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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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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对于七零后八零后的人来说,有些事物正逐渐得淡出我们的生活,或许在记忆中方能找到一些影像。小时候常玩的游戏是翻花绳,跳田字方格、捉迷藏、弹弹珠、抽陀螺等等,不胜枚举。摇着拨浪鼓卖“针头线脑”的货郎,推着独轮车吆喝“炸麻花”的小贩,“补锅焗碗”的手艺人,他们走村串户,透过悠远的时光,一张张面孔又清晰起来。
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麦芽糖、爆米花。那种传统的炸米花锅黑不溜秋的,在小孩子眼里却是格外神奇。炉火忽闪忽闪着,时间到了,师傅起身抬脚一踩,“嘭”的一声响,震耳欲聋,弥漫的烟雾中散发着米花的香气。
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了。我爱挤在人群中看杀猪的场景。有个孩子抢先拿到了猪尿泡,吹得圆圆的当球踢,不一会白球就变成了黑球。大伙你追我赶,玩得兴趣十足。聪明的孩子会剥下猪脚的外壳,要一点猪油放在里面,就能代替煤油灯使用了。有的家长还会向杀猪的人家要个猪尾巴,说是给孩子治疗流口水的毛病。其实,民间有些土方子还是挺管用的。我的大爷家就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是清火治疗口疮的。那是用糖水喂养在玻璃瓶内通身纯白像肉团一样的生物,它一丛丛得生长着,撕下一小块放到另外一个瓶子里也能生长。大娘曾经把瓶内的糖水舀给我喝,酸酸甜甜的像饮料一样。可惜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它真正叫什么,也无缘再见到了。
童年时身边有好多稀奇古怪的事物,谜一样吸引着我。经常看到邻居把掺有毛发的食物喂给狗吃,那只本来很是健壮的大黄狗慢慢消瘦了下来,显得没精打彩,最后他又把它杀死了。我对母亲说,那个人这样对待一只狗,太坏了。没想到母亲却说他是个大孝子,必须得从狗肚子里取狗宝,(是一种药材),要给患病的老娘治病用。这是一个老中医开出的药方,很难买到。
高兴的事情要数每个月一次放映队的到来。我和妹妹早早得吃过晚饭,搬着板凳就去抢占位子了。附近村庄也会有人过来看电影,那真是人头攒动,拥挤不堪,连大树上都蹲着人。人们热衷于这样的大场合,欣赏的不光是荧幕上的内容,还有露天电影那种特别的氛围,让人久久回味,不愿散去。
冬季漫长的夜晚,我们时常要帮着家里搓玉米,那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情。于是我就缠着母亲讲故事。什么“狐仙鬼魅”,’“神灵妖魔”之类的,”虽然惊悚,却很刺激。甚至是父母的那些经历,每次听来也是饶有兴趣。正是这些百听不厌的老故事,充实而丰富着我们的头脑,给了最初的启蒙教育。
懵懂年少时,我会莫名的忧伤,诗意如鸟儿一样飞出胸膛,去拥抱每一个季节;我会站在开满泡桐花的树下,感受空气中春天的味道,暗暗的在心底喜欢上了某个异性,却不敢表露,哪怕多看一眼都会脸红心跳。这是种朦胧又美好的感觉。那些童年的快乐,于今天是不能复制的;那富有情思怀想的少女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
最为珍贵的是,也曾有过一个无话不说能彼此分享秘密的好朋友,可以一起高兴的玩耍、可以一起伤心得流泪。怎奈时光匆匆,昔日的伙伴已经相隔太久没有音讯。再见时亦不知是何种心境,许是已不复往日的情怀。我们无法留住什么,还会不断得从得到中失去,人生总是徒增太多的伤感和遗憾。
偶然听到小教堂传出的歌声,似潺潺流水洗涤净化我布满纤尘的心灵,呈现出一种遥远的宁静。被物化的社会正缺少基督的博爱跟宽容精神,没有信仰的人是迷惘的,没有敬畏的心,大地上会滋生出很多的罪恶。虽然角落里潜藏着虚假丑恶,我仍然能看到人性的正直良善。我对生活的感受愿与你分享,希望曾经的那份纯真永远留在心里。朋友,如果有共鸣,请和我一起进入下面的故事,可能会带给你小小的触动,算是祭奠那些如流水般逝去的日子。
