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新生 ...
-
黎明前的空气总有种若有似无的清甜，让水炎贪婪的做起了深呼吸。双手撑在阳台的护栏上托起自己的脑袋，看着灰蓝色天空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变小直到消失，水炎的目光始终温柔祥和。
其实水炎是知道的，在司徒珏小心翼翼放开她的手时，她就醒了，只是她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个突然变成自己男朋友的人，所以只好继续装睡。直到司徒珏吻了吻自己的额头并轻轻关上门，水炎才睁开了眼睛，偷偷目送他离开。
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昨晚哭过后疲倦的水炎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很安心。她知道那是司徒珏的温度，他一直在床前守护着自己。
“谢谢你，司徒……”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打破了这清晨难得的宁静，水炎拿起电话，果然听到了齐琦如释重负的声音。
“回来了。”
“嗯，抱歉要你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
“中午一起吃饭，就当我给你赔罪。”
“中午有点忙，晚上吧，晚上我直接去你家，我要你亲手做给我吃。”
“……”
“怎么，不乐意啊，还说要赔罪，没诚意啊！”
“呵，我只是在想做什么来喂你这只小馋猫。”
“这还差不多，那你乖乖在家等我哦，Bye。”
挂上电话，水炎的唇边还留有浅浅的笑容，她知道这几天齐琦肯定很担心自己，来电显示里那几十个未接电话足以说明她的不安和焦急，水炎觉得也许自己真的应该买部手机了。
忽然，一个陌生的号码闯入了水炎的视线。
心跳莫名的乱了，水炎的手心因紧张而变得冰凉，咽了咽口水，她按下了重播键。
“嘟——嘟——”
就像死囚等待侩子手挥刀的刹那，每一秒钟的等待都漫长的好像一个世纪，终于在水炎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那个低沉的声音。
“起来了。”
“嗯。”
“猜到是我了？”
“嗯。”
“我走的时候你在装睡，对吗？”
“嗯。”
“为什么？”
“……”
“难道你只会回答‘嗯’吗？”
“嗯。”
在自己傻里傻气的“嗯”过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司徒珏的轻笑，水炎甚至已经想象到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是因为难为情吗？”
“嗯，因为在你面前我像个傻乎乎的孩子。”
“呵呵，很贴切的形容。”
“喂！你很过分。”
“不过……我喜欢这样傻傻的你。”
这意料之外的话让水炎的心漏了几拍，也让她的心温暖无比。
“……司徒……”
“嗯？”
“我想你了。”
“……”
“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如果我在单行道掉头回去找你会怎么样。”
轻咬着嘴唇低头一笑，水炎觉得整颗心都满满的。
“专心开车吧，这几天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我会的。”
“好。”
“那么我就挂电话咯。”
“嗯。司徒……”
“什么？”
“谢谢你。”
司徒珏握着方向盘的手略微一滞，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闪耀着难懂的光芒。
“你再讲下去我真的要掉头咯。”
快要溢出的泪水就被这打趣的话堵了回去，吸吸鼻子，水炎唇边的笑意更浓。
“好，我不讲了。你先挂电话吧。”
“不，还是你先。”
“……”
“乖，听话。”
“嗯。”
直到话筒里传来忙音，司徒珏才摘掉耳机，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猛踩一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放下电话，水炎的心跳还是微微的有些乱，虽然昨晚的决定多少有些仓促，但她知道自己是喜欢司徒珏的，也许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丧礼上发生的事让她突然间发觉自己这些年过的有多么可笑，也让她开始认真思考或许自己真的应该放手了。
“司徒，也许你真的可以带给我救赎……可是偶尔看着你却会让我有种绝望的感觉，为什么呢？”
甩了甩头，忽略掉心里的声音，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错觉，水炎开始为晚上的“赔罪宴”做起了准备。
洗漱完毕再喝上一杯豆奶，水炎拿起购物袋便向市场赶去。
偌大的市场熙熙攘攘，充斥着各种声音，有些杂乱无章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和谐，置身其中，水炎感受到了平凡和真实。
“妈妈，我要吃虾。”
这个稚嫩的声音吸引了水炎的注意。
黑色的齐腰长发如瀑布般，小女孩的小脸因兴奋而红扑扑的，她身边那个胖胖的中年女子正微笑的看着她，满眼的慈爱。看着那对母女从自己面前走过，水炎的眼里有掩饰不住的黯然和……羡慕。小的时候她也常常这样和母亲一起买东西，看到喜欢的食物也会像这样要母亲买给自己，可是如今，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开始试着去忘记，那么自己就不该重复过往的种种，要试着做回以前的自己了。”在心里暗暗告诫着自己，水炎又默默的注视了她们一会，收回视线时脸上已是一片坦然平和。
买了许多奇琦爱吃的菜，水炎才满意的离开了市场。
