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在这个世界之外没法向你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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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缨第N次来到季言希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司空见惯，于是两人坐在天台的围墙上开始侃大山，四只腿在底下来回的晃荡。缨很喜欢喝可乐，雪碧之类刺激性饮料，根据她自己的说法是当时她活着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太好，没怎么吃过这一类的零食，所以现在可以吃了自然要吃个够，季言希对此深信不疑。
看向底下川流不息的人潮跟远处大厦上悬挂的大屏幕，季言希对这样的场景真是有些唏嘘，从前他是走在人潮中的那位，而现在他站在那群人之外，这样俯瞰跟在底下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他极少这样去观看这个世界，上一次这样几乎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以前。
“地狱是什么样？”季言希问。他很好奇是不是真的有人们口中的十八层地狱，或者刀山火海之类的场景，想要验证下这千百年来那些口口相传的民间传说是否正确。
“地狱……嗯……”缨拿起自己手里的可乐喝一口又吃了一块辣条才继续开口：“跟电视上放的差不多，不过又差很多，总之这很复杂，只言片语跟你也不说不清楚。”失望的看一眼手里的包装袋，她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于是毫不犹豫的打开旁边的第二包继续吃了起来。
“当冥差的这些年，你快乐吗？”季言希又问。
“快乐那么奢侈的东西，哪是我一只鬼能轻易得到的，特别是我们这样的鬼差身世本身就特殊，能拥有的情绪少之又少，冥王是不会允许什么人鬼情未了的狗血事件发生的。”辣条上面的辣椒末沾了她缨满嘴，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还在继续吃，事实上她说过鬼这种东西对于一切现实世界里像是听觉或者味觉都很淡，这么看来好像是真的，季言希难得掩嘴轻笑。
“快乐确实很奢侈。”季言希觉得缨算是他这么多年难得的知己了。
“你呢，你快乐过吗？”之所以用疑问句结尾是因为缨在来这里之前了解过，这个人身负血海深仇，轮回都只是为了赎罪，称得上快乐的时间少之又少。
“我吗。”季言希站起身双手插进裤兜，扑面而来的夜风吹起他的衣领跟碎发，缨在那一瞬间有那么一种感觉，她感觉这样的季言希一点也不真实，好像随时都会随风而去一样。她发现此刻的季言希脸上完全没有一点掉下去会摔得粉身碎骨的害怕。
季言希眺望这远处的灯火，这千百年来的场景如走马观花般从他季脑海里一一掠过，他没什么情绪的答：“有过……吧。”说到这里他脑海里的其他画面突然消失，只剩下一张脸。
那是萧然的脸。
他千年之前的一怒一笑，跟千年之后的一言一行，都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季言希猛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记住了有关于萧然的全部记忆，他之前从未意识到。
“我是不是只要从这里跳下去，就一切都结束了？”季言希突然觉得好累，他心里隐隐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结果，而那个结果，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你不会死的。”意料之中缨这么回他。
“我都忘记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死也是一件困难的事。”季言希苦笑，但他眼下又不想去管那么多，只想从这里跳下去结束这一切，于是就在他话落的瞬间，他从三十三楼纵深一跃，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往下坠落，旁边的缨眼皮一跳，随即不慌不忙的也跟着跳了下去。
季言希头一次那么近的面对死亡，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他快要停止呼吸，他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世界在他耳边像是被人刻意用什么东西挡上一样，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类似幻觉的声音。
希望再也不要醒过来吧，在跳下去那一刹那他心里这样祈祷，无奈他的祈祷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悠悠转醒的时发现自己躺在路边，偶尔有路过的行人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有人三五成群的对他指指点点。
能快速接受自己失败需要很强大的内心，季言希就属于这种人，他早已没什么不能失去，自然也就没什么不能接受。
“你要再不起来，估计就会有好心人报警，然后让你哥去派出所领你了，你不想到时候解释不清楚就别愣着。”缨坐在不远处的绿化带边缘冲她笑着眨眼睛。
这句话让季言希快速坐了起来，把旁边看热闹的众人吓得不清，他猜想这些人肯定以为他没救了，还有可能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做个好事报警叫家属来认领下尸体，看他穿得不差，说不定还能得到一大笔奖金什么的，想到这里季言希不由得笑出了声。
没再理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路人，给他们微微鞠躬表示后季言希就朝前跑去，丝毫不理会会一直跟在他后面呐喊的小女孩。