前言
不论周遭有多混乱和黑暗,心中仍然有一方熹微清明的空间。魔鬼使人懊恼、恐惧,不是在挣扎中毁灭,就是在彻悟中升华。相信,会有一位拯救人类的天使在不远处等着……
从上个世纪饱受挫折与磨难的青年男女,到当代的纯情少年,内心世界不断完善和丰富着,精神也得到了提升。“当我们能被别人所爱,也有能力去爱别人的时候,活着才是最有意义和幸福的。”这就是本书的主题,也是作者所向往和追求的。即便我们的生命平凡亦或卑微,但是只要曾经来过这个世上,时空中总会留下你我的影踪。
第1章
小妍之所以能好好的活着,是因为有了疼爱她的外婆。确切的说,老人把外孙女接到身边已经十年了!十年前,在那个遥远的地方发生的事情,小妍和外婆都不愿去回想和追忆。
故事还是先回到那个跳“忠字舞”,唱“样板戏”的特殊年代。
古运河畔有个龙潭村。关于村名的由来还有段传说。大约几百年前,有一部分安姓支脉远从陕西迁徙过来,他们择河而居,遇水而生。在一个炎炎夏日的午后,有人惊奇得发现,一条受伤的姣龙正横陈在一处坑洼之地上,它鳞片脱落、气息奄奄。这条龙可能是触犯了天条被打下凡间受罚来的。人们分别从家里拿来芦席麻袋,为它遮挡阳光,还向它身上洒水降温,且派人轮换着守在跟前,防止受到其它野兽的伤害。过了十多天,姣龙慢慢恢复了体能,在一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日子里,腾空而去。姣龙待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水潭。相近的村庄,遂更名为‘‘龙潭”。
安姓的祖先世世代代在此繁衍生息。多少纷纭繁复的世事,被岁月而掩盖,曾经的“深潭”已经无迹可寻,惟有蒲草茂密得生长,高矮不均的蒲棒矗立着,象一名名勇士,守护着家园。这片神奇的土地,也养育了两个水灵而美丽的姑娘,她是安彩云,和白玉娟。
彩云是乡文艺宣传队的骨干成员,经常到各村巡回演出。她演(沙家浜)里的阿庆嫂,唱《红星照我去战斗》。宣传队每到一处,都受到群众热情的欢迎。有个叫程玉新的年轻人,是从县农技站调来指导农业生产的技术员,他多才多艺,会吹笛子,常加入进来替他们伴奏。有人就拿他和彩云开玩笑,一来二去,两个人便有了好感。程玉新长的帅气,有很多姑娘追求,他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的心里已有了彩云。
彩云在场内用心地唱着,嗓音清亮,身姿优美,程玉新专注地聆听着。他和别的观众不一样,是以欣赏的态度去面对彩云。彩云清楚,其余那些鼓掌起哄的男人,所持有的只是迎合与献殷的心理,惟有程玉新才能理解自己,不用过多的言语,只要一个眼神便能领会。
一次,演一场夫妻的对手戏,男演员突发疟疾上不了台,程玉新便自告奋勇得顶替了他,和彩云配合得很默契,演的非常投入。事后程玉新对彩云说:“我想和你做现实中的夫妻可好?”她羞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说:“这么大的事情,人家还没想好呢。”“那你想好了再对我说。”程玉新暗自高兴着。他第一眼见到她,就感觉她与众不同,认定这就是自己一生要找的女人。其实,宣传队里不乏美貌的女子,可程玉新就是看不上,她们没有让他佩服的思想,总是显得那么浮躁、虚荣、媚俗,为了私欲和目的,会上窜下跳,趋炎附势。彩云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本色,一直是那么持重、安然,对生活又不失热情。
彩云没有正面的回应过,但目光里已流露出对他的爱慕。她越来越习惯有他在的日子,那是一种依恋。私底下彩云问程玉新:“你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好的。”
玉新说:“都喜欢,喜欢你的声音,你的漂亮,你的性格。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再也忘不掉啦!”程玉新又反过来问她:“你喜欢我什么呢?”彩云道:“说不上来,我肯定是喜欢你的,因为你那么喜欢我。” “真聪明!”程玉新接着说,“家里给我介绍了两个对象,都吹了,我与他们很难沟通。”
“那我们会有共同语言吗?”
