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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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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
前方传来战报,犬戎族在容国边境大肆部署军队,看样子是已筹谋多时,容国边境百姓,苦不堪言。容修他纵然将才盖世,短时间内,也很难从立国不足十载的和睦安详中,快速集结精兵,进去备战状态。看到这种情形,韩千冰不禁冷笑,容修,我看你如何脱身?
身后突然寒气逼人,容修怒气冲冲的步入雪笼,而后,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双眼猩红,“为什么?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故意隐瞒不报,就是想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韩千冰笑,对着容修阴冷的眸子,笑的肆意飞扬,“对啊,容修,千雪她可以原谅你,但我不可以啊,我那么恨你,怎么能容你过得这般惬意……。”
“你背叛我!?……你不怕死吗?!!!”
“死?死有何惧,我这一生,从遇见你开始,就是苟延残喘……”
容修双手不自觉的用力,仿佛要将她捏碎般。
而韩千冰,就那么淡然的与他对视,尽管双颊已经涨的通红,倒是真如她所言,不畏生死。
“……好,韩千冰,你等着……,你真的以为我不能奈你何了?”容修突然松开手,看着蹲在地上不断咳嗽的女子,狠厉的放话,眼里已再无半点柔情。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韩千冰突然抬起头,对上他似乎没有焦距的眸子,“你想干什么!?”
可容修早已拂袖而去,再也未给她半分回应………
習日,宫中传来消息,雪妃与侍卫有染,容王大怒,将二人打入死牢,等候发落。
韩千冰慌忙赶去,怒声质问,“千雪她那么爱你,你怎忍心如此待她?”
容修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而后对上她那双一贯清冷,如今却因怒气变得迷离的眸子,才言,“狠心的人不是朕,是她的亲姐姐……你啊!”
“你放了她,我什么都听你的。”良久,殿下的人,才缓缓吐出这些话。
而在容修听来,却是十分的赏心悦目,韩千冰,果然,韩千雪才是你最在乎的人吗?
韩千冰披着一条暗红色的披风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黑压压一片犬戎族军队,怔住了,兵临城下的压迫感,令她喘不过气来。容修站在她身旁,神情冷峻,再无没有一丝温暖,“如何?可能送出去?”
“不知道,”韩千冰摇了摇头,“我尽力一试。”
“尽力一试?”容修对着她冷笑,“你别忘了,这场战祸本就因你而起,于情于理,你都得把信给朕送出去,哼!”说罢,容修拂袖而去。
昔日白祁有难,容修出手相助,并许下了今后定当守望相助的诺言,容修的信,就是写给白祁的,寻求祁国的帮助,大破犬戎,怎奈犬戎派兵将容国围的水泄不通,所有书信,惧被拦下。
当日,自容国城墙上陆续飞出数只信鸽,惧被乱箭击落,犬戎…果然是有备而来。韩千冰呆呆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宛若石化。雪笼中每一只信鸽皆由她自身之精血喂养,与她心有灵犀,也正因此,那些信鸽才会颇具灵性。而如今,偌大的雪笼空了下来,徒留她一人。
容修站在那近乎呆滞的女子面前,伸手轻抚她凉的不带一丝温度的脸颊,低声道,“千冰,如今,你是容国最后一只信鸽了。”说罢,褪下了拇指上的玉扳指,那是信物。
韩千冰扮作逃难的容国难民,跟随大批百姓被放出了城,经历了千难万险,只身踏上了前往祁国的路,为使信鸽认路,她曾数次前往各地,却无一次如这般艰辛,在身上的盘缠被尽数收刮后,她只得紧紧护着那枚玉扳指,还有那封书信,徒步而行,耳边盘旋的,是容修最后的命令,“答应我,活着回来!”
韩千冰睁开眼,便看到那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红木床顶,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容国皇宫。淡粉色的纱幔层层垂下,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床前……
韩千冰自然知道那是何人,挣扎着便要起身跪拜,白祁快步上前将她扶住,“千冰姑娘不必多礼,若不是我在城中视察,及时发现了你,恐怕你命都要没了…”
韩千冰声音嘶哑,“如今犬戎大举出兵容国,容国无力应战,还望祁国君主,遵守与我朝国君昔日的诺言,出兵相助。”
“你为何要对他如此忠心,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白祁话锋一转,猝不及防的与韩千冰打了个照面,为什么?为了妹妹?可是,好像又不全是,看到他那么绝情的对自己,自己不也是很心痛?韩千冰不敢再想下去,只得找理由搪塞,“我的妹妹,千雪…在他的手上,而且……他给我吃了一种毒,需要靠他的解药,方可活命…”
凌乱的书信被拿在手里翻看了数次,最终被揉成一团扔到了角落里。容修颓然的靠在窗边,信上是白祁的回信,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割心。“祁国可即刻发兵援救,但条件只有一个,为韩千冰解毒,并要她永远留下。”
群臣不解,不过是一个女子,怎能与一国相比?