“喂，大叔你能不能等等我，我一个小女孩的身体跟不上你成年人的步伐好不好。”缨在后面喊。
“你不是会幻术吗。”季言希头也没回。
“不到执行公务的时候不得使用，我是鬼不是仙，刚刚救你我已经失职了，回去还得好好想想用什么理由交差才行，你都没有良心的吗？”缨喘着粗气边跑边说，语气已经逐渐困难起来，季言希这才放慢脚步。
“等等，我那串佛珠呢？”他才想起来自己手上有些空荡荡，像是少了点什么。
“你说这个吗？”缨不知道何时手里已经提着一串珠子，正是季言希心心念念那串，他赶紧伸手去夺，只是手刚碰到珠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东西谁给的这么贵重，我猜下……”缨用手摸着下巴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是萧然吧。”
“给我。”季言希压根没准备回答她的问题。
“不说清楚就不给。”季言希以前一直以为缨虽是孩童的身体，思想却比成年人都要成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贪玩的一面，一时之间无计可施，于是只能转身就走：“那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好了好了，给你就是了，那么小气，一点都不好玩。”缨剥开一根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给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她含糊不清的把珠子往季言希手里一塞，转身就消失在他面前，剩下站在原地的季言希盯着掌心黝黑发亮的珠子，脸上的表情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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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已经有些时间没见季言希了，不对，应该说从商睿住到他这里来的那天开始，他就有意无意拒绝着他们的邀请，实在没法拒绝就借口跟他们出去玩，完全不敢让他们来家里，也许是害怕大家误会他跟商睿有什么吧，怕谁误会呢？他这么问自己。
“有人敲门，我去开。”萧然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商睿说话说话后从厨房跑出来，结果发现季言希跟商睿两人都站在原地，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都没有打算让步的节奏。
“你……我……他……我们……”
“我们现在在一起了。”没想到商睿比萧然还快，直截了当就确定了他们的关系。萧然想解释，可是看见客厅里的行李箱跟旁边的一系列生活用品，觉得自己怎么解释都显得很苍白，他拉过商睿让季言希进了门，旁边的商睿朝他不乐意的嘀咕句什么他没听清。
季言希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似乎自己是一个局外人一样，其实他又何尝不想自己真的是一个局外人。没人知道当他听到那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多难过。
快乐对他来说是奢侈的，感情对他来说何尝不是。
“嗯，恭喜。”季言希笑着淡淡的回答，但萧然看在眼里却怎么看怎么刺眼。
“谢谢你的祝福。”商睿强行去挽住萧然的胳膊萧然想要避开，但是又害怕动作太大伤害到他没敢太大力，不过这一幕落在季言希眼里却成了不争的事实。他可能在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萧然能跟他解释些什么，看来现在什么都不用解释了。
萧然跟他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向他解释？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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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用那样的。”当那日过后两人在公司遇见，然后一起留下吃快餐的时候季言希朝萧然道。
其实你不用那样的，我从没想过去抢。这才是季言希的原话，不过他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了。
“什么？”那头的萧然挑着菜里的鱼骨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我说过不喜欢你，所以没必要在我面前秀恩爱。”季言希不知道自己这几句话在外人听起来多么愚蠢。
“……你会喜欢男生吗？”萧然突然问。
“不会。”季言希回答得干脆，似乎没经过考虑就脱口而出，这样的反应让萧然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辗过似的。
“是啊，从前我也觉得我不会，我妈妈是小学老师，从小虽没有接受你们上流社会的什么礼仪培训，但是也懂得遵循自然规律去生活，知道结婚生子才是大多数的平凡人应该去走的路…………”在停顿了几秒后，萧然又说了一句：“可我还是喜欢上他了。”他看向身旁的季言希，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温柔，要是这一刻季言希也抬头，他一定能发现他瞳孔里倒影的自己在说起那个喜欢的人时是多么幸福，可惜季言希从头到尾都在低头吃饭，完全没注意到。
“嗯，他不错。”等季言希拼命把自己餐盒里面的饭塞完的时候抬头，萧然又低下头去吃自己的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在这个世界之外没法向你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