“当然了!我们都热爱文艺呀。我能猜透你的内心,就说演出吧,你和他们不同,你不是盲目的去唱去跳,而是用一种方式来抒发自己的情感,来表达美好的愿望。你平静的外表内,其实有着一颗追求自由的雄心。”
他说的何尝不是呢。上面一再指示演好八大革命样板戏,别的节目不准演。可大家的头脑很空荡,感情贫瘠,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她经常违返规定,更改演出内容,这是要冒着被处分的危险。但是有个人能这么深刻得理解自己,真的很感动。像这样的男人,世上能有几个?与他在一起是那么快乐!安彩云陶醉地想着。等待是种煎熬,煎熬的滋味也是美美的。
每当“月上柳梢头”时,他们就会“人约黄昏后”。远离一天的喧嚣,忘却满身的疲惫,踏着清淡的月光,伴着欢腾的蛙鸣,他们依偎在一起,互诉衷肠,恋恋不舍。这段时光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没有干扰和阻碍。白天多想待在一起啊,可见了面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怕引来别人诽议的目光。他们好像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下,可真正的爱情是要见阳光的!他们多么盼望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彩云幽幽地说 :“ 你的工作任其快到了,要走了,我和你不会有结果的。”
程玉新说:“ 你在这里,我舍不得离开。我跟领导说好了,在你们乡里干包片,短时间内是不会走的。”
“这样一来,你会失去发展机会,也很辛苦。”
“没有关系,怎么,你心疼我了?”
“讨厌,你又自作多情。”
乳白的月光下,她的一颦一笑那么摄人心魄。
程玉新一把搂过她说:“别嘴硬了,知道你也舍不得我。”
然后,他亲了她。
感情就像汩汩倾泻的泉水,渐入佳境。
蛙声已平息了下来,大地静悄悄的。分手时,程玉新坦白地告诉安彩云,因为他的父母门户观念很强,可能会反对他们在一起,今后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但他表示非她不娶,至死不渝。
彩云仰望着苍茫的夜空默默地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渐渐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想:爱情的路上何止有困难,恐怕还将迎来一场暴风骤雨。
安彩云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安立业,是龙潭大队的队长,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此人颇有心计,善于玩弄权术,整人的手段是极狠辣的。安立业为了升官,和他所谓的远大前程,一贯的讨好上面的领导。这不,听说区主任死了妻子,就盘算着把自己的妹妹彩云嫁给当官的,好为自己的前程铺路。
彩云和程玉新的事,安立业已有所耳闻。他承认那个青年条件很好,不仅一表人才,又是端着铁饭碗的,难怪彩云会爱上他。可是安立业却不喜欢程玉新,可以说是不满。因为,程玉新太张扬了,充满了斗志,不知天高地厚,总是设法改变他抓生产的模式,想除陈推新。安立业一般不于理会,就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搞出什么大明堂。
但是最近,程玉新常和安志国搅在一起,这让安立业有点不舒服。
安志国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安立业看重他是个文化人,就建议让他做了会计。也给安志国的女朋友白玉娟,安排了一个轻松的活-----给生产队放羊。可以说给足了他们面子。可是安志国却不念他的情分、不顾他的感受,暗中撮合彩云与程玉新,这让安立业很恼怒。
“岂有此理,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东西!亏得我处处想着他。还有那个小程,老子明天就叫他滚蛋……”他当着彩云的面一通臭骂。
“哥,我的事不要你管,你不能为难他。’’“你是我妹子,我有权管你!”
安立业换又了口气说:“好妹子,你要想清楚,一个乡下人嫁到城里去,能有好日子过吗。我会给你选一个合适的人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别枉费心思了,我不会同意的!”彩云打断大哥的话,觉着非常的厌恶。
“臭丫头!反了是不是?”安立业怒目圆睁地说。
彩云哭着跑开了。
她找到正在村外放羊的白玉娟,他们是最好的姐妹。
“玉娟,我该怎么办? 我不能离开玉新,不能失去他。”彩云难过地倾诉着。
白玉娟把手中的鞭子向空中炸了一个响后,说:“豁出去!不要拖拖拉拉,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可是我……”安彩云咬了咬嘴唇,似乎有很多的难言之苦。
这时,安志国从远处跑了过来,大声叫着玉娟的名字。
“那我走了。”彩云知趣地走开了。
田野的上空传来他们的嘻笑声,彩云回过头微笑了一下,有几分羡慕。
玉娟是一个出了名的大美女,无兄弟姐妹,只有一个智力低下的父亲。她是幼时同母亲一同被拐卖来龙潭村的,随母亲姓白,她从哪儿来,人们也不大清楚。母亲一直都看不上傻子丈夫,索性就丢下亲生的女儿,另嫁他人去了。在艰难困苦的条件下,玉娟像大葱一样超极限得生长着。(菜农会不断得给大葱培土,使其长得更高一些。)她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热爱劳动,还要挣工分养活继父。她经常到彩云家玩,彩云的母亲很喜欢这个能说会道的姑娘,常留她在家里吃饭,还教她针线活。
玉娟曾动情地说:“大娘,你比我的亲娘还亲!”
