转身离开。
　　拾翠竹林里只剩下修灵仙和贾空青两人。还没等贾空青回过神来，修灵仙就在贾空青背后说道：“璇玑，青灵的脉相自上次昏睡醒来之后就稳定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体弱了。不过，青灵说他昏睡之时，梦见款冬城内造灭顶之灾，血流成河，你可知这是为何？”商希仙体弱多病全城皆知，前几日修灵仙也很少来拾翠竹林，但曾让孟良姜来拾翠竹林将商希仙的状况告知过自己，但听到商希仙的梦境之时，贾空青也面露疑惑与紧张，抬头向修灵仙道：“青灵已过玄心之术，常理来说应该无梦入境才对，但不仅梦魇还是如此诡异之事，醒来后脉相稳定身体痊愈，这里面实在是有太多的疑点可言，我想或许我回涂山问我娘亲会有答案。事不宜迟，我这就回涂山，四日后我们无尘观见。”修灵仙这次来拾翠竹林也是路过，准备比商希仙和许玄参提前一天到无尘观安顿下来：“好，那你此去路上多小心，务必照料好自己。”说完修灵仙就继续往无尘观上走而贾空青则往下山之路而行。
　　攸宁居内下人们都以歇息，整个攸宁居过道之上烛蜡未灭但安静无声。二楼的许玄参房内传来一阵喘息，旁窗并未完全合上，月色清透一丝幽光入房。房内流苏之帐中此刻正是翻云覆雨的缠绵画面，商希仙被许玄参压制在自己身下：“太溪，你轻点。明日就要上无尘观清修了，今晚还这般要了好几次。”许玄参稍微起身侧在一旁，眼里含笑：“青灵，我们可是好久都没有一起过了，现在你的身子不似从前那般体弱了。明日上了无尘观清修也得守戒律，今晚我当然要好好的满足一下自己和你。”说完，又俯身将唇覆在上商希仙的头之上，双手紧扣着商希仙，渐渐向上游走，与商希仙十指紧扣，不负春宵好时光。
　　第二日清晨醒来，商希仙便觉全身酸痛，回头一看许玄参还没醒：“太溪太溪，该起床了，今日要上无尘观清修。”许玄参隐约听见商希仙在叫自己，便迷迷糊糊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流苏帐内的余温和床下凌乱不齐的衣服似乎还在提醒着两人昨夜的欢愉。两人起身将衣物穿好，长发整齐束冠。许玄参让婢女打来清水两人梳洗干净，一同走出房门，道前屋去与许玄明一同食早饭。管家则将二人的行李放进马车内，又将许玄参的乐世剑和商希仙的步月剑放于前屋的剑阁之上。
　　贾空青很久未曾回过涂山了，一回涂山便往宫主阁走去，贾空青的娘亲贾星莲是这涂山宫主阁的主人，也是涂山的守护人。贾星莲在贾空青下山之时便已知晓自己的女儿此次回来涂山的原由，早已坐在房内等着她了。贾空青刚一进宫主阁推开贾星莲的房门，只见贾星莲一掌朝自己而来，贾空青立即出掌接下，身后九尾全开，但仍感到有些吃力。贾星莲突然收掌：“空青，看来这些年在隐白山修炼得不错，九尾全开接下娘亲这一掌支撑这么久，没让娘亲失望。”贾空青很少回涂山，每次回涂山都要被自家娘亲试试修为可否有长进，自然在修行上也是从来不敢怠慢的。
　　贾空青收了尾巴，小跑到贾星莲身边：“娘亲，都跟你说了我一直都有在好好修炼。这次我回来是有事想请教娘亲。”贾星莲早已算到贾空青为何回来，也知她想问自己什么：“空青，款冬城之事你不要再管。也无需再回隐白修行了，留在娘亲身边在回到涂山就好。”贾空青听这话便知碧梦灯之事恐怕很是棘手复杂，娘亲也是害怕自己卷入是非当中受到伤害：“娘亲，如果我回涂山了，那子慕怎么办？他曾救下我的性命，如今看他同其他两位清修破境的世家公子受困于境，我却只顾自己抛下他们，我做不到。再说，我们涂山女娇后人，位居神位，不能只顾自己而不顾天下苍生的安危。”贾星莲知道贾空青与修灵仙之间除去救命之恩还有男女之情，也明白涂山女娇后人位居神位，不能只顾自身，但身为母亲总是不愿让自己的女儿身处险境的。但或许这也是贾空青的命运，能否渡过此劫全身而退，也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贾星莲拉过贾空青坐下道：“空青，你想知道的娘亲会告诉你，但此事非同一般，你若是执意要参与其中，就必须做好付出以生命为代价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