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雨，这一次水炎感受到的不是寒意而是一点点温暖。记忆里那个幼小的自己总是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窝在温暖的小床上，缠着父亲给自己讲故事，虽然那些故事自己早就熟烂于心了，可那时的自己还是固执的要听，因为父亲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和那夸张的表情总是让幼小的自己激动不矣。
原来自己曾是如此的依赖他，可这些美好的如同珍珠般的画面却消失不见了，整整十五年，自己记得的只有伤痛和仇恨，而如今，记忆又跳回到了那温暖的一幕，自然的好像根本没有这十五年的空白似的，难道自己已经原谅他了吗？水炎也无法给出自己答案，她只知道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自己曾有瞬间的后悔，后悔自己的母亲的灵堂上对他那样的决绝，也后悔留给他的最后一眼仍是怨恨的目光。也许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原来自己可以如此轻易就开始原谅他，又或许自己这些年来就一直在等待着一个可以让自己原谅他的理由。
这样问着自己，水炎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自己家楼下。
一个硕长的身影立在楼梯口，和水炎一样没有撑伞，他的目光热烈而执着，只是失神的水炎并没有注意到他，径直想上楼去。
见水炎根本没有看到自己，那人自嘲的一笑，伸出手挡住了眼前这个两眼没有焦点显然想什么想到失神的女人。
“水晶，你走路都这么不专心的吗？”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不轻，水炎用力拍着自己胸口，抬头看向这声音的主人，待看清楚后，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吃惊和不悦。
“上官先生，喜欢怎么走路是我的事，与您无关吧。”
碍于上官靖仁是奇琦的朋友，水炎本不想如此，可一见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水炎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见水炎把自己的话顶了回来，上官靖仁不怒反笑，指了指仍在下雨的天空，一脸凄惨的看着水炎。
“外面还在下雨，我没带伞，让我去你家避避吧，不然我会感冒的。”
没想到这浑身散发着霸气的上官靖仁竟会有如此无赖的举动，水炎一时不知做何反应，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可那上官靖仁根本不理会她，抢过水炎手里的东西，自顾自的走了上去。
“喂！上官靖仁，我没答应要你上去啊，你不会自己叫车回去啊！喂！”
“就看在我帮你提东西的份上，请我喝杯水总可以吧。”
“我又没请你帮我提，是你抢过去的。”
“你还真是不温柔。”
“我就这样，又没碍着你！”
“……”
这样吵着，他们已经走到了水炎家门口。见上官靖仁没有一丝要离开的意思，水炎只好开了门，把他让了进去。
“先说好，只是喝杯水，喝完你就走。”
上官靖仁无奈的笑笑，看来这个女人对自己的确没什么好感。
“随便坐吧。”指了指浅绿色的沙发，水炎拿过了被上官靖仁抢去的东西，走进了厨房。
在沙发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上官靖仁开始打量起水炎的家。
米色的碎花窗帘用浅绿色的丝带随意的束在落地窗两侧，因这绵绵秋雨而灰蒙蒙的天空透过来昏黄的光线，洒在同样是米色的墙壁上，让整个房间显得温暖而舒适。客厅不大，家具也不多，没有太多的装饰，一切都显得简洁而淡雅。厨房是开放式的，主色调仍是浅绿色，为这个淡雅的家带来了些许活泼的元素。
看着那抹身影在厨房里忙碌着，上官靖仁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宁与温馨，仿佛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正在为了下班归来的自己准备着美味的午餐。
忍受着背后那道灼人的目光，水炎用最快的速度泡好了一杯普洱茶。
“你的茶。”
“谢谢。”接过茶闻了闻，上官靖仁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的看着水炎的眼睛，“很香的普洱茶，也是我最爱喝的茶，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听到这句话，水炎真后悔自己一时心软放了他进来，脸上寒意更浓。
“喜欢喝就赶紧喝，喝完了就走，我有多的伞，借给你，不用还给我了。”说完水炎就走进了卧室，拿出一把折叠伞。
面对水炎毫不客气的逐客令，上官靖仁始终只是微笑，这让水炎很不舒服，还好他并没有借着喝茶故意磨蹭时间，不一会儿就放下了茶杯。
“谢谢你的茶，房间很温馨，看得出你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只是心里的事情太多，希望我有这个荣幸能让你忘记过多的负担，再见。”
接过水炎手里的伞，上官靖仁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走了，留下一脸困惑的水炎呆在原地。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不见，水炎才回过了神，忙走到阳台上，那个身影已经模糊不清了，只那把明黄的雨伞依旧清晰看见。
耳边仍回响着上官靖仁离开时说的话，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了解了什么，但他的眼睛却是无比的清澈，或许他也没有那么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