安大娘说:“我要是再有你这么一个闺女,福气可够大的了!”
玉娟乘机说:“那你就认我做干闺女吧!”还没等安大娘表态,她就干娘长干娘短的叫开了。她既有性情泼辣的一面,有时也柔情似水。虽然,白玉娟平时做事随便,不拘小节,常和一些男人打情骂俏,但从不会认真的。因为,她心里只爱着安志国,爱他的稳重、诚实、厚道。
“本姑娘今生只爱你一个,村里那些男人哪能和你比,都是土包子蠢才。你有文化,将来是个当官的料。” 白玉娟搂着安志国的脖子说道。
“我当了官,你可就成了官太太啦!”安志国开玩笑道。
“做官太太好啊!多风光。” 白玉娟欢悦地说。
“美的你……”安志国把她扛了起来。
‘‘哈哈哈……回家喽!”
安志国需要白玉娟的这种仰慕之情,尽管有些厌恶她对别的男人献媚弄姿,但却渴望感受她的热情与活力,甘愿被她的气息包围着。他和许多年青人一样,有着壮志未酬的苦闷与彷徨。白玉娟象股亚热带的季风,强劲地吹动着他,给他抚慰、给他激情、给他男人的自信和骄傲。
一个小小的会计,安志国做的并不安心,这是安立业卖给他的一个人情,不知哪一天他就会为这个人情付上代价。长时间的他目睹了安立业的胡作非为,忍耐了许久尚未敢外泄的情绪。他用他的方式对严酷的制度做出了回应,和白玉娟成了一对野鸳鸯,田野里、丛林中、小河畔……都成了他们亲和交欢的场所。
自从认识了程玉新,安志国被他影响过,有了些警醒。程玉新有着丰富的知识、积极的思想、远大的抱负。
程玉新曾诚恳地对安志国说:“你不要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儿女之情上,应当学有所长,来改造这儿的穷山恶水,改变人们的生活……”
“我何德何能,担负起这个使命啊!”安志国有些悲观。
程玉新了解目前的形势,安立业强权当道,一手遮天,很难有别人发展的空间。他希望这儿一切能改变,可劣根太深,陋习难改,这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抗衡的,他期盼着安志国能有所觉悟。
他又开导安志国说:“等以后恢复高考了,你就去试一下,改变这种处境,做主宰自己命运的主人。”
“时局什么时候能变?你见多识广,知道的消息比我多,我们到底出路在哪里!”
“你要学会忍耐,相信会有出头的那一天。”程玉新理解他那种迫切的心情,只得给他更多的鼓励。
安志国觉着理想的生活离自己很遥远,现实是那么的残酷,他只想逃离。程玉新为了爱情仍然固守在自己的阵营,他到底又能坚持多久?安志国有时也恨自己的无能、无用,父母白白供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虽然有一些知识,却缺少做人的圆滑和心机。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听天由命,麻痹自己。只有和玉娟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觉得活的真实。
水利兴修工地上,一面面红旗迎风招展,高音喇叭里红歌嘹亮,一派火热的场面。玉娟脸上擦了上海生产的“雅霜”牌雪花膏,老远就能闻的着。两个男人凑了过来说:“真香啊! 让我们闻闻……”她杏眼一瞪:“少打主意!我可是安志国的人了。”
安立业在远处看着,嘴角向上扬了扬,似笑非笑。
他吆喝一声把那两个人叫了过去。
“你们磨滑呢,还不快去干活,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把任务完成!”
“是,队长放心,咱们不怕流汗不怕流血,就怕没女人缘。”他们又对白玉娟坏笑着。
玉娟向他们抛了个媚眼,翘着圆鼓鼓的屁股走开了。
“这小娘们,太风骚了!”安立业恨恨地骂了一句。
安立业对白玉娟早已垂涎三尺,只是还没找到时机下手,他想无论如何都不能便宜了安志国那小子。平日里,安立业依然是个有派头的村干部,吆人出工、分配活计,一切象是风平浪静,可他的内心却是暗潮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