容修始终未应承白祁的要求,第二日,他御驾亲征,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与犬戎浴血奋战。
这一战,容国死伤惨重,元气大伤,但容修依旧绝口不提答应白祁的要求。
当晚,群臣跪在大帐外,一同请命,“臣等,恳求陛下答应祁国君主的要求。”
容修怒不可遏,大喝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臣等只是为容国考虑,如今国之将亡,陛下凭借一己之私,将容国百姓置于水深火热的境地,眼睁睁看着容国百年基业,毁于一旦,陛下,可忍心?”众臣跪在容修面前,字字涕血,逼问的容修毫无退路,自己…终究也是个君主啊……
容修缓缓的闭上眼睛,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那般无奈,那般无力……
两日后,祁国援军赶到,容,祁两国合力破了犬戎,犬戎投降,并订下永不再侵犯二国的盟约。
一场灭国之灾,就此化解。
而此时,容国宫殿内,容修端坐于殿上,却是面无表情。片刻后,容修突然又笑的张扬……
祁国皇宫内,白祁看着身体日渐恢复的韩千冰,这才会心的冲她一笑。
“千冰,容修他已经答应放你离开,解药在这里。”说罢拿出了一方锦盒,韩千冰再熟悉不过的锦盒。迟疑了一下,白祁继续道,“至于,你的妹妹,那是容国后宫之事,我不便在明面上插手……但你放心,我已派了暗卫去接千雪姑娘回来,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就能回来。”
韩千冰抬起头对上白祁的双眸,不同于容修的冷漠,那里是一片的柔情和一片炙热的光芒,韩千冰慌忙侧过头,她对他,只有感激。
“陛下……”太监慌忙的赶来。
“何事?可是千雪姑娘回来了?”白祁威严的声音响起,看向韩千冰,隐藏不住雀跃的光芒。
那个小太监支支吾吾,才鼓起勇气回道,“回陛下,去接千雪姑娘的暗卫是回来了……但是,千雪姑娘……她…她不愿跟随暗卫一同回来…而且,容国国主已经下令,三日之后,以祸乱宫闱的罪名,将千雪姑娘处以腰斩之刑……”
白祁手中的杯盏“咣当”落地,他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留不住她了……
三日后,容修站在城楼上看着那身骑快马飞驰而来的熟悉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韩千雪是她最在乎的人,她是万不能看着她丧命的。
城墙之上,二人相顾无言。
当日傍晚,死牢中一片喧哗,雪妃不堪受辱,将红木花簪磨得锋利如针,含泪划破了喉咙。
韩千冰赶到时,韩千雪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看到她,突然紧紧拽着她的手。
“姐姐,为什么呢?我这么爱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姐姐,我恨你…不…我谁也不恨,只是…姐姐…若有来世…我再也不要你做我的姐姐了……”
“…姐姐,你去帮我跟他解释,我没有……没有跟侍卫有染……我没有……”韩千雪的手无力的垂下,韩千冰终是拥着她,哭的涕不成声……
容修赶到死牢时,韩千冰早已抱着一具冰冷的身体流干了眼泪,那尖锐的红木簪子,仍然被紧紧攥在手上,甚至无法取下。容修看着这副景象,万念俱灰,大概……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留下她了吧…
韩千冰看着门口面如死灰的容修,说出的话入一般利剑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她去的时候……让我跟你解释,她没有跟侍卫有染……容修,她如此爱你,你怎能如此狠心……”
容修的脑袋仿佛轰的一下炸裂开来……
韩千冰漠然的看着他,与容修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容修突然紧紧的环住她,他用力如此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耳边传来的声音有些戏谑,又有些试探,“我骗了白祁,你服下的解药,是假的。”
韩千冰漠然的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知道,服用了十年,怎会辨不出真假?如今,我早已了无牵挂……只是你……陛下,最爱你的人已经离你而去了,往后,你只能孤独的度过余生了。”
容修僵住,任凭怀中的人挣开怀抱,她缓缓的俯身向容修行了一个礼,“陛下…自始至终,我们,都是相互利用罢了。”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容修仍怔在原地,良久后仰天大笑,直到眼泪夺眶而出。
他那么在意她,那么喜欢她,又怎么会给她服用毒药呢?她常年以自身精血喂养信鸽,那些,不过是于她身体有益的补药罢了。
只是,意念催生的毒药已经在她身体里每一个角落,再也无法挣脱了……
此后多年,空了的雪笼仍旧静静伫立在宫殿的一角,里面的鸟儿自由了,却有一人静静坐在台阶之上,望着天空漫天飘雪发呆,一如多年前,那个有着清冷眸子的少女……
良久,一滴泪水落下,打湿了他的明黄长衫。他苦笑,原来,时隔多年,他心里那场大雪,始终未曾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